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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一生潦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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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潦草地过了,唯有她对他的爱恋,是这其中最壮烈辉煌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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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见时,他已是明皇龙袍加身.金冠束发.墨发严谨地束着,再不复从前一袭墨衣,风姿翩翩,迎风独立时遗世孤立的风采.
却还是那个人,那双深灰的眼瞳中还有散不开的冰寒,还有那与生俱来的疏远气息.
登基之后他君临天下,锦绣江山都被掌握在那双指节分明的手中.他身边的气息似又多了什么,像是帝王的沉敛,肃穆,还有一如既往的无喜无悲.
或许他一直都是那样的性子,从皇子到坐上龙椅,他的心境从没有变过,仿佛在诸位皇子中,只有他,生来就有那样的风采,这天下在他手里,理所当然.
谁知道呢,她自嘲的笑笑.
她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去揣测那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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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若是知道我现在,未来,会是这般模样.
我便会选择再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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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俞青瓷抬头看着晴朗日空,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整个天空都闪着灼目的白光.
呵,这般的明亮,分明还是属于地上的天.
可是周围却又多了朱红高墙,生生将那天,隔成一块一块.
呵,这是何苦.修了这么多华美的楼阁,想要缚住谁的韶华?想要停住谁的流年?想要禁锢谁的步足,挽留谁的身影?
青瓷终于感到绝望,感到疯狂.
她将在这里,被束缚一生.
就在这世间绝美的亭台楼阁间,就在这世间绝美的牢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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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奕年间,朝廷之上浊流一党的领军俞尚书被扳倒.锒铛入狱.
俞家虽未到诛九族的地步,境遇却也称不上好.
青年男子充军,妇孺流放北方.适龄女子入宫为婢.
青瓷并不是俞家小姐,只算得上是表亲,只因那份牵连之罪,便碎尽一生,刚过及笄便入宫为婢.
可笑,她本是出自书香门第,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纵使出身并不特别出色,但仍可见日后的岁月,一片静好安然.
人生突如其来的转折,好似一个玩笑.
她成了这偌大宫中的小小婢子,从此之后穷尽一生,都再逃不开这重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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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最初见到安酔锦时,青瓷便知他的不凡.
呵,如何一眼就看出一人的不凡,如何是第一眼见到便被折服,那一眼仿佛倾尽千万年的等待,让任何人都足以沉醉其中.
那时是皇后在春日举行的赏花赏景的诗会,后宫妃嫔里有一位梨妃可怜她的遭遇,也欣赏她的才华,便把她收在身边.那日便是梨妃带她去了那诗会.
皇后出生名门,选了个风雅的场所,有春日开满头的杏花,一处空地浅草碧茵,远处有小溪琮琤.近处有几座嶙峋的石头略略隔开两处.
为那些才子淑女备好笔墨纸砚,锦瑟古筝箜篌,呵,真是一场盛宴.
青瓷站在梨妃身后,几枝横斜杏花挡住了脸,遮去那张姣好的脸上流露出的淡淡讽刺.
若俞家还是以前那般,那些坐在珠帘后的女子,可否也会有一个她?
应该是的吧.
若她在那其中,会不会又能小试身手?自己的书画虽无过人之处,但音色也还是识得几分的.
噫,然后会不会又承得上谁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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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已在宫中度过一年,那本该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柔荑已多了数道疮口,巨大的生活落差更是在心上剜了好大一个疤.空荡荡的好大一块,从不曾愈合过.
她自那时,心中便多了臆想.
噫,若是过去,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啊?
她还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养尊处优.无需做那些粗活,锦瑟年华自当有锦瑟相伴.哪会想到竟有这番变故.
不是不想直视现实,而是现实真的太过绝望.绝望到她再不想去面对,便日日沉沦于臆想.
宫中的日子日复一日,静水无波.这般不起涟漪的日子,明明同以往一样,可是每当看到那被华美屋檐划开的天空,青瓷心中的郁积便又重了几分.
重到心头再负不起重荷,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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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安酔锦,起先青瓷听到这个名字,心中还暗自发笑.
呵,一个皇子,竟有这样一个似张扬着风花雪月的名字.
酔锦酔锦,好似女儿家的名字.这般听着,便忍不住发笑.
可是真见到,便笑不出了.
那人着一身墨衣,上面细细绘着精致的纹理.发也束的简易,只用窄窄一条白缎系着.
他该是属于夜的人物吧?
青瓷心中突兀的这么想着.
他的眉眼比女子还勾勒地美,却看不出丝毫俗艳的媚气.生的那样好的相貌,仿佛就是那种万人之上者的权利一般.
眼瞳中都写满了疏离淡漠,眸色分明,坚毅深沉的黑山与那澄澈的白水.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甚至还穿着最低调的黑衣,可就是那样有法子,吸引众人的目光.
安酔锦,酔锦,可真是个好名.
他像是一瓶佳酿,只让人闻闻便醉了.
醉了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再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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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噫,那是谁呀.
呵,青瓷你竟不知么,那便是五位皇子中最出色的三皇子啊.安酔锦殿下.
是?呵,可真是个女儿家家的名儿啊...
小心点,被听到可是要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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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杏花开满头,谁家少年足风流.
呵,可那少年呀,却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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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开得迷蒙了眼,青瓷忽然才发觉自己一直愣愣地望着安酔锦出神,顷刻便狼狈地转过头去.纵使无人注意,脸上也烧成一片,羞赧不已.
她那一瞬好似忘了自己的身份,似还留有深闺小姐的矜持.
她脱离了那个属于宫婢的位子,还想回到俞青瓷的身份.可她只有宫婢的身份,离开了便是万劫不复,沉入黑暗.
噫,这世,总不肯给我安宁.这命,总不肯再来转机.
呵,却为何还要来作弄我,还要来让我继续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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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注意到安酔锦的女子并不少,甚至当下便有某家的女儿,直言不讳.
"小女子不才,作了阕词,还望三皇子能赐教了."
此言一出,那些珠帘后怦然心动的小姐才如梦初醒般,纷纷娇嗔自己的矜持,让他人博得了头筹.
青瓷站在杏花后,她也属于那如梦初醒的人,可这般醒来,却全然没有那些小姐的焦急羞赧.
她在杏花后,忽的荡出一丝凉笑.
极其薄凉的笑.
纵使心上还存有一瞬的少女憧憬,可是此刻面上浮着的,却只是说不尽凉薄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