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婚礼（修完） 老辈子的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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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前的两个小时，婚礼开始。
沙滩在余晖的照耀下宛如铺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夕阳缓缓下沉，天空被染上橙红。
这橙红过渡在人身上，就变成了浅粉。
没人逼迫离陌，可她却鬼使神差的穿上了那件婚纱。
纯白无暇的底色，长到拖尾的裙摆就这么瘫在沙滩，精致的珠绣装饰和蕾丝花边在光晕下更显浪漫。
平心而论，这件婚纱太过质朴和简单，甚至可以说普通，完全就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款式，除了材质很贴肤外无任何可夸之处。
可是离陌太漂亮了，肌肤在光芒的照耀下生着暖黄，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耳尖有不易察觉的红晕，性感的唇珠在唇角的淡笑拉扯下似有似无，如雨中的茉莉，娇艳动人。
加上，婚纱和简陋的场地相得益彰，这场婚礼竟然透出一股清新的风味。
离陌如往日般披散着头发，没有戴头纱，很清楚的见到了同样和她穿着婚服的顾之谦。
顾之谦站在仪式台的右侧，白色的蕾丝把她的黑色直发编织成麻花辫，乖顺的垂于脑后，她没有戴眼镜，线条流畅而优美的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加一丝掩饰。
仪式台后面是温斯年，她将担任婚礼的证婚人，笔挺的西装和黑色手套，还有她那俊美的外貌和纯净的绿眸，仿佛是堕落的天使长。
明明是离陌和顾之谦的婚礼，温斯年却硬生生靠美貌博取了离陌的一部分关注。
宾客区的人少，左边是离女士、林淇和叶然，以及……最后一排的祁闵。
这是离陌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到她。
祁闵的脸色正常，应该没受到什么摧残，不过，她的位置距离保镖最近，大概是怕她搞什么破坏。
离陌的视线本该一直放在她身上的，但这场婚礼带给她的冲击大过了对祁闵的关心。
几日以来的惴惴不安被消解。
毕竟，她已经确认祁闵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了。
温景泽、宫钰和顾之瑾都处在右边。
顾之瑾人蔫蔫的，大概对这场婚礼没有兴趣，此前离陌没有在岛上见到过她，不清楚是不是和祁闵一样被关了起来。
钢琴师弹奏着温情的音乐，离陌跟随指引踏上红毯。
她的心脏仿佛和琴键相连，扑通扑通的跳着。一切如梦境般不可思议，柔和且美好。
没有刻意的放缓步频，离陌仿若踩于云朵之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直到她走到前端，宾客区第二排的位置，她听见林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叶然吐槽，“呜呜呜，明明以前说好在婚礼上让我当证婚人的，这个外人算什么啊！算了，也不是真的婚礼！”
林淇倒也不是真的流了泪、有多伤心，只是音乐和周遭的环境使她变得感性，没忍住说了几句。
她的声音压得低，可离陌还是听清了。
她的内心反复琢磨林淇的话。
不是真的婚礼……
离陌于心底再次默念一遍。
对，这场婚礼本就是逢场作戏给人看的而已，当不得真。
温斯年说过，一切在婚礼当天都会结束，那么，这场婚礼的尾声到底是什么呢？
离陌深吸一口气，身体莫名绷紧。
她不知晓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是因为婚礼，还是接下来未知的结局。
抑或是，二者都有。
冗长而繁琐的宣誓词由温斯年一句一字念出，毫无波澜和起伏。
顾之谦在她的对面，她的手里有一束捧花，是百合。
百合花的花瓣舒展得很漂亮，花心有淡淡的鹅黄色，边缘泛着柔光。
这束花不烈不艳，像极了顾之谦本人。
洁白的雪梨纸连带着花心好似在颤抖，那点晃动顺着花茎蔓延，最后凝在指尖。
原来，心乱的不止她一人。
离陌敛眸含笑，紧绷的躯体突然放松下来。
温斯年已经念到交换戒指的誓词。
离陌的左手无名指空落落的，对面的人亦是。
顾之谦还在犹豫，她不清楚到底该不该拿出自己许久之前备好的戒指。
温景泽为这场婚礼订购的戒指在顾之谦看来，华贵而虚浮。
它一点也比不上她现在手心里这个由她亲手挑选，适合她们二人的，象征爱情的戒指。
就在顾之谦踟蹰的半分钟内，天空传来嗡鸣。
隐隐可见，几架直升飞机朝此处飞来。
离陌呆愣在原地。
温斯年所说的结束，不会是来场火拼吧？！
右侧端坐于椅子上的温景泽一脸淡然，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
离陌扫视一圈，发现宾客区也只有离女士和祁闵的表情称得上平静。
其她人的神情或惊讶或震撼，总之，和离陌一样对于冒昧赶来的直升飞机毫不知情。
几座直升飞机自然不能降落在人聚集的沙滩，它们齐齐飞往附近的岩坪。
无人关注这场婚礼了，她们的目光齐聚于直升机。
最先下来的是个外国女人，和顾之瑾有八分相似，随后——是顾之谦的母亲。
离陌一眼确定，那是顾秋。
她和顾之谦实在太像了，唯一区别的只能是脸型和嘴。
顾之谦的面部折叠度高，稍显冷硬，唇色更淡。顾秋是鹅蛋脸，唇瓣的颜色比顾之谦健康。
再一个能印证这一点是，顾之瑾冲她们二人喊：“妈妈！”
另一架飞机下来的是林煜，林淇的母亲。
双方都找了雇佣兵，戒备很高，气氛略有些剑拔弩张，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温景泽站起身，从容的走上前。
“顾秋，你来了。”
今天是离陌没在别人的口中听说，第一次见到温景泽的面。
她六十多了，头发却已全白，身型清瘦，仿佛得了什么病，皮肤纤薄如纸，血管清晰可见。虽然依稀可见她年轻的风采，可她的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鸷，让人感到不安。
如果非要离陌找一个东西形容温景泽，她会选择吸血鬼。
不是如今影视剧和动漫塑造的美艳贵族，而是几百年前吸血鬼电影第一次面世的模样，恐惧与阴冷。
之前重心不在温景泽那，而离陌也因为心情刻意忽略她的存在，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现在，温景泽占据所有人的关注，离陌一见到她的脸，蓦地生出不适，如同动物对危险来临前的警觉，想要逃离这里。
“你擅自绑架了我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来？”顾秋的嗓音洪亮，眸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离陌不清楚她们的故事，默默做了回观众。
看来，这场婚礼是个幌子，温景泽为了见到顾秋设下的圈套。那，顾之谦知道这事吗？
离陌望向顾之谦。
顾之谦的侧脸对着她，微颤的睫毛和唇瓣出卖了她的心绪。
她并不知情。
离陌刚想安慰，被一道声音打断。
“小陌。”
离绥安朝离陌走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之谦。
“我们走吧，接下来不关我们的事了。”
离绥安今天的穿搭非常不正式，简单的灰色亚麻短袖，外罩深蓝色衬衫，纽扣与衬衫的颜色一致，袖口被推至手肘，将流畅的小臂线条露出。
她以往从不这样，前几天的花衬衫和热裤也不像她的风格。
离陌原想过问的，可她们的关系从岛上的第一次见面以来就变得有些尴尬。
她不想率先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所以她们这几天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无话。
离陌远远瞧向石坪。
林姨貌似在往这边赶。
顾秋和温景泽遥遥对视。
顾之谦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她的母亲。
离陌张张唇，看着她的神色，又闭上。
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顾之谦大概不需要人打扰。
而且，心底那种不适仿佛与停留的时间挂钩，离陌甚至有股想呕吐的错觉。
她轻声“嗯”一下，随离女士离开。
温斯年和顾之谦、顾之瑾还留在原地。
＊
离陌进入这几日她住的房间，快速关门隔绝一切，一干人等落后几步，全被她阻拦在外。
离开沙滩后不适感消散许多，不幸的是仍有残留。
说不上来躯体有什么变化，她迫切地想要洗刷一遍，好舍去那种阴秽。
祁闵想溜进去陪离陌的，可惜，外面的几人将她看得严实，并且，敌意很重。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林淇，又见面了。”
“别跟我套近乎。”林淇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忘性大，不认识你。”
要想和离陌复合，肯定需要重新过林淇这一关的。
祁闵斟酌着，要解释她当年的不辞而别。
既然离陌已经知晓她的遭遇，那其她人知道也没关系了。
“我和陌陌……”
“你和陌陌没有任何关系。”
离女士蹙眉，站在祁闵的对立面。
离绥安的背后为落地窗，夕阳的余晖穿透窗户，海岛的光线力度强，使祁闵眯了眯眼。
她脸上的笑意扩大，没有戳破离绥安的心思。
“这件事，您说得不算吧？”
离绥安冷笑一声：“陌陌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没机会。”
“在一起”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情侣用来宣布她们的恋情，另一种是单纯空间上的，两人同处一个地方。
林煜对此不闻不问，自顾自的掏出一幅扑克牌。
她拉上林淇和叶然在稍远的地方打，远离一对情敌的纷争。
林煜边走边数落女儿：“你个憨货，手机被人监视了都不知道，天天给我发什么求救信息！”
“她们都没碰过我手机，我哪能想到这一层？而且，她们也没伤我呀！”林淇捂着自个脑袋，“反正黑客干的？我也不笨吧。”
“嗯，她们用过你连的WiFi局域网拦截，或者你开了流量，通过信号塔的传输线路下手。”
林煜坐下，开始洗牌。
“好厉害。”
叶然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满脸惊奇。
她们三人岁月静好。
离绥安和祁闵的对峙却愈发火热。
危机关头。
离陌开门发出的一点动静，转移了她们的注意。
“陌陌。”/“小陌。”
两人同时喊出她的名字。
离陌头发半干，穿着冷白色真丝衬衫和深灰色阔腿裤，好似被人掏空所有力气，整个人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框。
她已经没力气应付两人的争锋相对了，还没等她开口，森林鸟群躁动，嘈杂的惊蹄声传来。
森林位于别墅和婚礼场地的中间，鸟不会无缘无故的大规模惊慌逃窜，只能是右边出了什么异常。
离陌犹豫要不要再次去往那里的时刻，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正当她思考的时候，温斯年的声音传来，“小离？”
她略有些忐忑地问道：“温斯年，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温斯年的嗓音一如往常般轻灵，甚至潜藏着几分雀跃。
“小离，温景泽死了，吞枪自杀。”
太过离谱，离陌瞪大眼睛，下意识回到：“什么？”
“顾秋女士这些年一直和她的夫人施特劳斯女士搜索温景泽犯罪的证据。”
“很多，虽不至于让她死，但数罪并罚，能让她在牢里度过余生。”
“她们来之前已经移交法院，温景泽太过骄傲，她不会让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生在监狱中。”
温斯年舒缓而精辟地为她解释了缘由。
她省去了温景泽对顾秋说的那些癫狂的话，也没说，即便温景泽不坐牢，她的生命也会快速失去。
温景泽搭上的线不少，而且有着强大的律师团队，仅顾秋收集到的证据不足以扳倒她。
她是真正自己选择死亡的，不是所谓的畏罪自杀。
“你们……还好吗？”
离陌强迫自个不去脑补那血腥的画面。
“当然，我们都好，只有顾之瑾吐了，我马上去找你。”
离陌摩挲着衣角，应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婚礼（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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