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没有回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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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学校，郑斯意一个人又遁入巷子里。
循着光下稀疏的树影，直到开阔的路面出现，心绪总算逐渐平静。
时间走向三点半。
手机发出了电量不足的警告。
他发出一声叹息后抬头看，终于看到人迹。
路尾平房外搭起的蓝色大棚下，挂着一盏亮而晃眼的灯。
男人在包包子，女人在熬豆浆。
灯下人影忙碌，背后沸腾的水升起白色的烟。
眼尖的女人看到他，随口招呼：“刚下班啊？”
郑斯意被问得一愣，宕机许久的脑子反应不过来，嗓子里挤满含糊的字眼。
男人跟着笑，“看着还是个学生呢，刚从网吧浪回家吧？”
说完又自顾自点头道：“阿弟，早餐你是吃不上了，我老婆给我熬了粥，坐下喝点吧。”
透过铸铁大锅上方的迷蒙烟雾，郑斯意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仍旧被带着染上了笑。
他扯起嘴角：“谢谢姐、姐夫。”
粥盛了满碗，女人犹嫌不够，急着转身要去换个大碗。
郑斯意无奈，拉住她，摆摆手，“不用不用姐，我胃口小。”
一顿好说歹说，女人才作罢。
石锅滚烫，乳白色的粥依然有几处翻腾，溅起葱花四散。
几个小时前顶着空腹饮酒作乐，郑小少爷娇弱的肠胃已经隐隐作痛。
不过他对热食还是生理性接受无能，只好一口粥吹七下八下地喝，唯恐被误会，做贼似的恨不得把头也埋进去。
半碗热粥下去，别说胃如何，连呼吸系统都畅快不少，整个人神清气爽。
身心舒畅地发着饭晕之余，郑斯意脑子里又翻出了某个人。
他果然是不配怀想能碰到个什么知己好友吗？
拙劣的试探居然轻而易举就把这假面中的假面揭破。
到底是装货，十句里没有半句真话。
被小小背叛了一下，他居然开始怀念起谢然那个鳖孙了。
几年不见，谢然急转直下的身体状态实在戏剧，郑斯意在看到他的狼狈之时，竟有许多瞬间恍惚觉得那些不堪的事情都不值一提，什么恨啊怨啊都烟消云散般。
但他又非常清楚，这些情绪，真或假，都和从前那些一样的可悲可笑。
只是，
不晓得这会人死透没？
看了眼省电模式下发着微弱暖光的手机屏幕，郑斯意沉思一瞬。
嗯，发个信息问问？
于是手指又在聊天框敲敲打打，还没发送，一个电话闪进。
手一滑，接通，张典的大嗓门骤响：“喂？郑斯意，喂？喂......”
郑斯意被他喂得头疼，咳了一声才道：“什么事？”
那边噼里啪啦一顿嘈杂，换了个人：“你跟陈期在一起没？”
郑斯意迟疑片刻，表情古怪，“你听谁说的？”
冯应默了三秒，突然很想默一辈子，“啧，他还在不在你旁边？”
郑斯意哦一声：“我送他回家了。”
冯应：“你没占人便宜吧？”
“......”有那么一瞬间，郑斯意被问住了。
想和冯应吐槽一番的念头骤然断绝，毕竟几个小时前他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他会小心他会解决，结果还是彻头彻尾受骗，真他大爷的丢人。
冯应没得到回应，更确信了：“我靠，你还真......”
几乎是下意识，郑斯意的语气都跟着拿着手机的手一紧：“你他爹也喝醉了？”
“......”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冯应放下心来，“明天老地方，喝喜酒。”
“谁？”
“贺少群。”
“…和谁？”
“黎加。”
“靠，什么情况？”郑斯意坐直起来。
那天意外会面后，他去找冯应八卦，才知道这俩人是十多年的发小，打小就天雷勾地火的不和。
有多不和？他俩拌嘴掐架的时候路过的蚂蚁都免不了被他们扁一顿的那种不和。
郑斯意觉得冯应在胡诌。
冯应咯痰般哈哈笑，卖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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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斯意到底还是没喝上贺少群的喜酒。
中午十一点半，放学铃准时响起，他被班长陈某人押往办公室。
郑斯意不太想和他相处，也不想像头牛被人牵着走。
他停下来，回头看向陈期，“老班找我干什么？”
陈期没什么表情，眉目间凝着淡淡的疲惫，整个人都显出几分迟钝，一双长腿近乎是挪动般在地板上缓慢拖着。
这使得领先几步的郑斯意不得不转身面向他倒着走。
楼梯拐角，穿过走廊的风吹进少年宽大的衣里袖间。
那些忍耐许久的躁意都跟着风往后脑勺呼呼吹，被吹乱的发丝粘到嘴角，视野也被削减，郑斯意愈加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陈期？”郑斯意很是不耐。
对面人如梦初醒，他看了郑斯意一眼，垂头摆了摆手机，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郑斯意点点头，目光又将他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你好点没？”
也不知道这小子醉酒断不断片。
郑斯意撇开头。
他绝不是在关心，只是觉得，发了顿让他整晚睡不好的火，如果只是独角戏的话，未免……太草了。
对于郑斯意的打量与试探，陈期置若未闻，他始终沉着脸保持沉默，目不斜视地绕过，先一步下了楼。
跟在后面的郑斯意不禁握紧拳。
在装什么？
他没把这货铡头纯属仁慈，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
“啪——”
话刚出口，就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掐断。
楼道口猛地冲出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在骤然一击后，那人死死抓住陈期的衣领就往走廊栏杆上撞。
动作盛满主人满腔的怒火，速度快到郑斯意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性别。
陈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一掌打蒙了，居然没反抗。
后仰的颈线绷紧拉直，这让他本就透着病色的脸过分苍白。
郑斯意没考虑，几步跳下台阶，伸手挡下了男人的下一招。
那人像下了杀心，他被震得整只手都痛得有些痉挛。
“你谁啊？”郑斯意将男人推开，不爽到了极点。
这时，办公室里的人鱼贯而出。
郑斯意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班主任赵海生，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眼眶湿红发着抖的女生。
是陆瑶。
他移开视线，看向赵海生，目光询问。
赵海生显然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他立刻上前将他们俩和那男人隔开。
“陆瑶爸爸，你冷静点，他们还是孩子。”
看着赵海生背对他们佝偻的身影，郑斯意几乎能想象他是怎样一副无奈讨好的笑脸。
“孩子？”男人被气笑了，伸出一只手指指向陈期，几乎要戳到他脸上，“郑斯意是吧，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女孩子跟你去那种地方，你贱——”
“我才是郑斯意。”郑斯意打断他，皱眉。
男人愣了一秒，立刻作势又要飞来一掌。
赵海生眼疾手快拦下，也有些恼了，“陆先生，再这样我要叫保安了。
郑斯意扫了眼一旁快要抖成筛子的陆瑶，倍感莫名其妙，“你少特么乱喷粪。”
陆毅半辈子嚣张惯了，虽然社会上没混出花，在家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哪里见过这么猖狂的小辈。
“报警！”他瞪着眼，红血丝将他本就不大的瞳孔挤得骇人，“老子要他坐牢，我女儿还是未成年！”
郑斯意：“……”
哈。
还老子。
“我建议你先举证。”郑斯意笑着扬起眉。
“……”陆毅僵住，脸色变化显著，像个没背剧本忘词了的傻逼演员，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郑斯意眼尖地捕捉到这些细节，正要接着发难，陆瑶却几步上前，颤颤巍巍地开口。
“爸爸，你真的误会了…郑…郑斯意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两腿跟着话音开始发软。
像是被触发关键词似的，陆毅当即支棱起来，抬手又要往郑斯意脸上指。
“你不用替他说话！老子说了，报警！”
他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被掐脖的公鸡般仰着头。
这出戏郑斯意是越看越熟悉，越看越恶心。
“哈哈。”他捧场地干笑两声，甚至抬手鼓了两下掌。
“很卖力啊。”他将手撑到栏杆上靠着，拿出手机挥了挥，“报警是吧？我帮你报。”
“只是，我该跟警察同志怎么描述警情呢？”他的话音中逐渐染上自己都未察觉的轻蔑，“看你们这架势，我似乎罪大恶极啊。”
“需要再叫上，特警，还是武警吗？”郑斯意一本正经地晃头思索。
“陆瑶同学。”他抬了抬下巴。
“还有这位陆叔叔。”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抬下巴。
他的态度过分猖狂，任谁来看都得猜一嘴是不是挨冤枉了。
围观人群开始悄声议论起来，有几声针对陆瑶父女的质疑隐隐传来。当然，其中对郑斯意的讽刺嘲讽也只多不少。
故事中心的几人都因郑斯意的突然发难安静下来，唯有陆瑶不同。
她眼神恍惚良久，开始小声哭泣，一下又一下地抽噎着，手握成拳抵在胸口，仿佛隐忍着许多痛苦与不甘。
而后，她虚浮地抓住两个人的袖子，一个是陈期，一个是郑斯意。
“班长，我替我父亲向你道歉，他不该那样的。”她低声道。
郑斯意淡然对上陆瑶交杂委屈与悲伤的眼。
他倒不想为难老同学，既然道歉了，那就算了。
只能说谢然这次用的手段过于下贱且无用了。
有够蠢的，以为他还是那个会被三言两语骗得团团转的傻逼吗？
他扫了扫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叹了一声才道：“行了，你们——！”
“扑通。”
众目睽睽之下，陆瑶给他跪了。
物理意义的跪了。
郑斯意：“……”
草了。
演个戏，有必要这么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