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人后攻略了反派》竹笗

14、第十四章

　　白肖言的母亲大概是受了刺激，闻言竟是直接呼喊出声，随后就是满脸热泪。

　　说话的时候带着往外喷洒的雾气，脸上冻得通红。

　　“死了？”

　　江如晔点头：“的确如此，我们在五十里地开外的澧县后山上发现了被掩埋的尸体。”

　　“是怎么死的？”

　　老人没有之前那般迷迷糊糊，顺着他的话开始询问，只是说话间声音颤抖，任谁都听得出她在忍耐着。

　　“被人所杀，我既然是奉命来查，待最后结果出来后，孰是孰非，定然会水落石出。”

　　江如晔这话听上去像是保证，但其实是比所谓的保证更加有信服力的笃定的语气。

　　老人顿了顿，抬头打量了一下林若锦，而后又看向江如晔：“你们想知道什么？”

　　有些陈旧的房屋虽然不大，但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东西很多，看着杂乱，实际上却是井井有条，两人跟着进了房屋，从里面的陈设来看，倒是和外面不太一样了。

　　林若锦几乎是一眼就断定白肖言是自己主动离开，而非被人掳走。

　　想来这位母亲也心知肚明。

　　“这里坐吧，这半月来我都没有收拾收拾房间，让你们见笑了。”

　　老人倒了两杯水过来，还温着。

　　“先坐吧，我想知道白肖言平日的营生。他除了在金玉楼说书，是否还有其他的事做？”

　　江如晔这么问就是心中有数。

　　“没有了。”

　　“他之前上过学，但是家里没有条件供他继续读下去，这才开始自己编故事去酒楼里说书，要说是别的营生，我想不到他还能做些什么。”

　　林若锦却觉得不太对劲。只是江如晔还未问完，她也就没有出声。

　　“他写的书你都知道是什么内容，何时所写吗？”

　　“不曾。”

　　“白肖言离家之前，您在哪里？”

　　“我当时就在外面，本来是要回家的，可忽然被人拦了路，非说是我偷了他们的东西，最后派人搜了一圈，这才放我离开，但当时太晚了，回来时，我儿不在家，甚至家里的东西都少了大半……”

　　林若锦想，疑点很多啊。

　　“当时发现家里的东西丢了大半，你儿子也没回来，没有打算去报官吗？”

　　她刚刚还觉得这是个疑点，下一秒江如晔就问了出来。

　　“没有……”

　　老人似乎觉得这个说法有点牵强，于是开始解释：“我们家里虽然少了点东西，但本来也没几个值钱的，我还当是我儿拿着东西做什么去了没来得及跟我说。”

　　“明白了，对了，那些拦住你回家的人，有记住样貌吗？”

　　江如晔看着表情十分冷静的老人，哪里还有之前那种歇斯底里和死了儿子的感觉。

　　他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问话也十分简短，不掺杂半分情绪。

　　“没有记住，但是我当时趁人不注意，拿走了一个人身上的东西。”

　　老人说着，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玉牌，没有什么花纹，通体剔透，和他们这些人用的来比算不上贵重，但绝对是上好的质地。

　　“东西我先收走了，等调查完所有东西都会物归原主。”

　　江如晔扭头看了一眼林若锦，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不出半点情绪：“林小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该走了。”

　　“不必了，老人家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林若锦站起身来，原本是想等着江如晔先走，她跟在后面，可这人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端的是一派泰然自若慵懒矜贵。

　　“……”

　　“红玉，走了。”

　　直到快要踏出木门的时候，江如晔远远坠在后面，没几步就走到了平行的位置。

　　“林小姐觉得这位老妇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林若锦不假思索道：“五分，她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

　　“的确。”

　　“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或许并不简单，林小姐是否还对这个故事的下篇感兴趣？”

　　江如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前面一步的地方，林若锦还停留在门口的台阶之上，两人对视，她微微低头看清了对方眼里微微泛起波澜的情绪。

　　“自然是感兴趣的，毕竟有人这么大胆能写出这样的书，就这么死了格外可惜。”

　　林若锦是个聪明人，她这话算是间接说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江如晔忽然笑了：“林小姐很聪明，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我会帮上一次的。”

　　不管是因为林若锦本人，亦或是看在裴宁的份上。

　　“那先提前谢过公子了。”白肖言已死之事林若锦来之前是未曾想到的，如今三皇子出现在这里，更是证明这件事幕后实情并不简单。

　　只是目前，她不能直接问。

　　“林小姐，听说猫的嗅觉十分灵敏，可否借我用用府上做客的猫？”

　　江如晔笑着，语气温和淡雅。

　　“自然可以，明日我派人送过去，只是这猫不是我的，到时候公子小心些用，别伤了就好。”林若锦不会拒绝一个皇子的请求，哪怕只是询问般的语气。

　　她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心想。

　　三皇子在梦中有这样的气质吗？

　　林若锦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但容不得她细想脑海中就是一阵疼痛袭来。江如晔迈步走出去不远，临上马车的时候抬眸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红玉，我们也走吧。”

　　马车上，她尚且在思考今日得到的消息，回府的路上需要路过一条街，刚好无双书店也在这里，她想到之前书店中伙计说掌柜的也是在半月之前忽然在家中暴毙而亡，忽然扬了下手：“停车，红石，去无双书店。”

　　书店和说书人，先不说别的，这其中的联系就非比寻常。

　　这里距离白肖言的家也很近。他家中那些草药，如果不是白肖言亲自摘来的，那就只能只买回来的，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如果无病无灾，家中也不是靠这些来营生，不可能在家中的院落里放着那么多草药。

　　甚至在这样严寒的冬天都未曾收起来。白肖言走的时候也没有带走。

　　是为什么呢？

　　林若锦在老妇人的身上闻到过这股药味，当时只以为对方是病了，如今看来，她才是经常摆弄这些草药的人，那么钱财的来源就成了谜。

　　说书不可能会赚这么多银子。

　　“小姐，您怎么来了！”

　　伙计的眼里带着惊诧，似乎不明白林若锦为何又来了书店，之前的账簿明明已经交给对方了，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被这位小姐发现了什么问题。

　　他面上不显，依旧热情的招呼着。

　　“不用忙活了，我来有事要问你。”

　　“我们这里有和金玉楼的合作吗？”她问的直接，无双书店递过来的账簿已经全都看过一遍，上面标注了无双书店和金玉楼说书人的往来。

　　没具体说是什么，但是写了印刷书籍多少多少册，赚了多少钱。

　　伙计当初和掌柜的一同作假，对上面的内容也很清楚，当即点头：“回小姐，确实有合作，金玉楼的说书人并不算是金玉楼的人，有时候这些说书人的故事很受欢迎的话，也会选择找我们刊印一些拿出去卖，到时候说书人和我们书店按照分成来划分赚的银子。”

　　林若锦点头：“这我知晓，那白肖言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具体是哪些，你们没有标明，今天我就是来问这个的。”

　　“……”
　　白肖言的名字一出，书店伙计肉眼可见呆滞了一瞬，很快又回过神来。

　　只是行为和说话间，甚至神态和语气上明显和刚开始不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

　　林若锦步步紧逼，没有给对方半点回旋和思考的余地：“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金玉楼说书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不是说陈掌柜是你师傅，那他做什么的时候你也一定是在场的，难道你要跟我说你不认识白肖言？”

　　“……小姐，白肖言的确是和我们合作最多的那个说书人。”

　　书店伙计没有抵抗住林若锦一连串的询问，直接承认。

　　“基本只有最开始的时候金玉楼另一个说书人和我们合作过一次，剩下的全都是白先生和书店合作的，白先生说的书更受人欢迎一些。”

　　书店伙计选择实话实说，反正这些主家想要调查的话十分容易，说实话更能掩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实。

　　“既如此，掌柜去世前一晚，白肖言是否来过书店。”

　　伙计点头：“来过，当时白先生和我们书店还有一个未完成的文稿合作，当时他交给掌柜之后，把钱结清就走了，之后却是再也没见过了，第二天就传来陈掌柜晚上忽然暴毙的消息，我当时也很惊讶……”

　　他说着说着像是回过味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小姐……这，陈掌柜的死不会跟白先生有关吧。”

　　林若锦不打算透露任何消息：“这些是官府的事，与你无关，管好书店，不要做不该做的事那就保你平安无事。”

　　后半句多少有点恐吓的意味，林若锦看书店伙计满脸呆滞，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带着红玉离开了书店。

　　“红石，找人看看，白肖言和书店合作的都是些什么书，查的隐秘些，这些事先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林若锦回府之后的时间都在用来看红石带回来的消息，她看着这些书中的内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单单是这些内容的话，的确是符合民众的兴趣和口味，但不会有那么大的入账进来，肯定还暗藏玄机。只是一时间看了这么多文稿，纵然是囫囵吞枣看了个大概，依旧有些头疼。

　　她走出去打算透透气，却忘了和三皇子之间的约定。

　　“小姐！那位公子过来要猫啦！”

　　红玉边走边说，脸上带着急促走路的红晕。

　　“走这么着急做什么，那位公子要猫，就把猫给他就是。”林若锦递了个手帕过去，手里正捧着一杯热茶喝。

　　红玉拿着帕子没动，嘴上没停：“本来是要这么做的，但是那只猫藏起来了，小姐您忘了吗，昨日下午您回来之后，那只猫在您肩膀上闻了半天，然后就跑了。”

　　“我们的人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在找，没找到，不过府上的人都说没有看见它跑出去，应当还是在院子里。”

　　林若锦确实是忙着看找到的文稿，没想到府中的人还未曾找到大猫，一时间无语凝噎：“……”

　　她昨日回来，身上是带了什么让大猫讨厌的味道吗？

　　“竟然藏了一夜一天都没有出现。”

　　肩膀上……
　　应当是没有的。

　　“罢了，找条鱼或者老鼠，引它出来，今天这猫是一定要找到然后交给外面那位的。”

　　“红石，红玉，多找点人一起。”

　　猫的嗅觉的确灵敏，也许是饿狠了，最后是在后院的假山洞里发现的，这只大猫被人发现的时候，正用爪子试图往外扒拉在外面的鱼和老鼠。

　　好在体型还未长到特别大一只，不知道是怎么钻进去那么小的洞，最后将其救出来的时候，整个大猫灰扑扑的，就连身上的毛发都有些打缕儿。

　　“好了，带出去吧。”

　　虽然这幅样子确实不太好看，但外面的人等了很长时间。

　　红玉和红石抱着猫进来的时候，林若锦正在前厅招待江如晔。

　　庆国公夫人和庆国公并未在府上，所以没有那么多规矩，林若锦从见到这位开始，他就没有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于是干脆佯装不知，这也省了很多事，她也就不用按照招待皇子的规格来对待他。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看见门口被人抱着的，脏兮兮的猫。

　　这猫看见林若锦的时候带着一股心虚的表情，圆乎乎的眼睛转向身侧的男人时，更是心虚到了极点，脑袋往红石的怀里扎，这个时候也愿意让人抱了，似乎觉得只要把脑袋捂住，那别人也看不见它。

　　“掩耳盗铃，这猫真是有意思极了。”

　　“的确有意思，本来好好的在府上待着，昨日不知道怎么了，在我肩上闻了闻，炸了毛，一股脑跑了，这不是刚找到。”林若锦一边解释一边看了眼红玉，问：“红玉，这是怎么回事？”

　　红玉犹豫了几下，道：“钻进后院假山的洞里，洞太小，出不来，如果不是因为它往外伸爪子够吃的，我们的人还不一定能发现它。”

　　一声轻笑骤然出现，众人眼看着这只猫从红石的手中挣扎而下，随后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了这位公子的身边，摆出想要蹭人的姿势却又不敢动作。

　　“这么蠢，怎么还赖在别人府上不走。”

　　“！”
　　找到大猫的主人了。

　　这是林若锦的第一想法，然后就是有些遗憾之后摸不到毛茸茸的大猫了。而后又后知后觉，猫的嗅觉果然是灵敏的，怪不得昨日下午闻了她的肩膀后那种反应。

　　原来是闻到了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