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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苗头 隐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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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寻真惆怅地抚摸着自己麦色的胳膊,她仔细端详,神态认真。
“唉。”她语气深沉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的付自若听到指挥满是忧愁的叹息,扭过头见裘寻真紧锁眉头,不由正了正脸色,肃声问:“辛吉德那边有什么事吗,还是雪丽那边?”
能让裘寻真露出这副表情,大概只有这两个地方了,难道问题很严重?
付自若绷紧神经,她不自觉抿住下唇,拳头微微收紧,竖起的耳朵飘来指挥低沉的声音——“我变黑了好多欸。”
付自若:“……啧。”
意料之外,又好像情理之中,是指挥能说出来的话。
她也撸起袖子靠近,两条胳膊并排摆在一起,两人齐齐低头,付自若嘴角下撇:“我比你还黑……”
唰唰唰——
几个离得近的队员早就竖起耳朵,见付自若动了,他们也拉高袖子,各出一臂,拳头围成一个圈,肩撞肩,头碰头地挤上来。
“我好像是最黑的……”
“放屁,我才是最黑的!”
“我跟你差不多,这谁手?戴宗最黑!”
“滚滚滚,我不比了!”
“嘿嘿嘿,我天生冷白皮——”
“啧,是不是好同学?是就割一块给我!”
“……”
裘寻真蓬着鸡窝头从胳膊林下钻出来,她以手为梳,抓了两把毛,将作训帽扣上:“行了,先别比了。我们的好朋友马上来了。”
几个队员嘻嘻哈哈地散开,在先前的位置上站定。
戴宗抓着被挽起的右袖口,准备将袖子拉下来,却被走进的裘寻真出声打断。
“等等,你别拉。”
大雨后,天蓝云绵,恒星散发的热量早将挂在枝头的水珠蒸干,裘寻真一眼扫去,大多队员都解开袖口上的扣子,露出手腕。
他们平时再怎么嘻嘻哈哈,也是军校生,对于着装要求早就刻进记忆深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解开扣子。
但现在很多人解开袖口上的扣子,想要稍微凉快点,说明温度确实升高到另一个层次。
裘寻真点了十来个身形比较突出的队员,包括戴宗:“你们把袖子挽起来。”
她向后退了一步,单手拖着下巴眯起眼,小声嘀咕:“看上去更热了。”
“指挥,”付自若放下通讯器,“辛吉德的人来了。”
哗啦、哗啦……
一部分心灵手巧的队员将几片青冈树的树叶钉在一起,做出一把扇子,再分到其他队员手里。
等辛吉德的人进入启荧营地,第一感觉就是凉快。
启荧的队伍驻扎在一小片青冈林中间,队员分散在树荫下,两个俘虏,一个靠在树干上,另一个在晒日光浴——前者是钱多多,后者是温·阿德勒。
至于为什么当初想要的明明是妹妹菲奥娜,绑来的却是哥哥温,又为什么说好了用钱多多换,但钱多多还在启荧手里……
裘寻真看到辛吉德人群中那一抹夺目的金色卷发,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迎上去:“未婚妻你来啦!”
已经尽量往后站的菲奥娜:“……”
就算涵养再好,碰上这么个张口闭口“未婚妻”的家伙,也很难露出好脸色!
她四周的辛吉德学生也臭着一张脸,恨不得用凶气十足的眼神淘汰裘寻真。
为首的阿尔芭神色淡然,她微微侧身暼了眼身后的菲奥娜,再回头看眼睛亮晶晶的裘寻真,冷不丁发问:“你未婚妻叫什么?”
不会是不知道到底叫什么,所以才一口一个未婚妻吧?
裘寻真的脸色微不可见地僵住,虽然她当初和付自若他们说过阿德勒家小姐的名字,但那是情绪激动,脱口而出。
后来仔细回想,她已经不太确定这个小姐是叫菲奥娜还是雷奥娜了,这个两个名字差别可大,万一叫错……
“你难道不知道我未婚妻的名字?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呢。”裘寻真语气轻松地打趣。
她招了招手,温被付自若托着手臂带过来,裘寻真笑容可掬:“温觉得黑皮肤更有军人气质,强烈要求要晒一晒。”
低着头的付自若嘴角轻抽,温更是不掩饰地垮着一张脸,他额头上冒出的汗打湿了柔软的金色卷发,原本茂盛的发丝贴在头皮上,像一只过水野鸡。
阿尔芭了然,这是温那张臭嘴又得罪人了。
裘寻真也很难理解,他都被俘虏了!哪来那大胆子得罪启荧的人?
老师霍尔谈及辛吉德的指挥人选时,对温·阿德勒的位置就很纠结,他是辛吉德唯一的s级,综合成绩优秀,按理来说是板上钉钉的指挥之一。
可他的低情商同样一骑绝尘,而且指挥课成绩稀烂,还跟阿尔芭交恶,不选他同样有道理。
当时的裘寻真并不放在心上,她自己就是高等级的向导,出身哨向家庭,又就读军校,清楚地知道哪怕只差半个等级,本人的实力和潜力差距能有多大。
即使温的情商低,指挥课成绩也一般,可他综合成绩优秀,大不了当一个输出型指挥,听首席指挥阿尔芭的话不就行了——
裘寻真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个温好像用所有的情商去换了等级,联邦话都说不明白。
见温嘴唇动了动,好像要骂人,阿尔芭的嘴角抽搐,不再保持以往的沉默:“咳,那个,你之前说那件事,我们还能做什么?”
挤兑完温,裘寻真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没想到阿尔芭先开口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原本奔向菲奥娜的脚尖一转,正脸对上阿尔芭:“啊,你们同意了!”
阿尔芭点头:“我们有条件,第一,你们交换干粮给我们,我们用修复液换,比例是十五比一;第二,要还一个指挥给我们。”
裘寻真的眼睛更亮了,她嘴角上扬,爽快应下:“行,那我们把阿德勒还给你们!”
阿尔芭:“……我觉得干粮和修复液的比例可以小一点。”
没有温·阿德勒的队伍实在太好拿捏了,她暂时还不想回那种被一百个鸭子环绕的日子。
阿尔芭的玩笑,或者说是试探,她们俩都不会当真。
即使温再怎么犯蠢,也是辛吉德的次席指挥,代表了大量积分。
辛吉德可以开玩笑不想要,但进一步合作的前提下,启荧不能流露继续扣留的想法。
面对阿尔芭的玩笑,裘寻真打个哈哈后,将话题拉回来:“还是跟原来一样,我们把中央和高崖的人带回来,你们帮忙解决就行。”
她瞥了眼温,继续说:“当然,需要你们的地方也多了。”
还是那句话,温毕竟是次席指挥,交还辛吉德,代表他们的合作更深入,既然启荧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辛吉德也应该做得更多。
阿尔芭平静点头,她也看着被解开绳索,狼狈倚靠在妹妹身边的温,认可了他的价值:“比如?”
如果当初启荧绑的是菲奥娜,说不定她还要斟酌一下,菲奥娜有脑子,能压得住她哥,她要是被俘虏,温不知道会怎么闹腾。
偏头扫了一眼阿尔芭,裘寻真眉头一皱,语气关切地问:“你不热吗?穿这么多,自若,给他们倒水。”
她敷衍一句,做完面子工程,滔滔不绝地提出想请辛吉德帮忙的一二。
裘寻真先压了一把价,提出用更少的干粮交换修复液;
其次,她希望从辛吉德那里购买一些轻火力武器——虽然中级军校的课程没上,但不乏有家学渊源的优等生掌握部分技艺;
阿尔芭瘫着一张脸,平静点头:“行,但武器要的太多了,我们自己要留一部分,而且如果到时候你们扛不住金顶,我们会马上走。”
“我们怎么可能打不过金顶!”裘寻真嘴角一坠,眼睛里冒出凶光,“金顶都是一群软脚虾!”
情绪波动一强,裘寻真的精神力自然溢出来,蛮横的攻击意识让周围的两校队员们脸色发白。
“反正事情一不对,我们马上就走。”阿尔芭岿然不动,浩瀚的精神力从周身绵绵溢出,蚕食着裘寻真暴躁起伏的精神波。
近距离的精神力对抗,再加上精神力的排他性带来的不适。
裘寻真到底只是十三岁的热血青少年,本身性格跳脱,再怎么先天智商高外加后天培养,脾气上来,难免浮躁几分。
裘寻真摘下帽子,给自己扇风。
她紧抿唇瓣,神色冷淡,语气急躁:“没想过你们会留下来帮忙,我们合作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样,你们出原先一半的修复液,干粮我们给约定的两倍,武器按照我说的数量给。”
或许是对干粮的数量足够满意,阿尔芭点头了:“行。”
虽然交易达成,但两边又起了冲突,辛吉德本来对启荧三番两次俘虏他们的指挥感到憋气,启荧又觉得辛吉德不识好歹,个个把脸拉得老长。
戴宗两条袖子撸起,趁着搬东西和辛吉德的队员来回走动,暗中下脚,左踩右碾,辛吉德的队员把后槽牙磨得嘎吱响,不甘示弱地伸出腿绊人。
原本阴凉的小片青冈林的树荫下,二十来个队员面红耳赤地搬东西,眼神一对视上,火花闪电刺啦迸溅。
这躁动的氛围下,不少人解开袖口甚至领口的扣子,步子不再沉稳,恨不得飞奔起来。
双方交接完,阿尔芭迅速带着辛吉德的三十来个队员离开。
戴宗望着他们的背影,忿忿朝地上唾了一口:“呸,听到金顶就怂的软蛋!”
他的声音不算低,不少辛吉德队员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一僵。
阿尔芭偏头说了句什么,一行人才继续步履匆匆地离开,身影快速消失在启荧众人的视线里。
青岗林里,裘寻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举起平板,对着倒映自己黑脸的屏幕幽幽叹气:“等我退伍了,就进娱乐圈。”
“我可真有演戏的天赋啊。”
戴宗放下袖子,冲辛吉德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指挥,他们会上当吗?”
裘寻真笃定:“之前可能悬,今天就是十有八九了,毕竟我们换了那么多东西,一看就是要动手了。”
她望向靠在树上,神情怏怏的钱多多,虚伪地说:“哎呀,你看,你们阿尔芭指挥都没问你呢,他们都没我们关心你。”
示意队员给钱多多喂水,裘寻真走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捧着她圆润白皙的脸蛋,笑眯眯道:“所以要替我们保守秘密哦——阿嚏!”
裘寻真打了个惊天喷嚏,装阴险失败,她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骂声连已经走远的辛吉德小分队都能隐隐听见:
“谁这么闲啊,天天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