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向导举步维艰》咕咕猫头鹰

2、第二章 难搞

　　飞船在跳跃点震动时，江禾梦见了雪。

　　梦中，他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上，寒风如刀般割过他的脸颊。远处，一只青鸟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眼睛像两团冷火。它从高空迅速下坠向他飞来，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消散成无数光点。

　　“即将抵达塔索星系，请系好安全带。”飞船的着陆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江禾睁开眼，舷窗外已不是向导中心所在的联邦主星。一颗蓝绿相间的行星悬浮在太空中，周围环绕着三颗小卫星——这就是哨向学院的所在地，哨兵与向导的联合培训基地。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胸的学院徽章。材质摸起来凉凉的，此刻正扣在他的胸前，就是这个东西让他免于被分配给哨兵的命运。

　　一天前，他还是向导中心的“珍贵财产”，现在却成了哨向学院的学生。这种身份转变让他的内心突然有点忐忑。

　　“第一次来哨向学院？”对面的乘客突然开口。

　　江禾思绪回笼，这才注意到舱内还有其他人。那是个红发女孩，约莫二十岁，脸上点缀着几颗雀斑，制服上别着和他一样的向导勋章。
　　“是的。”他简短回答，习惯性地筑起了精神屏障。

　　“我叫艾丽卡，三年级向导。”女孩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冷淡，热情地伸出手，“你是新生吧？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她突然住口，脸颊泛红，眼神有点羞涩地扫过他。

　　江禾了然。又是这张的缘故。他的微笑中不由得带了点无可奈何，对她点头道：“江禾。”

　　“噢！你就是那个从向导中心特别推荐来的！”艾丽卡眼睛一亮，随即压低声音，“听说你是S级？难怪林主管亲自送你上飞船。”

　　江禾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茹亲自送行？他记得当时平台上只有几个普通工作人员。

　　飞船开始降落，重力变化让这段对话被迫中断。透过舷窗，江禾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群坐落在群山之间，中央是一座高塔，顶端闪烁着蓝色能量场。

　　“那是主校区，”艾丽卡顺着他的目光解释，“中间是精神训练塔，只有B级以上的向导和哨兵才能进入。”

　　飞船终于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江禾提起行李，跟随艾丽卡走向出口。踏出舱门的瞬间，一股陌生而复杂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涌来，他被刺激的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你没事吧？”艾丽卡扶住他，“噢，我忘了提醒你。”她的表情懊恼，小心地用胳膊撑起江禾的身体：“学院里哨兵和向导很多，第一次来会有点精神冲击。”

　　江禾咬牙站稳，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混乱。向导中心从未有过这么多哨兵聚集，那里的精神场被严格控制，简直就像无菌室一样单调。

　　“新生江禾？”一个穿学院制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接机区，手持数据板。
　　江禾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维持理智，而后向他礼貌的点头。
　　“我是教务处的陈老师。跟我来，你需要先做入学评估。”

　　告别艾丽卡后，江禾跟随陈老师穿过长长的走廊。沿途经过的训练场和教室里，他看到哨兵与向导以各种组合训练、学习，甚至只是轻松地交谈。这种平等的互动在向导中心是不可想象的——在那里，向导被严格保护，其实也可以算得上是隔离起来。
　　而他更是被严加看管，自从进了向导中心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出来。

　　“到了。”陈老师在一扇黑色大门前停下，“周教授在等你。她是向导学院的主任，从今天开始也是你的导师了。”

　　门自动滑开，江禾走进一间宽敞的圆形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精神图谱和星图，一位银发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全息投影。

　　“周教授，江禾到了。”陈老师说完便退了出去。

　　周教授转过身来。她看着大约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睛却是一种不寻常的淡紫色——这是长期精神训练的结果。
　　“坐。”她指向房间中央的椅子。

　　江禾坐下时，注意到椅子扶手上嵌有传感器。周教授没有寒暄，直接启动了扫描程序。一道蓝光从天花板落下，笼罩了江禾全身。

　　“你的精神体具象化能力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周教授突然问道。
　　江禾心头一跳：“三天前。”
　　“之前从未显现过？”
　　“没有。”

　　周教授从展示台调出一组数据，眉头微皱。

　　“通常向导的精神体在青春期就会显现，S级向导更是如此。而你拥有着强大的精神力，觉醒的晚，就连精神体显现的也异于常人。”

　　她走近江禾，锐利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知道为什么向导中心会突然送你过来吗？”

　　江禾思考了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林主管说我的能力需要更专业的训练。”

　　“呵。”周教授冷笑一声，“那是他们害怕了。你的精神力波动曲线与普通向导完全不同，峰值时甚至超过了测量范围。”她指向全息图上几处剧烈波动的红线，“向导中心不知道如何处理你，所以把你丢给我们。”

　　江禾沉默。他在向导中心时从未被允许查看自己的精神评估报告，但是有偶尔听到工作人员议论他的”不稳定状态”。

　　“在这里，你会接受声工的向导训练，而不是被当作温室花朵培养。”周教授关闭扫描仪，冷漠的脸看着有些不近人情：“明天开始基础课程。宿舍已安排好了，你的学号和个人终端在资料包里。”

　　她递给江禾一个金属盒，突然又补充道：
　　“对了，哨向学院与向导中心不同，我们不强制匹配哨兵和向导。但精神契合是自然发生的，无法抗拒——记住这一点。”

　　江禾点头致谢，正要离开，周教授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的精神体——青鸟，是极其罕见的向导精神体。它出现时，务必通知我。”

　　关门时，一道极轻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真是的，向导中心也太暴殄天物了…”

　　离开办公室后，江禾按照终端上的地图找到了自己的宿舍。让他惊讶的是，向导和哨兵的宿舍竟然在同一区域，只是分属不同楼层。他的房间在向导区的顶层，宽敞明亮，窗外正对着中央训练塔。

　　放下行李，江禾坐在床边，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下来。青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手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腕骨。
　　“你到底是什么？”江禾轻声问，青鸟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突然转向门口，长啸一声后飞出了门。

　　几乎同时，门铃响了。

　　江禾打开门，外面站着艾丽卡和几个陌生面孔，都穿着向导制服。

　　“嗨！我们来欢迎新生！”艾丽卡笑着说，向他介绍这里的其他向导：“这是莉莉，贺辞，还有——”她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紧急集合！所有B级以上哨兵立即到东区集合！重复，所有B级以上哨兵立即到东区集合！”
　　走廊上的学生们顿时骚动起来。
　　“出什么事了？”江禾问。

　　“可能是边境巡逻队回来了。”贺辞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听说首席哨兵小队这周在执行秘密任务。”

　　艾丽卡眼睛发亮，声音一下子高昂了起来：“谢屿学长回来了？”

　　“谁是谢屿？”江禾问道。
　　“学院首席哨兵队长！”莉莉抢着回答，“S级哨兵，最年轻的暗星勋章获得者，还是莫里卡院长的养子！他简直——”

　　“花痴。”贺辞翻了个白眼，近乎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而后转向江禾，“谢屿确实很强，但他也是个工作狂，据说曾经连续任务72小时不休息，最后精神过载被高塔强制‘关机’了。”

　　警报声停止，走廊上的哨兵学生们已迅速离开。艾丽卡提议去东区看看，其他人都兴奋地同意。出于好奇，江禾也跟了上去。

　　东区停机坪上已聚集了不少人。一艘伤痕累累的突击舰正在降落，舱门打开后，几名穿战斗服的哨兵抬着担架快步走出。
　　“是伤员！”艾丽卡惊呼。

　　江禾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医护人员接过担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舰舱中走出，人群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人丝毫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他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黑发因为暴力的动作而有些微乱，他的眼睛是罕见的金色——那是顶级哨兵的标志。此刻右颊上的一道伤口正在向外流血，他淡漠地伸出右手随意擦了擦，制服上沾满血迹和尘土，却丝毫不减威严。

　　“那就是谢屿。”艾丽卡小声说。

　　江禾点点头，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某种奇异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振。他的精神图景开始微微震动，青鸟在意识边缘徘徊。

　　这股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他抬脚刚想离开，却发现谢屿突然抬头，金眸直直看向他所在的位置。即使隔着数十米距离，那目光也如实质般灼人。
　　江禾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学生。这一动似乎打破了什么，谢屿的表情突然扭曲，他痛苦地捂住头单膝跪地，周围哨兵立刻围了上去。

　　“精神过载！”有人喊道，“医疗队！快！”

　　混乱中，江禾感到一股剧烈的精神波动从谢屿方向传来，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屏障。更奇怪的是，他的青鸟精神体竟自行显现，朝谢屿那里飞入。
　　……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