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频率》汀芦

30、祁闵自述 ‘离开她的

　　祁闵，年龄18，身高170，其祖母为因公殉职民警，孤儿，现无任何在世亲属，符合卧底标准，第一志愿为人民公安大学，经本人同意，现特批为正式警员，警号003821，参加“跨国追踪各国交换生系列失踪案攻坚行动”的卧底计划。

　　＊

　　近几年，高校的交换生失踪案件频发。背后黑手极其谨慎，无数国家的警员连年追踪都没线索。

　　她们挑选“猎物”有很厉害的背景调查能力，全是清白的，在校内有明确三年生活痕迹的学生。所以，以前安排的卧底无一人落入她们的范围。

　　我为高三毕业生，组织秘密更改了志愿，安排我进A大。我需要扮演一个正常的大学生，连续三年内获得优秀学生称号再作为交换生出国。

　　*

　　第一年过的很快，我每天都泡在图书馆。

　　A大的学生非常厉害，我不能懈怠。

　　＊

　　大二初始，刚开学没几日。

　　教学楼底下，我瞧见个学妹。

　　我只是路过，无意瞟见了她。

　　她的眼睛真漂亮，人却挺笨的，没看天气预报。

　　我举着伞，穿过人群，往校园里的小店而去。

　　卖伞的大爷说三十一把，我怔愣片刻，买下。

　　嗯，警察就是要为人民服务。

　　路上注意我的人挺多，举着伞买伞，奇怪吗？

　　当我回到教学楼时，她果然还在那里。

　　我走上前，将刚买的那把伞递给她，借口多拿一把。

　　她的眼神很亮，更好看了，还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我没想到这个借口她真信，好笨。

　　*

　　第二天。

　　回公寓的时候，我又碰上那天的学妹，小雨淅淅沥沥的，她竟然还打着我送她的那把伞。

　　不过，今天我没打伞。

　　她执意要把伞还我，我没办法，只好和她共乘一把，此时，我也得知了她的名字。

　　离陌。

　　离开的离，陌生的陌。

　　难道有谁离开她就会得形同陌路的意思吗？

　　我暗暗想着，没一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始终同行没分开。我发现，原来 ，我们都住这片，前几日是因为作息不同才没碰到。

　　她对我笑笑，说好巧。

　　我也笑了。

　　*

　　离陌经常约我出去玩。

　　我明白她的心思，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每每望向她的眼睛，我又于心不忍。

　　今天，她来约我散步，明明走到半程就累的不行，还硬撑着陪我，好幼稚。

　　笨蛋离陌。

　　*

　　我快大三，离任务更进一步。

　　*

　　陌陌为庆祝相识一周年，我们在外面玩到很晚，现在只能找家酒店过夜。

　　我们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家叫“君迟”的酒店，只剩一间房。

　　我瞧瞧日期，也不是什么情侣该过的节日，为什么每家酒店都这么火爆？

　　当我看到房间里的装扮时，惊住。

　　暧昧的花瓣铺满房间，床上还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簇成的花团，昏暗的灯光将她的容颜衬的更瑰丽。

　　离陌扭捏地看着我，轻声表露自己的心意，眸光里的深情仿佛能把人溺死。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

　　笨蛋祁闵。

　　*

　　相恋的第七天。

　　我终于知道——她那双眸子叫桃花眼。

　　网上说拥有桃花眼的人滥情，完全是无稽之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黏糊糊地抱住我，闻到轻微的烟味立刻脱离，厉声呵斥我，不许让我吸烟。

　　她不会知晓我每次抽烟都是在和上级传达信息，代表最近没发现任何动向，一星期一次。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国内也需要这么谨慎。

　　我也不想抽，好难闻，抽完，离陌都不愿意亲近我了。

　　就不能换个方式吗？

　　*

　　电影院的光线昏暗，但我并不恐惧。

　　突然，我见到前面一对情侣，个高的女生说怕黑，较矮的女生就把她搂在怀里，她顺势埋胸。

　　？

　　真讨厌。

　　我刻意控制我的心跳和呼吸，让脸色苍白起来，拉住离陌的衣角。

　　我知道，她也最喜欢我的眼睛，所以，特意让泪含于眼眶，眩然浴泣。

　　她果然把我抱进怀里。

　　扑鼻而来的柔软和馨香裹挟着我。

　　我真没想到为了以后卧底练的技能，能用在这。

　　好实用。

　　*

　　我的发热期到了，离陌帮我纾解。

　　她的手好软、好冰，我湿了。

　　*

　　相恋第三十四天。

　　她吻了我。

　　软软的唇瓣相贴，我还没开始回应，离陌就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我的肩颈。

　　我哄着她起来。

　　离陌的眼尾也被羞意熏红，似落日的余晖洒于她的眼眸。

　　我觉得，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好看。

　　我缠着她多亲我几次。

　　*

　　和女朋友已同居，为什么她盖上被子纯睡觉？是我对她没有吸引力吗？

　　我发出这个贴子询问。

　　1L：楼主和女朋友都是什么性别？

　　回：我是omega，她是beta。

　　1L：分手吧她不喜欢你。

　　我不信。

　　2L：有些beta只喜欢被压的！

　　回：谢谢。

　　2L：不客气，祝你们x生活愉快！

　　我回想起和她的点点滴滴，暗笑自己太傻。

　　对啊，这么娇一个人怎么可能喜欢在上面？

　　可惜我不能对她做那种事。

　　柏拉图也挺好的。

　　*

　　我申请的交换生名额差点没通过。

　　老师问，我不是在和一个人谈恋爱吗，怎么还要去国外，絮絮叨叨一大堆，讲了异国恋的辛苦。

　　应当是她的亲身经历。

　　我听完，适当的给她安慰。

　　老师反复问我真的要走吗。

　　我迟疑几秒，随后坚定地点头。

　　迟疑是我想到了离陌，坚定是我有我的信念。

　　*

　　认识快两年，我们走过A大的所有地方。

　　我最喜欢的是冬天，湖边遛弯儿。

　　她发现冰层结的厚时会兴冲冲地翻越栏杆跑上去，发现站不稳，可怜兮兮地向我求救。

　　笨蛋离陌，那样很危险。

　　我逐步靠近危险，牵起她的手一起在冰面划。

　　虽然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玩的，但瞅到她兴奋的模样，我笑笑。

　　有陌陌的存在，真幸福。

　　*

　　三年过得很快，我要走了。

　　几个星期前，组织秘密给我传达消息，有股势力已经注意到我。

　　无权无势的高智商学生，会遭遇什么？

　　静等我去当交换生，她们大概就会动手。

　　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我的女朋友。

　　真的要提分手吗？

　　趁她熟睡，我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

　　我没有提分手。

　　存着一点念想，万一我活着回来了呢？

　　我看着手机里满屏的信息，心脏刺痛，没有回复。

　　算了，让她以为祁闵是个渣女吧。

　　破镜重圆总比一死一活好追，等我完成任务，可以回去重新开始。

　　omega身份特殊，我打了组织准备的封闭针，未来不会有发热期，做手术才能清除，希望没有副作用。

　　*

　　老老实实生活半年，我终于被抓了。

　　她们真的非常多疑，明明之前就已经注意到我。

　　我被蒙着眼罩，什么也看不到，不清楚给同事留的记号她们能不能发现。

　　我数着数，整整三天未眠，终于到达目的地。

　　果然，她们在制作某种违法药剂和粉末。

　　我打量着周围，瞧到熟悉的面容，对上记忆中某个失踪的邻国交换生。

　　老窝找到了。

　　我暗自窃喜，不做反抗的被她们强硬地塞进地下室。

　　去前她们先搜身，拿着机械来来回回检查多次。

　　幸好我的定位器是最新一代，她们发现不了。

　　地下室无任何光亮，偶有不知是蛇还是虫子的东西爬在身上，很能激发人内心的畏怯。

　　我疯狂拍打吼叫，想让人把我送出去。

　　这也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们当然没有理会我。派人一天只送一顿饭，有时是混浊的泥水有时是掺着虫子的米汤。

　　*

　　第十天，我好想离陌。

　　*

　　被关的第十八天。

　　她们的技术人员将我的手机破译完成，或许更早。

　　我终于知道上级为什么在国内也那么谨慎了。

　　总之，这群人调查完，终于相信我只是个学生，还用我的母语调笑几句。

　　“有个叫离陌的家伙骂你呢。”

　　“我一直以为你们国家的人都很忠情，没想到你竟然甩了女朋友。”

　　我忍住怒意，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没有反驳。

　　接下来，她们把我带到一个比较干净的单人间休息。

　　第二天，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我正式被她们归为自己人的行列。

　　我分析着每个被迫拐来的交换生，哪些是已经堕落的，哪些是心有不甘的。

　　*

　　这是我卧底的第二年。

　　她们的戒备心重，每次将要暴露时就转移了根据地，我肯定局内有她们的卧底。

　　没揪出来内鬼，我就被怀疑。

　　她们不让我参与机密的制药工作，让我去后厨做饭。

　　还好，仅仅是被怀疑，她们应该在找证据，不知道我有没有回到中心的机会了。

　　厨子是这里待遇最差的，我换到大通铺，和其她几个人合睡。

　　毕竟，躲藏的地方太过偏僻，而且她们身份特殊，肯定要自己做饭。

　　我不知道该怎么破除我的怀疑，只好尽可能的展现我的无措，扮演个懦弱的人。

　　我的厨艺越来越好，她们也越来越喜欢我做的饭，甚至还有闲心搞来几本菜谱让我学。

　　我的嫌疑，应该快解除了吧？

　　*

　　我重新加入制药工作，她们更加信任我。

　　她们的首脑有三个，我和其中一个关系不错。

　　我的待遇明显提高，甚至能拜托出去采购的人买点小东西。

　　我发现了潜藏警局的卧底是谁，每隔一段时间让采购的人买日用品，首字母缩写拼出卧底的名字。

　　希望监视的同事能发现。

　　*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又被关起来。

　　她们的警惕心非常强，即便我已经扮演的无懈可击，只要有丁点不对劲，就会被秘密监管一段时日。

　　我感觉我的身份或许已经暴露，但她们中有人不信，在为我争取活命的机会。

　　*

　　卧底、不，潜伏的第几年？

　　我终于见到了同事。

　　这群人输得彻底。

　　我试着搞出点动静，让警察找到我。

　　徒劳一场。

　　同事见到我时，惊讶无比。

　　束缚在我身上的麻绳终于解开。

　　我却崩不出一个字。

　　*

　　我被秘密送往医院，接受为期三年的养伤和社会化训练。

　　透过瓷面反光，我见到我如今的模样。

　　大光头，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双眼木然凸现，嘴唇干裂，肉眼可见的，没一块好肉。

　　我张张唇，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丑。

　　*

　　我能说话了，但还不能行走。

　　我确实脱离社会太久，她们问我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我只想让她们恢复我手机软件的所有记录。

　　她们居然一脸诧异的看向我，问，确定只有这个吗。

　　嗯，我好想离陌，她一定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要看完。

　　*

　　她们发现我怕黑，说我有黑暗恐惧症、ptsd，要治。

　　我一进入无光的环境，囚禁的时光会无孔不入的侵袭着我的大脑，我克制不住的发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甚至晕厥。

　　听起来挺糟糕的，希望陌陌不要嫌弃我。

　　*

　　我能直立站一会了。

　　有个穿便服的年轻人带着文件夹赶来，让我简述受到怎样的折磨，拿出来几个守卫的照片，让我指认。

　　我垂头，尽量平静地说出口。

　　一开始在外面公开鞭打，折辱我的自尊，后来是精神折磨。我身体的每一处都有鞭痕，脱臼、骨折更是常事。

　　她们把我关进个类似下水道的地方，比地下室更肮脏、恶臭。我被绑在电椅，不允许我活动，不允许任何人和我说话。

　　只有点点光亮从孔洞透下来，我才知道一天又过去了。

　　有时候，我顿几秒，点点照片中的一个人。

　　这个人会故意堵住洞口，我又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下雨天，雨水没过我的鼻尖，椅子是固定的，我要拼尽全力才能呼吸到空气。

　　鼻子可能是那时候坏的吧，我想。

　　一批人想让我死，一批人想让我活。

　　造成的结果是一个星期内至少遭受三次毒打，毒打完后吃点药，半死不活。

　　我回忆着，斟酌次数，发现说少了。

　　怎么活下来的？

　　我听着对面的提问，沉默。

　　我怎么活下来的？

　　离陌在等着我呢，我当然要活下去。

　　对面的年轻人被我同事拉走。

　　*

　　陌陌很久没有给我发消息了。

　　我穿着病号服，狼狈地躺在床上。

　　刷新一遍又一遍。

　　突然，一条语音弹出，我看着熟悉的备注，欣喜若狂。

　　点开的第一次没有声音。我以为我耳朵又坏掉，连忙叫来医生检查。

　　医生来到，我发现我能听见她的声音，又重新点。

　　医生在旁边斟酌的开口，说，是条空语音，可能不小心发错了。

　　发错？

　　我愣住，想到几年前开玩笑的话语。

　　离开她的人会形同陌路。

　　*

　　我要求医生把皮肤上的疤痕都去掉。

　　最好完全没有痕迹。

　　她皱眉，说，有这个技术，可是很痛。

　　痛才好，痛才能知道自己活着。

　　我赶忙答应，想尽快进入这个疗程。

　　*

　　我不敢主动给离陌发消息打扰她。

　　我现在好丑，配不上她。

　　*

　　我身体上的伤好个差不多。

　　医生说，最多只能恢复到正常人水平，不能继续做警察，警察的训练强度太高。

　　我没有说话，半晌，点点头。

　　我知道她们已经尽力了。

　　为我花费的钱财远超我本身的价值。

　　通过她们，我了解离陌在国内的消息。

　　某天谈成一笔大单子，财经新闻会报道。

　　某场拍卖会拍下一个藏品，主人发文感谢。

　　就像此刻，我知道，她准备上一个综艺。

　　“心动频率”。

　　那是什么？

　　同事给我解释，那是恋爱综艺。

　　尽管我早就明白我配不上她了，可我还是好不甘心。

　　我们不还是女女朋友关系吗？

　　为什么她要上恋综抛弃我！

　　我让同事使点手段，拿到邀请。

　　从此，我真成了A大交换生“祁闵”。

　　国外的这些年一直研究学业，没钱的时候兼职当模特。

　　七年中的一切，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