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美强惨暴君们的白月光》天际微明

2、白银帝国（二） 被找到了

　　姬燃熟练打开车门，安芙捂着校服裙下摆进车。司机发动车辆，窗外景色由慢至快，呼呼而过。

　　马上就要驶入环形轨道，接着去星舰港。

　　安芙正支下巴看窗外，忽而听一平和声音道：

　　“听说你最近总是生病？”

　　不紧不慢，在表面那层关心她的意图之下，似乎还浮着一层……别的目的。

　　安芙放下支撑脸颊的手，似放假后的少女一般转过头，看车舱另一侧身着白金军装的姬燃。露出虎牙，明媚地笑：

　　“我们学院的天气真是太讨厌了，现在快深秋了，无论上不上课它都总是下雨。”

　　“哼。”姬燃缓缓收回放在她银白色长卷发上的目光，平和闭上眼，戴白手套的手置于手杖之上，有规律地轻敲。

　　听说某些人精神力发育天赋上涨的前兆就是常常高热。虽说安芙的天赋这些年在皇室控制下都萎缩成那样了，但她毕竟有君主血脉，有些事不得不提防。

　　他得继续关心一下这个妹妹了：

　　“白银现在没有真正的「君主」，天气是比几十年前恶劣许多。但卡罗索尔星邻近天使星域，常受那位黄金的天使王庇佑，不应该啊。”

　　安芙笑了两下，撒娇：

　　“哎呀～哥哥，玫瑰星的天气很好，是我一碰到那些讨厌的雨天就容易生病而已。”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中，捏紧了专车的车座垫。
　　生病不是真的，但她需要单独空间来解决自己问题是真的。

　　……她的精神域正在隐隐发痛，像被黑火灼烧着，暴躁程度还在逐渐升高。
　　相比今天早上，支配折磨她折磨得更厉害了。最近这段时间起，“支配”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程度也愈发愈高，时时压榨着她要让她进行一次释放。

　　安芙嗓子被压得紧，现在跟姬燃说话都强撑着正常。
　　嘴角弧度也要绷住，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一丝破绽。

　　……身体里那簇暴烈的火焰烧得她越来越痛了。

　　听说星际中其他君主会在精神域上受到强大权能的压迫，严重的甚至会彻底失去控制。
　　不过还好，安芙所遭受的折磨和他们不同。

　　而且她从不失控。

　　见她没有任何异常，姬燃也不便再盘问她。他看着车前窗里不断推进的环星轨道路面，心想着有时间还是再给安芙去做一做天赋测试。

　　安芙转头，又去盯窗外，强压着体内的那股火。

　　“哦，对了。今天周四，本来是去给你送补剂的日子。”忽而又听姬燃上将清越的嗓音说。

　　前方的司机把车存储箱打开，姬燃熟练从里面拿出一个箱子。安芙垂下眼睫扫一眼，箱盖上印有白银皇室医疗院标志，银灰铝制箱皮，是熟悉的她每周四都能从白银亲卫手中接过的药箱。

　　姬燃摁上机关，“啪嗒”一声打开箱子，从温度接近于人体温的箱子内部取出一支绿色试剂。用白手套缓缓摩挲试剂瓶表面，将之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IR—02试剂，医疗院的杰作。

　　向安芙递来：

　　“今天刚好是我来接你。来，把补剂喝了吧。”

　　浅绿色液体倒映在安芙瞳孔之中，留下一个光点。

　　打着补剂名号给她喝了这么多年，还以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宣称是培养天赋的温和液体，实则其中暗中添加大量抑制天赋的物质。就算是SS级的天赋者，长期服用后天赋也会不知不觉萎缩，直到彻底清空，被摁死在这些试剂下。最后精神紊乱变成一个疯子。

　　不过这些绿色的小玩意对她来说跟小甜水没区别，进入到她体内后就连霸道的“支配”都无视它们。
　　这些年她还是很配合白银皇室，配合着将天赋从一开始测出的D级下调到了F级。

　　小甜水对她产生的唯一副作用就是……

　　安芙接过试剂瓶，一饮而尽。
　　过后捂上腹部，脸色微微泛白，呼吸也加快急促，似在忍痛。

　　姬燃稍一警觉：

　　“怎么了？”

　　安芙摆摆手，“我……好像来生理期了，肚子好痛……”
　　她抬头，恳求：“哥哥，能不能找个停靠站？我得去换一下……那个……”

　　她说谎说惯了，肚子痛当然不是真的。
　　……但是小甜水中含有酒精成分，容易让她的大脑误以为她在饮酒。

　　在酒精作用下，她的“支配”更兴奋了。
　　她现在忍不住想要侵入别人的精神域，抓住对方的精神，将对方变为只听从她话的傀儡。

　　对方最好还保留着意识，任由她玩弄，任她蹂躏、抓捏。

　　再不找个没人的角落压制自己的话，她恐怕会当场——

　　“算了算了。”姬燃不耐烦地摆摆手，对着前面的司机说：

　　“给她找停靠站。”

　　安芙听后松了口气。
　　停靠站一般人非常少，够她找个没人的角落压制自己了。

　　脑子又是嗡地一痛。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仅仅是压制，真的够吗？安芙的瞳孔猛然张大。

　　“前方停靠站。”戴墨镜的司机一转控制仪，表情丝毫不动。

　　安芙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背影渐渐消失在车门远处。

　　司机沉默一会儿。
　　作为曾经也参与过沃尔一战的上尉，忍不住问：

　　“上将阁下，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姬燃闭着眼睛，养神。

　　“她不会。”

　　足够肯定。

　　沃尔的一大堆幸存者还留在白银。这几年安芙别说有反抗之心，就连卡罗索尔玫瑰学院都从没出去过。她在的学院里全是他的眼线，教师、嬷嬷、警卫……所有人都没汇报过她有问题，她根本没踏出过院墙。
　　就连姬燃亲手营造了一个所有同学都针对她的氛围，她在那种氛围下也从没有说过卡罗索尔一句不好。

　　被压制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有空去发展属于自己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在现在跑掉？

　　说起来……姬燃睁开眼。不自觉回忆起今天一个细节。

　　他经过玫瑰学院的时候，看到那堆女生搞起来的一块荣誉墙上最顶部贴着安芙的照片。照片更上方，是荣誉墙的名称——

　　“卡罗索尔最■■的玫瑰”

　　其中代表形容词的两字被用刀模糊掉。不知为何，姬燃一直在想那被刮掉的两字到底是什么。

　　漂亮？明艳？在他印象中安芙确实够漂亮，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卷发和精致的五官，千年难得一遇的漂亮。长得很甜，笑起来也很明媚。

　　还是什么侮辱性的字眼？安芙在里面倒的确经常被欺负，嬷嬷也经常向他汇报那些女生都不待见她。可如果是这样，那有必要用刀刮掉吗？

　　姬燃支着下巴，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那两字到底是什么，双膝烦躁地交叠起来。

　　也许是在那张照片上，安芙的眼睛看起来实在深邃而冷静，跟他认识的截然不同。
　　令他……不安。

　　姬燃的军靴靴尖烦躁地点着地。

　　最后，冷峻的眉眼还是松开。
　　无奈闭眼。

　　算了。

　　也不知道那边答应的血脉分解技术现在到底成熟了没有。安芙留着总是个威胁，等君主会面结束，得尽快把安芙处理掉。

　　“……恕我提一个不太合氛围的问题。您其实还得担心一个问题。”
　　前面开车的上尉忍不住说。

　　姬燃点地的靴尖停住，“什么？”

　　“那就是您得担心她在会面上被某位君主或其他皇室看上。这样，在君主会面后您就处理不了她了。”上尉担心说。

　　姬燃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你在担心君主们会看上一个废物吗？这怎么可能！”

　　他可不认为安芙有什么资质能被那些最高傲的君主和他们的国度注意到！

　　——

　　“神女！！传说中的那位神女大人还没找到吗？神女到底在哪儿！！”
　　遥远天使星域中的联邦圣廷，伴随神枢中心濒临破碎的预警声，诸多带翅膀的天使已经忙作一片混乱，其中的大长老更是急到发狂，胡子都被他自己揪得卷曲。

　　他抓住一位正在跑动的年轻天使，双手抓住他肩膀猛烈摇晃，质问：

　　“不是说找到神女的信号了吗！这都十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把她带过来！”

　　他都气成炸毛老白猫了：

　　“再找不到那位大人……我们的天使王就要撑不住了！”

　　根据《以赛预言书》，那位永恒之王现在已然降世。圣曜联邦已经期待了她数千年，务必赶在其他帝国之前找到她，将她带回圣廷。

　　圣光笼罩的圣廷之下，长老焦急的手忍不住颤抖。

　　这些年来，天使王已经失控得越来越厉害了。
　　身为精神类权能【共鸣】的加冕者，他的失控程度在所有君主之中达到了顶峰。长老曾数度看着鲜血染上他羽翼，也曾见证他在失控时用精神力茧壳把自己苦苦束缚住。

　　为了庇护圣曜联邦，那位年轻高傲的天使王付出了一切。

　　除了圣曜联邦他不在乎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

　　年轻天使被长老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两眼都晕成了圈圈，含糊着舌头说：

　　“关于那位大人的信号……是天使王自己共鸣到的……我们谁也没检测到……”

　　天使长……别晃他了……

　　长老一怒，猛地把他撒开，年轻天使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你们就不会问他要吗！”

　　“长老，那可是弥塞亚冕下……他的决定仅能他一人来抉择，我们谁敢去打扰啊。”
　　一片慌忙路过的天使之中，银色羽翼的年轻天使从地上爬起来。

　　圣廷之中的【神枢中心破碎预警】已经回响有一段时间了。

　　这意味着作为核心的天使王早已失控，失去了控制神枢中心的能力。现在所有天使都需要及时撤离圣廷，避免被天使王爆发的精神力波及。
　　嗨……年轻天使想，说实在的，天使王真失控时连一整片圣曜星域都能蒸发毁灭，远离圣廷又有什么用呢？

　　“……”长老拉起他，说：

　　“小银，我们现在去看弥塞亚冕下。”

　　天使长们已经过去了，他们也不能缺席。

　　穿过圣廷，来到最中心的神枢，所有肃穆穿长袍的大天使都围在这里。
　　四周恢宏而肃穆，最中心是一个形似螺旋如建筑一般高的巨型结构——圣曜联邦用以发散【共鸣】权能安抚每位民众精神的核心，他们的神枢。

　　可是——

　　当最后一位天使长带着学生赶到时，神枢核心已然大开，不断往外流着血液。

　　最中心，他们那位核心的天使王，已然不见。

　　赶来的长老静默了。

　　虽然知道这位年轻天使王不打招呼擅离圣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长老的头还是突突地疼痛。

　　现在他可是处于失控状态！

　　万一他已经离开圣曜星域——万一他降临到了别处——他今天还要启程去君主会面！

　　“……赶紧拉响整个圣曜联邦的最高级预警去寻找弥塞亚冕下！！”长老严肃下达命令。

　　然而，围绕着神枢的一位肃穆白袍天使长却转过身，冲他摇了摇头。

　　“弥塞亚冕下离开神枢前，给我们留了一句话。”

　　“——他已经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