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4.庶几焉，天救之 二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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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密切保护兼监视着，不得靠近石太阴的审案现场。手也依旧抖个不停，无论怎么按都控制不住。
门开了，石太阴揪着五花大绑的“妙霰”，身后跟着索真，回头瞪我。
“她怎么还蹲在那？”
后丘张了张嘴，没说话，石太阴恨铁不成钢道：“这才哪到哪？自己把自己吓死算了。你要是帮不上忙，别拖着后丘，我们现在要去营救你的少主，正缺人手呢。”
我听罢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石太阴又不满意：“你蹲着吧，带狗都比带你有用，后丘，我们走。”
后丘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跟她们出发了，我深呼吸数次平复情绪，可是每当想到妙霰可能遇到的危险，手还是忍不住抖。二十一日，她竟然被调包了二十一日，我都不知道，我这个护卫干什么吃的……
不能再想了。
我把那些念头抛出脑袋，强迫自己回忆石太阴的脸，她是经历过无数奇案的刑狱官，都这么淡然地审问假“妙霰”了，毫不担心小姐遇害无法向将军交代，是否意味着妙霰有很大的生存可能？想到这里，我暂时抛弃那些令我害怕的念头，踉踉跄跄追随她们而去。
我只是手抖，腿脚恢复知觉后，走路还算利索，后丘将我拉住，轻声说道：“我方才问过石官人，少主应该不会有事。这些人是调包的惯犯，只谋财，不害命，只是想用少主的身份回家，拿钱跑路，断不会自掘坟墓，害了少主性命。”
“真的吗？”我发觉我已带上哭腔，“易容术如此精湛，却只谋财，不害命，竟有这么善良的匪徒，若找回妙霰，我定要谢谢他们……”
后丘无奈道：“你、你都开始说胡话了，从前我们遇到过多少穷凶极恶之徒，都没见你害怕成这样。”
是啊，河盗、史觉非、倩偶客、补天蜘蛛，甚至甲刀乙锤，哪个是省油的灯？我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害怕，实在是从前危险都能当场感知，刀落在脖子上就是死，落不到就是活，谁能想到会有人假扮妙霰，与我同吃同睡二十多日！
最亲近的人竟是披着人皮的鬼，这种恐惧是绵长而刻骨的，越想越不寒而栗。
“可久，你得这样想，还好有你，洞悉了贼人的阴谋，若非你撕掉裤子，石官人就是再怀疑，也没有证据不是？”后丘道，“但凡晚一日发现，领此人去了南郡，连解救少主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更糟糕吗？”
我一吸鼻子，心中暖暖的。他可真会安慰人，我如今确信了，我就是喜欢他的，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妙霰，我愿意用余生为你祈祷，你一定不要有事。
——
2.
恐怕贼窝里再难找到和妙霰身形相似之人，不得已用了男孩替她，留下这么大的漏洞给我识破，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他化妆的妙霰简直一模一样，可我们很少出门，他是怎么模仿出的？
石太阴不准我靠近她和冒牌货，我只能听后丘转述只言片语。
“咱们行踪在念山暴露后，就有消息在坊间传递，说少主是妙将军离家的女儿，他们便动了心思。趁着你带少主在附近遛弯，这伙人暗中观察，记忆少主样貌和关键信息，以确保伪装不易识破，瞧准了下雪那天我们出去玩的机会，把妙霰绑走换掉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如此成熟的手段，却要等待一个渺茫的机会，万一我们没有玩雪，或者带狗出门呢？”
后丘道：“那就是时机尚未成熟，需要多加等待呗。如果能以少主的身份回南郡，万贯家产便是囊中之物，多等一两个月，又算什么了？”
真该死啊！下次就是妙霰拉屎我都要盯着她！我没想过江湖上能人辈出到这种地步，易容术足以以假乱真，我就说她怎么突然想回家，压根儿没想好怎么在张处麒和龙文贲中抉择，敢情是这部分信息还没有套出来。
亏得他对妙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妙霰纵然骄矜跋扈，也不会用不堪的字眼骂我，否则真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我还有问题问他……”我又要冲到冒牌货身边，却被后丘拦住：“石官人叫我看住你，那人虽是罪犯，也是要保护的证人，她不想看你动用私刑，坏了大事。”我说我没想做什么，冲动的劲儿早就过去了，我就是问问细节，后丘道：“你信不过‘天下第一神捕’断案，非要插一脚吗？你想问的，她一早问清楚了。”
我只有沉默，跟随她们往诸绵山深处走去。山中积雪还没融化，可以清晰辨认足迹，我发现随着深入，人迹逐渐增多，看来这里真隐藏着一个贼窝，专做狸猫换太子的不法勾当。
“提高警惕，里面有七八个人，虽然武艺不佳，手中却有人质。”
经石太阴提醒，我们浑身戒备走向贼窝，有个放哨的远远看见我们，立时跑了回去，然后里面出来了七八个身形壮硕的女女男男，将我们包围起来。
石太阴的刀原本架在冒牌货的脖子上，却听匪徒中有一人道：“筹备这么周密，还是露馅，可见不中用，你杀了他也好。”摆明了那冒牌货不重要，我们几个手持人质也威胁不了他们。
万万没想到，石太阴却将刀一收，手在冒牌货背后一拍，示意他走。冒牌货愣了愣神，连忙扎进同伙，被一位贼人带走了。
“我不是来威胁你们的，我是来了结此事的，你们知道掳走的是妙小姐，也知道掳她的地方是何家的私宅。你们敢打这个主意，可见实在缺钱，不得不放手一搏，那我觉得，我们就有商量的余地。”石太阴朗声道，“我可以不做追究掳走小姐一事，甚至你们想要的钱，妙、何两家也付得起，但是首先，我们要确保小姐无恙，不要再领回去一个冒牌货了。”
她不周旋，不仅释放了人质，还直接谈赎金，那伙人戒备的气势便有所放松。贼人中最先开口的那个估计是头目，此刻也是她来回答：“你们带着妙小姐出门，转头把我们露给官府怎么办？本指望干票大的，就让小姐无恙回家，现在看来，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将来怎么对付我们还不好说，妙小姐的命，还是在我们手上稳妥。”
“行了，我家小姐的命金贵着呢，你们全陪葬了都换不来。我们也是下人，谁希望把事情闹大啊？你们怕妙将军和何府问责，我们难道就不怕了？赶紧谈赎金吧——钱，是小事。”
我发现石太阴的思路和我截然不同，她先拉上何府增加气势，让我们的背景愈发强大，却把自己放在同样不想多事的立场，这样一来，报案缉凶不是非做不可，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若不告知大人，凭你如何拿出赎金？我们想要的钱，可不少呢。”
“且不说小姐出门谋生，妙将军给过多少本钱，就是小姐的朋友，随随便便拉来一个，也是京都的贵女贵郎，谁缺过钱啊？”她又把后丘拉进来了，“就是暂时借来周转，只要开口，都没难处，你要想在凤苑得个大宅子，西部三府也能任你去挑。”
“我们不要宅子，只要现钱，八百万银。”
这真算得上狮子大开口了，石太阴直接摇头：“不可能，你知道玉龙当年是用多少钱建起来的吗？八百万？你还真敢要啊。”
“那你们能给多少？”
“二十万。”石太阴相比之下抠搜得可以，但这也确实是正常的赎金范畴，“这钱我能保证分毫不差给你，至于你说的那个数，何府加上妙府也弄不来，只能动用国库了。”
“我们商量一下。”
“等等，先让我们看一眼小姐！”石太阴叫道，“你们手里最好真有人质，别是再拿个假的骗人。”
那贼首于是吩咐左右：“将小姐带上来。”
——
3.
时隔大半个月，我在此见到了她，来的路上虽然压抑着，却也忍不住想，她得被折磨成什么样……我没想到她胖了一些，穿得也是这群贼人中最体面的衣服，甚至出来见我们时，手中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肉脯。
“哦呦，”她见了我们，并不激动，只是冷哼一声，“二十一天，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眼睛是出气儿的窟窿吗？”
石太阴转头看我，我意识到这时候该我分辨妙霰的真伪，连忙问道：“你跟我说的第一句是什么？”
妙霰白眼飞到天上：“别揪我小辫！”
“史觉非疯时把你当成了谁？”
她撇嘴：“二小姐！”
“妙将军左手还是右手上有痣？”
“右脚踝！”
“张处麒和龙文贲选哪个？”
她咬牙切齿：“选你！”
我哭了：“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妙霰手一挥：“我好着呢，反而你们，简直要把我气死！”
贼首道：“看完了？确认了？什么时候二十万银兑现，什么时候妙小姐随你们回家。”
妙霰转头：“多少钱？”
“二十万银，”贼首道，“方才她们说，这是能拿出的数字。”
妙霰连连冷笑，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和谁是一伙儿的：“去吧，去拿吧，我看你们上哪筹钱！”她甚至威胁我们，“敢找我母亲要，我立马揭发你们失职！竟然能让人将我掳走，这么久才看出真伪！什么天下第一神捕，什么江湖驰名剑客？都给我下大狱洗心革面去！”
石太阴被她说得有点惭愧，讪讪道：“那、那我说少了，又显得您太不值钱。”
妙霰抱着膀子发号施令：“我不管，三日之内，必须给我筹到这笔钱！否则我还不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