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频率》汀芦

38、林音自述 ‘从零开始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围绕着离陌，未来也会如此。

　　＊

　　我出生那天，天贶节，吉日。

　　小时候，陌陌姐总打趣我说，因为这个才使得我体力旺盛，从小好动，像烈日的骄阳。

　　我不喜欢这个节日，因为，天贶节，不宜嫁娶、订婚、提亲。

　　＊

　　农历，六月廿一。

　　“离陌，我磨姨妈半天，她终于同意妹妹见人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八岁的小林淇拿着电话手表给朋友打电话。

　　“好啊！我马上和离阿姨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嗓音虽然稚嫩，但是已经初显长大后的清冽。

　　离陌的情绪明显带点激动，上扬的尾音也暴露了她的开心。

　　“行，快点昂。”

　　林淇挂掉电话，去屋里看了看已经出生半个月的林音。

　　她裹着襁褓，安稳的靠在妈妈怀里，眉头拧着，还有点皱巴。

　　“小姨，等会离陌来看妹妹哦。”

　　林熙笑笑，“好，知道了。”

　　重度颜控的堂姐，不忍直视这个妹妹，独自来到窗边的桌子玩电话手表。

　　下午两点，艳阳高照，林淇调皮地掀开窗帘一角，阳光通过窗户射进来。

　　小林音似被这股光线惊扰，咿咿呀呀的哭喊起来，林熙怎么也哄不好。

　　离陌进来时，依旧这幅场景。

　　奇怪的是，小林音听见门口的动静，转头瞧向离陌的那一刻，停止了哭泣。

　　她葡萄大的眸子里正倒影着离陌的身影，脸上的水痕还未消散，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惹人喜爱。

　　离陌的心像是被开花箭头击中，绽放出靡丽的花瓣，整片胸脯酥麻无比，她不自觉地捂住，向林熙靠近。

　　“林姨，我能给她擦眼泪吗？”

　　林熙：“当然可以。”

　　小林音眨眨眼。

　　她琥珀色的瞳孔，清楚的瞧见面前这个漂亮姐姐抽出一张纸缓缓逼近自己，下一秒，她失去了视力。

　　不过，小林音却没有害怕，反而咯咯直笑。

　　离陌被她感染，嘴角也挂了分清浅的笑意。林淇在旁好奇地关注着，林熙则温柔地抚摸林音的脸颊。

　　一切，岁月静好。

　　*

　　“我要见陌陌。”

　　这是两岁的林音，能说出最完整的话。

　　林淇无语地盯着拽住她裤腿的跟屁虫，“含泪”将她打包送去离陌那里。

　　离陌牵起林音的手，陪她搭积木，林淇在隔壁玩游戏机。

　　细看这间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玩具，都不是十岁的离陌可以用到的，特意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林音一边玩，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离陌，生怕她离开。

　　离陌笑了笑，揉揉她的小脸蛋，“小机灵鬼，我哪次不陪你玩到最后？怎么防我防这么严实？”

　　得到肯定，林音放下心来，安心地在她身旁玩着积木。

　　*

　　“陌陌姐，我想你了。”

　　十六岁的离陌已经上高中，A城非常大，一中和她住的地方隔了大半个城市，不是异地胜似异地。

　　离陌听着电话那头的撒娇般的言语，安抚着，“你乖乖的，暑假带你去海边玩？”

　　我撇撇嘴，想起堂姐说不听话的孩子会招人讨厌，把“讨厌海”三个字咽下，嗯一声。

　　我想要离陌喜欢我，永远，永远。

　　又聊了会家常，接近十点。

　　明天离陌要上学需要早睡，我便和她告别。

　　“陌陌姐你休息吧，我睡了。”

　　“晚安，小音。”

　　“晚安，陌陌姐。”

　　挂断电话，我将手里的魔方打乱、重组，迟迟睡不着。

　　哦，这个魔方还是陌陌姐送我的三岁礼物。

　　我叹口气，把它放下，回到被窝。

　　*

　　六月八号，举国瞩目的高考结束。

　　烈日炎炎，离陌出来的时候学生挺少，家长倒多，还没来得及看清离女士在哪，她被一个人扑了满怀。

　　她笑笑，将遮阳伞偏向怀中的人。

　　我把手中的百合花举起，盖住下半张脸，别扭地开口：“陌陌姐，送你的花，我怕你会觉得拿着累，抽了一朵过来，后备箱里还有九十九朵。”

　　“小音真棒，林淇呢？”

　　林淇、林淇，她老提起堂姐。

　　我心中莫名不高兴，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不知道。”

　　离陌捏住我的脸，把我抬起，故作惊讶的说道：“音音竟然先来找我的？那我可太荣幸了，谢谢小音～”

　　我没忍住笑了，但不想让离陌发现，又压住嘴角，“哼。”

　　*

　　陌陌姐上大学了，A大坐落于市中心，找她方便了许多。

　　我整理好明天去见她穿的衣物，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星空天花板。

　　真希望假期的时间多一点，这样我可以每天见到她。

　　＊

　　当我发现陌陌姐和一个女人待一起的频率明显多于同学关系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问出口：“陌陌姐，那个老跟你身边的，和你差不多高的女人，是谁啊？”

　　我小心翼翼地吃掉离陌喂来的饼干，生怕她还会敷衍回答。

　　离陌这次没有糊弄过去，反而轻笑道：“都怪你每周来看我，知道瞒不过你。她是我女朋友，前几天刚确立关系。”

　　饼干碎渣掉到桌面，我拿纸巾擦了擦，思忖起来。

　　离陌提到“女朋友”的时候笑得开心，说明她已经陷入热恋期了。

　　林淇的热恋期只有三个月。

　　我点点头，准备忍三个月，三个月一过，我仍然能霸占离陌的整个周末。

　　*

　　离陌和祁闵谈恋爱超过三个月了。

　　我好讨厌她。

　　我能感觉到，她也厌恶我，但没有表现出来。

　　呵呵，阴险狡诈的坏女人。

　　*

　　电玩城。

　　离陌带着我乱逛，她总把我当小孩，说哪款游戏不适合我、哪款运动太激烈。

　　以往，我应该反驳她的，可最近坏女人粘着她的频率增高。

　　这为数不多的二人时光，我不想扫兴。

　　于是，我顺着她，来到儿童区钓小鱼。

　　我今年十二岁！不是小孩子！

　　我皱眉不语，迎着离陌期待的目光，还是坐下开始玩。

　　好幼稚。

　　但，幼稚就幼稚吧，陌陌姐在我身边就好。

　　我拉着她的手，逐渐收紧。

　　手腕贴手腕，也算心碰心了吧？

　　听说，这是最近的距离。

　　*

　　刚开学的事物比较多，最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陌陌姐。但，我发的消息，她也没回，这非常不正常。

　　我很担心她，求到堂姐头上。

　　堂姐揉揉我的头发，说：“她受情伤了。”

　　我咬牙切齿，对祁闵的恨上升了几个度。

　　怎么会有人得到陌陌姐所有的偏爱和关心后，还会抛弃她呢？

　　我不可控的想，如果我和陌陌姐谈，肯定不会如此。

　　*

　　再次见到离陌的时候，我不清楚过了几个月，只知道，她瘦了。

　　不知为何，我看着陌陌姐憔悴的模样，心很痛，而且莫名地想上前抱抱她。

　　明明以前我们也经常抱，但我总感觉——这次的，不一样。

　　心里隐密的一角好似被揭露，有什么东西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

　　十四岁的某一天。

　　堂姐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喜欢离陌？”

　　我没有回应。

　　喜欢？

　　后来，我反复琢磨对陌陌姐的感觉，确定，那就是喜欢。

　　＊

　　青春期的少年们特别躁动。

　　我坐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对吵闹的班级下这样的结论。

　　无趣。

　　我孤零零的趴着休息。

　　有线耳机里传来优美的歌声。

　　可，总有几个不长眼的，来打扰她。

　　“林音，你……”

　　我不耐烦地皱眉，冷冷睨了他一眼。

　　他被吓到后退一步，又鼓起勇气上前，“前几天放学，来接你的是你姐姐吗？我想要个电话号码。”

　　想要离陌的电话号码？

　　这男的有病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我连理他都没理，竖了个中指，继续爬在桌上休息。

　　*

　　“查到了吗？”

　　一个隐秘的咖啡店角落，我向对面的人问道。

　　自那天同学对离陌表露出不同寻常的兴趣后，我心里总不安稳。

　　从面相角度分析，那男的贼眉鼠眼、克妻。

　　嗯，没她好看。

　　从家庭角度分析，普通富四代，勉强一个圈子。

　　嗯，没她有钱。

　　哪哪都低等，给离陌擦鞋都不配。

　　这样的杂种也配觊觎陌陌姐？

　　“查到了，这是一些关于他的资料。”

　　没等她话说完，我迫不及待的拆开档案翻开他最近的行踪。

　　果然贼心不死，到处打探离陌的消息呢。

　　我深吸一口气，往下翻看。

　　各种污秽不堪的聊天记录、照片，层出不穷。

　　高中生，竟然每周三还请假去酒吧玩。

　　这倒是个好机会。

　　这种人敢肖想陌陌姐，就该狠狠给他个教训。

　　我将酬劳给私家侦探转过去，离开了咖啡店。

　　*

　　打完那人，回学校的途中被离陌发现了。

　　我慢吞吞地走向陌陌姐，跟着她到车上。

　　怎么会这么巧和陌陌姐碰到？

　　我的运气好差。

　　随着隔板升起，我的思绪也被截断，对离陌的每句疑问，说不出任何解释。

　　逃课的缘由只会脏了陌陌姐的耳朵，不如让她以为我贪玩，反正我成绩也不好。

　　我这样想着，也这么说的。

　　意料之内的，离陌很生气，认为我学坏了。

　　我依旧抿唇不语。

　　在有记忆中的时光中，我一直粘着离陌，甚至比和堂姐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小的时候，我跟随堂姐叫离陌是陌陌，那时才一两岁，大点，记事了，叫姐姐。

　　后来，一喊姐姐，堂姐和陌陌姐同时回头，我决定喊离陌陌陌姐，加以区分。

　　离陌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姐姐”式的角色，并且，乐此不疲的给我正向引导。

　　现在，妹妹出问题，当然要好好教育。

　　离陌到学校，向我的班主任请假，出发去公司的车，又转向她的房子。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练的换鞋、倒水，坐沙发旁求离陌消气。

　　离陌让我伸出手，我听话的照做。

　　戒尺打到掌心，触及的部位发红发热，除了细密的疼痛外，我居然感到一丝爽快。

　　突如其来的，心底升起莫名的渴望。

　　可惜，只打了一下，离陌立马将戒尺丢掉，还对我道歉，说没掌控好力道。

　　这是她一贯对我的态度，温柔、包容。

　　我舔舔唇瓣，有点更偏爱刚刚严肃且强硬的陌陌姐。

　　*

　　我做了个梦。

　　离陌身穿贴身衬衫，顶端的三颗扣子没有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挺傲的弧度。

　　黑色包臀裙包裹的曲线，妖娆妩媚。头上戴的贝雷帽，像某种制服，脚下的红底高跟鞋正踩于我的胸前。

　　她高高在上地瞧着我，上挑的桃花眼甚至变得冷峻。

　　离陌挥起手中的长鞭，趋势我褪下衣衫。

　　……

　　连着一个星期，梦里的离陌总那样大胆而强势。

　　虽然我喜欢离陌，但，梦到这种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红着脸，回忆起那些片段，连喝三瓶水才平息躁动。

　　*

　　我在社交平台上随意分享的自拍火了。

　　本来想删除，但见到离陌给我点赞，并私信夸我的时候，我手一顿，停了下来。

　　如果几张照片的功夫，能让陌陌夸我的话，那我觉得有必要发展下去。

　　*

　　十八岁，我的成人礼。

　　离陌送了我一辆限量款的跑车。

　　一点也不走心。

　　我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说谢谢。

　　只是，谁都能看出这是假笑。

　　宴席结束后，我仍然闷闷不乐。

　　林淇啧啧两声，打趣道：“瞧你那出息。”

　　我没心情回怼，转头却瞥见离陌向我走来。

　　我立马迎上去，“陌陌姐。”

　　离陌从怀里掏出个盒子打开。

　　翡翠的宝石项链，非常漂亮，但，手艺略显粗糙，打磨它的工匠似乎不是以往那个？

　　我有个猜测，却没有表露出来。

　　我微微低头，她为我带上。

　　这次，我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

　　她说：“生日快乐，林音，我亲手做的，还行吧？”

　　我连连点头。

　　猜对了。

　　以往的生日，陌陌姐送我的是精挑细选的宝石，让珠宝师雕刻，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

　　没想到，十八岁的生日，我收到了这样的礼物。

　　这条项链，我要把它好好珍藏。

　　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些礼物一样带出来炫耀了。

　　毕竟，它对我的意义非凡。

　　*

　　我最近在筹备一档综艺，准备当成离陌和我的定情之作。

　　我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心意了，虽然之前也不遮掩，但她总是当做亲情的表露，这点让我厌烦，甚至想到了当初的祁闵。

　　那个戒指，她戴了七年，也该摘下了。

　　＊

　　你和我，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