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频率》汀芦

18、综艺（修完） 晚饭

　　温斯年下车前，又闻到了茉莉的清香。

　　车内空间狭小，香气明明是浅淡的，却凭着浓密，馥郁得似要把人溺死。

　　她瞧了离陌一眼，面上倒还冷清，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香出卖了她。

　　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知晓离陌的情绪为什么激动。

　　那个叫林音的孩子表白了？还是说对她有更亲密的举动？

　　所以，身为年长者的离陌惴惴不安，想要逃避，又不得不挑起教育的责任。

　　温斯年垂眸，静静地走在她身旁。

　　女人不过近一米七的身高，自己比她高了很多。

　　从上往下看，离陌的头发很多，瞅不到发缝，静止的时候如绸缎般顺滑，就像……精致的人偶。

　　温斯年为数不多的童年时期，作为温家名义上的长女，收到过不少礼物。

　　她最钟意的便是那个漂亮的黑发娃娃，任由主人摆布，从不反抗，那是它唯一能做主的事物。

　　可惜“她”没有陪伴自己很久。

　　想到娃娃的下场，温斯年的思绪沉闷，为先前不合理的心绪找到了借口。

　　她只是错把离陌看成少时失去的“所有物”，对她生起补偿的情思却错认成了喜欢而已。

　　温斯年厌恶别人触碰她的东西。

　　非常讨厌。

　　身穿统一粉色T恤衫的摄影师在后面缓缓地跟着，镜头只拍到她们的背影。

　　余晖洒下的阳光懒洋洋地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静谧美好，比例优越，连身影都比常人好看不少。

　　青葱，修剪当的绿化半人高。园丁偷了懒，没有细致打磨她的杰作。

　　这里的绿化简单到像哪片的公园，温斯年和离陌成了一对繁忙的，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散步的，情侣。

　　仗着摄像机拍不到，温斯年的目光变得幽深放肆，毫不遮掩地打量身边的的女人，好似在看价值不菲的合同，权衡利弊。

　　离陌也许察觉到了温亿万黏着她的眼神，可她抽不出精力来应付。

　　昨日的意外还游荡于脑海，离事发地的别墅越来越近。

　　她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情绪按响门铃。只知晓，发现开门的人是顾之谦时，绷紧的心终于有了休息的余地。

　　温斯年对顾之谦点点头，露出一个礼节的笑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为了避免她对离陌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是时候离这个“妹媳”远一点。

　　顾之谦从始至终没正眼瞧过温斯年，刻意忽视她。

　　顾之谦所有的关心、缱绻，隐藏于镜片之内，赤诚地盯着离陌。

　　在离陌心里，顾之谦永远是那个令人安心的存在，不论发生什么事，不论她们分别多久，一直如此。

　　离陌不清楚这份诡异的习惯从何而来，潜意识却告诉她很正常。

　　好像，她依赖过她无数次一样。

　　因此，面对顾之谦时，离陌经常很舒心，不知不觉放下戒备，丢盔弃甲。

　　来时的惶惶不安被疏解，离陌不紧不慢地进门，和顾之谦站在一起。

　　能让离陌信任她，顾之谦做了很多努力。

　　顾之谦非常荣幸成为茉莉依靠的选择之一。

　　可，有一点不好的是，茉莉总会忽视她本人的情绪。

　　即便她眼里喜欢满得快要溢出，离陌也不会察觉分毫。

　　顾之谦墨眸好似更暗了几分，唇角勾起，自嘲一笑，不自然地握紧拳头，留给离陌一个侧脸。

　　顾之谦收到离陌给她的消息时，是开心的。

　　不过，开心了几秒就已自醒。

　　自卑仍弥漫在她的心头。

　　疤怎么会不丑呢，茉莉心善愿意哄她罢了。

　　那么简单的道理她一开始竟没反应过来。

　　顾之谦眉目低敛，“人都在二楼餐厅，走吧。”

　　离陌神色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她们同时踏上阶梯，动作整齐一致到弹幕全在惊叹。

　　橡木长桌较大，坐六个人绰绰有余，一排三个，相对。

　　林音坐里面的最左边，撑着下巴别过头，一幅拒绝沟通的模样，有种中二少年的高冷厌世冷萌感。

　　要不然，她也不会仅仅凭借几十个作品的照片和视频就成为一名几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和林音隔了一个位置的，是花乐栖。

　　她举着手机通话，眉头紧锁，好像在聊工作上的事，正据理力争什么，没有注意到她们。

　　祁闵还在厨房，两人中间的空位是她的。

　　温亿万坐林音的对面，闭目养神。

　　吃完饭再聊吧，离陌想。

　　她还没考虑好怎么开口。

　　姐妹变情人的事不常有，A城闹到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仅有一例。苏家养女、亲女，还有苏夫人本人，三人纠葛，最后落得个名声扫地，飞往国外的结局。

　　离陌和她们的情况不同，自然得不到参考。

　　何况，她需要打好腹稿，不能头脑一热干巴巴地开口。

　　顾之谦见离陌矗立良久，帮她拉了椅子。

　　离陌小声说“谢谢”，和坐在对面的花乐栖视线相撞。

　　花乐栖仍在打电话，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对离陌甜甜的笑，做口型道：‘别忘了哦’

　　别忘了什么？

　　离陌一愣，想起早上花乐栖对她的撩拨。

　　女人的音色偏御，又不失清甜，记起时仿佛回荡于耳边低语。

　　“今晚一定来，有事告诉你。”

　　吃完晚餐，她还需要去花乐栖房里一趟。

　　这是和她初次见面就应下的承诺，已经拖太久，不能失约。

　　那……找林音的时间又只能往后排。

　　离陌升起股劫后余生之感。

　　她确实还有一点点没准备好，一点点而已。

　　离陌装作不经意的瞥了眼林音，见她仍然侧头，没有分给这里半分注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音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她的态度如何？

　　林音察觉了她的视线，微顿。

　　没人关注的角落，她藏在袖口之下的黑色腕表，上面的数字艳红无比，缓缓变成了三位数。

　　控制心率手表显示画面的工作人员，将画面拉大，配上暧昧的粉色滤镜。

　　【小音怎么回事啊，这不对劲！她不应该冲上去喊陌陌姐了吗？这心率咋飙升啊？】

　　【来给没看过昨天直播的人科普哈，林音和祁闵起了点矛盾，然后离陌把音音叫到房间待了很久，估计挨训了，小孩子心性生闷气呢。】

　　【离陌凭什么训林音，长得好看不能为所欲为啊？有本事来打我一巴掌！】

　　【前面的你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随着祁闵从厨房里出来，她们终于开始了晚餐。

　　主食米饭，八菜一汤，汤是山药排骨汤，菜是家常菜，成色都不错。

　　不过，氤氲在餐桌之上的纷争才刚刚浮现。

　　“陌陌，我记得你喜欢吃汤泡饭，我来给你盛汤吧？”祁闵笑得温婉，站起身，盛了碗米饭又倒几勺排骨汤，递给离陌。

　　她没有言语，伸手接过那瓷碗放到桌面。

　　离陌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欢喜也有烦躁。

　　没想到过去七年了，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转念思索到她多年的等待，离陌又更渴望回怼祁闵。

　　最好能阴阳怪气的说，人都是会变的，那是以前的她，如今的离陌不喜欢。

　　她也仅仅在心里这么想。

　　现实来看，祁闵辛苦做这一大桌子菜，中午她又于万人直播间亲口说过“我喜欢吃汤泡饭”。

　　那些话如鲠在喉，咽了回去。

　　米饭泡的软烂，离陌吃了几口。

　　她操控筷子夹起最近的一道菜，土豆炖牛肉。

　　顾之谦动作僵硬瞬息，侧目瞧着离陌。

　　离陌没有错过她的举动。

　　她眸里闪过狐疑。

　　难道这道菜是顾之谦做的？

　　离陌有了猜测，细嚼慢咽起来。两颊软肉因动作轻微变动，吹弹可破的肌肤带点粉，像自带了层腮红。

　　有点咸，但不影响食用。

　　顾之谦见她吃完，果然按耐不住地询问。

　　“味道怎么样？”

　　猜对了。

　　离陌勾唇，眼角弯弯，本就深情的桃花眼专注的盯顾之谦，更显柔和。

　　“很好吃。”

　　离陌的嘴上沾点油光，她伸出舌头舔舐，饱满莹润的唇肉泛着光泽，小小的唇珠轻微颤动。

　　秀色可餐。

　　顾之谦眼眸幽暗，无意识做吞咽动作。

　　她，突然有点渴。

　　祁闵有幸品尝过那美味，甘甜可口，分外诱人。

　　祁闵不允许任何人当她的面觊觎离陌，打断了她无意识散发的靡丽情韵。

　　祁闵：“陌陌，汤呢？”

　　“还行。”离陌面容僵住，却不是恭维。

　　她有预感接下来要糟了。

　　祁闵笑着说：“那，她的手艺好，还是，我的？”

　　【什么手艺细聊一下。】

　　顾之谦冷冷睨了祁闵，祁闵落落大方，还以微笑。

　　两个人同时瞧向离陌，等待一个答案。

　　气氛焦灼，离陌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饭桌上六个人神态各异。

　　最左边两个。

　　林音和温亿万与世无争。

　　至少，表面来看是这样的。

　　一个姿态优雅地进餐，一个甚至还没动筷。

　　中间。

　　祁闵和顾之谦暗暗较劲，争锋相对，任谁都能发觉。

　　右边。

　　花乐栖大概真饿了，只在间隙中关注“战局”，绝不耽误干饭，眼珠转来转去，嘴没停过。

　　拜托，她可是大明星，每天绿叶子黄叶子换着来，多久没吃到正常饭菜了？

　　【西西悠着点吃，马上经纪人又打电话了！】

　　“都挺好的。”

　　离陌违心的说出这句话，左手垂落，摩挲着衣角。

　　要论厨艺，顾之谦肯定不如祁闵。

　　但，离陌不想落下顾之谦的面子，不愿说出祁闵的名字，也不想祁闵赢下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