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吃,睡。 是谁年仅二 ...
-
纪纯天还没亮,就如愿以偿地被从白原王身边撤换下来了。
顶替她的是王府之内的另一个姑姑,平素在周守的手底下也是兢兢业业,王府之内的大小琐碎,都要经过她的手,算是仅次于纪纯和周守的王府实权老人了。
这人姓王,叫王翠翠,平素对纪纯也颇为恭敬,但是根据原身的记忆,她骨子里面其实不怎么服纪纯的。
曾经她吃醉酒,和自己身边的贴身小婢女说过,她说纪纯不过仗着是先贵妃身边赐下来的,又在王爷未曾分府之前,在宫里陪着王爷吃过一段时间的苦头,王爷念旧情,才会这么器重纪纯。
论起操持王府之内的一应事宜,论起同其他官员明里暗里的礼尚往来,甚至监督王府之内的门客乃至京都才子们平日的动向思想,除了她王翠翠,无人能面面俱到。
这一点就连原身也是服的。
白原王府内不养闲人,这王翠翠确实是个八面玲珑、心有七窍的人才。
现如今拥有了原身记忆的纪纯,也十分认可她的能力。
这不是典型的集外交官、内务官,还有顺风耳和千里眼的高精尖人才吗?
如果不是这封建社会女子之身局限了她,她即便是不能登阁拜相,以她的社交和统筹能力,在朝堂之上也必有一席之地。
而纪纯以后想要在这王府之中混吃等死,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衣食父母”,不能得罪。
因此纪纯在交接的时候,一边模仿着原身的“高深”,一边释放出了一些善意的信号,拉过王翠翠异常柔软肥厚的手掌,沉吟了半晌,轻咳两声。
柔弱道:“翠翠啊……”
这一声实在是完全颠覆原身刻板严肃的形象,活活把王翠翠给惊得浑身一抖,可谓是一击击起“千层浪”。
这王翠翠大概是久在王府屈居人下,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化悲愤为食欲,把自己吃得高三尺三,宽三尺半,白白胖胖的,活像个行走的发面馒头。
贼可爱。
纪纯想捏捏她白嫩的脸蛋儿,但是鉴于对方年纪比纪纯还大一点儿,而且原身的高深形象还有用呢,不能崩得太厉害,否则她肯定要狠狠地揉一揉眼前人的。
纪纯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要喷薄而出的快乐,站在天光将明的廊庑下,拉着忐忑不已、震惊非常的王翠翠说:“我这身体不争气,终究是在宫内的那些年……糟践得太严重了。”
“如今不过熬了几日就撑不住心神恍惚,四肢痹痛……惹了王爷不悦,实在是心中有愧。”
“还好王爷身边还有周守,还有你。”纪纯托孤一样,又将王翠翠的手攥紧一些,肉麻非常地说,“有你们照顾在王爷身边,莫说我只是不能侍奉身侧,即便是要我天一亮便驾鹤西去,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王翠翠抖了抖嘴唇,本以为她今日交接,能在纪纯的面前逞一个大大的威风,一平她这么多年被纪纯死死压在下面,只能俯首帖耳听从指挥的愤懑。
王翠翠在听闻纪纯竟在值夜伺候的时候晃神,惹恼了王爷时,别提多兴奋了。
王爷派人传她来交接,她更是欣喜若狂,终于轮到她出头了!
天道好轮回!
但是她和纪纯本身并没有什么仇怨,侍奉在一个明主之下,所谓的龃龉,也不过是暗自争个高低。
如今被王爷发难驱逐身侧,纪纯并没有如王翠翠料想得那样如丧家之犬一样不甘落寞,她还主动同她亲近起来?
还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她身上患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病,这是要命不久矣了?!
没听说啊,府医每日请了各院的平安脉,都要细细同她汇报,王翠翠连府内哪个门客患有难言人前的血痔都知道,没理由纪纯患病府医不告诉她。
王翠翠一时间顾不得什么争强好胜,回握住纪纯的手便说:“纯姑姑身体实在不适,稍后传府医好生诊看一番。”
王翠翠还压低声音说:“纯姑姑无需吃心,王爷近日也是被那白原封地传来的各类杂事搅烦罢了,过不了两日,定会重新召回纯姑姑的。”
这倒是真心话,王翠翠虽然嫉妒纪纯能近身侍候王爷,见她被驱逐,也乐得借此耀武扬威一番,却也清楚,按照他们这位王爷多疑如魔的性子,除了滴水不漏的纪纯,也没人真能让他放心日夜带在身边。
纪纯却摇头:“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
不能找大夫看,这府内的府医乃是宫中尚药局退下来的尚药奉御,若不是年纪太大,如今还在伺候皇帝老子呢。
这是国手!一摸脉,肯定就知道她是装病装抑郁,现在开心得都要飞起。
纪纯见王翠翠还反过来安慰起她了,知道示好太过了,收敛柔软,松开王翠翠的手,严肃说:“今日起,王爷身边一应琐事,便交给翠姑姑了。”
迟则生变,说罢纪纯便立刻趁着残存的夜色,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快步离开了。
她走得非常之快,给她打灯笼照路的小婢女都得小跑,不然撵不上。
纪纯脚步轻快得好似原地来一块云彩,她就能乘风登天去做神仙。
是谁?
是谁年仅二十六岁,就退休啦?!
哈哈哈哈哈!
初冬夜里有些刮脸的寒风吹在脸上,都是那么的如沐春风。
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压抑着满腔兴奋喜悦,一脸“倦怠”地由着两个小徒儿伺候她洗漱好。
爬上床的时候,体贴的两个小徒儿已经把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被子里多时,熏得整个被窝都暖暖的。
纪纯跟变态的白原王熬了好些天了,人才钻进被窝,骨头都酥麻了。
头一沾上枕头,那边安神解乏清甜的熏香袅袅升起,纪纯头一沾软枕,直接一脚踹开了周公的家门。
这一觉,纪纯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还没起。
人醒了,但就是没起。
冷掉的汤婆子换了两次,她洗漱都是赖在被子里洗的,窝在柔软馨香温暖的被窝儿里面,啃着两个鸟雀一样勤快可爱的小徒儿送到她床边的点心,快乐得好似飞天。
“我就应该过这样的好日子嗯……”
她在被子里面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手中抓着的这个时代的小说,也就是打发时间的话本子,掉在了床上。
她以前从来不看这些东西,但谁让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呢?聊胜于无。
纪纯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这一觉,又睡到夜半三更。
眼一睁,也不问现在是什么时辰,精神抖擞地洗漱好,吃了一顿厨房那边着人送过来的“大餐”。
纪纯疑惑这二半夜的,厨房怎么还给备了这么丰盛的吃食,她问身边的小徒儿:“九华,木樨,你们别是把王爷的夜宵端来了吧?”
纪纯话是这么问,但心中知道不是。他们这位白原王,吃东西挑剔得像个资深美食家,这全荤的菜系,他看了只会皱眉。
而且他除了固定的时辰,固定的人送过去的东西,一点零食都不吃。
这更像是……王翠翠的夜宵。
两个小徒儿不仅名字都是花儿,人也灵秀娇艳,花朵儿一样的两张小脸,齐齐凑上前来,其中一个说:“姑姑放心进,这不是王爷的夜宵,是翠姑姑专门吩咐厨房备着,给姑姑补身体的!”
啧,果然是王翠翠那老吃家准备的。
看来那日的示好效用拔群。
纪纯安然受之,吃了个爽。
简单洗漱后,又钻回被子里,拱到快天亮,再度昏睡。
她就这么醒了就吃,就娱乐,娱乐累了就昏睡的一眨眼,就过了好几天。
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在现代世界,窝在小出租屋里面的美好生活。
而她这边睡生梦死,却不知道,她被从那天察觉到她异常的两拨人给盯上了。
第一波是王翠翠的人,由于纪纯固执地拒绝府医的诊看,王翠翠只好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的关心手段,反复验证纪纯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能理解纪纯怎么会甘心从王爷身边退出——最后得出结论,纪纯那日被王爷驱逐,整个人强撑释怀,实则遭受了灭顶的打击,才会如今日日夜夜沉沦床榻,萎靡不振,郁郁寡欢。
眼看着人是废了,王翠翠物伤其类,不胜唏嘘,她现在占着纪纯的位置,也不好当面去劝她什么,好似耀武扬威,只能着人夜夜给纪纯加餐补身体,希望她养好身体能振作一些。
而第二波人,是白原王派去监视纪纯的手下。
纪纯想,原身伺候白原王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她舒舒服服地赖在王府之中混吃等死就好。
可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原身知道白原王太多的密辛,替白原王干了太多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她是正儿八经的白原王心腹之一。
心腹突然神思恍惚,懈怠份内之责,这就像养在身边为他咬人冲杀的狗,突然不听指挥了。白原王将她暂且驱逐身边只是第一步。
他务必要弄清楚,他的“狗”究竟为何会不听话,是谁人引诱蛊惑了她?是什么事情比他这主人更能牵动她心神,还是她已经同他离心离德,准备叛主了?
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他的人动了外心,哪怕只是被牵动心神……都留她不得。
因此从纪纯离开白原王身边的那一刻,一双暗中紧盯、日夜不离的眼睛,就如影随形。
现如今时隔数天,白原王从令他焦头烂额的封地要事之中抽出心神,又被奉茶的“庞大阴影”笼罩,恍然抬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总算是把纪纯给想起来了。
天明前夕,洗漱将歇。
白原王头发未曾绞干,湿漉漉地顺着他白玉一样的面颈流淌着水痕,布巾就搁在身侧,他自己布示意人上前伺候,殿内一应侍婢只能静默等待,无人敢出声提醒,哪怕是关切。
水珠不断滑入刚换好的寝衣,他浑然未觉,手中攥着厚厚一沓纸。
其上,“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被他驱逐的手下纪纯这几日言行举止的奏报。
白原王年纪虽小,却身处权势旋涡多年,断断续续参政也有两年,最擅长从一大堆废话的奏报之中寻找重点。
因此他第一遍就从这手下的奏报之中,提取出了重点。
他的纯姑姑这几日,所言所行,用二字就能概括。
吃,睡。
白原王盯着纸张,来来回回反复看了数遍,半晌嗤了一声。
又笑了。
还是气的。
他的纯姑姑是料到有人在监视,这是在刻意迷惑监视者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