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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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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受伤的嘴角。
苏渝立刻偏过头躲开,往后退了一步,杨子规顺势往前半步,不动声色隔开了二人。
“盛总,多谢你赶来帮忙,这里的事情我们自己就能处理好。”杨子规的语气礼貌,却带着清晰的宣示意味。
盛林的眼眸冷了几分,目光沉沉地看向苏渝:“你就打算一直躲在别人身后?”
“我不是躲。”苏渝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淡淡的,“盛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盛林心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怒火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痛楚。
周继扬一看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把乔双拉到一旁低声训斥。
“今天这件事,乔双挑事在先,所有损坏的物品,医疗检查费用全部由她承担。”盛林收回目光,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集团总裁模样,转头看向鞠店长,“店里的损失,盛氏一并赔付。”
鞠店长点点头。
事情尘埃落定,乔双不甘心地瞪了徐晗之一眼,最终还是被周继扬强行带走。她那几个朋友也灰溜溜地紧随其后离开了婚纱店。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地上散落着扯坏的纱裙和饰品。店员忙着收拾残局。
徐晗之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渝,看见她唇角的伤口,立马心疼起来:“苏苏,你的嘴破了,快去处理一下。”
“没事,小伤。”苏渝摆了摆手。
杨子规柔声说道:“我附近有家药店,我去买些消毒药水。”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出门,店内一时间只剩下苏渝、徐晗之和盛林三个人。
徐晗之看了一眼僵持不语的两个人,十分识趣,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偌大的婚纱展厅,只剩下他们二人。
盛林一步步朝她走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出车祸了。”
苏渝垂着眼帘,听见这话,当即抬起头,怪不得看他消瘦了很多。
她手指无意识攥紧婚纱裙摆:“你还好吗!”
盛林看见她怔愣的模样,心口软了下来,声音放缓:“那天车祸,我并没有受很重的伤,昏迷住院的那些日子,我每一天都在想你。苏渝,江边车里我强吻你,是我错了,我郑重向你道歉。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他向前又踏出一步,距离近到苏渝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乌木沉香气息。
“别彻底推开我,好不好?”
盛林垂下头哀求。这时,婚纱店的大门被推开,杨子规拿着药袋走了回来。
透明的玻璃门被推开的风声极轻,却像一把利刃,骤然划破两人之间缱绻又脆弱的氛围。
杨子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白色的药袋,指尖微微收紧,袋身被捏出几道褶皱。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相拥般贴近的两人。
盛林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单薄的苏渝完全笼罩,低头的姿态温柔缱绻,眼底的偏执与柔软,是杨子规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模样。
空气彻底凝滞。
苏渝像是骤然惊醒,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往后退开一大步,利落又疏离,瞬间拉开了和盛林的所有距离。
这个躲避的动作,刺痛了面前的盛林,也让门口的杨子规眼底掠过一丝微凉的暗沉。
杨子规缓步走进来,步伐从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径直走到苏渝身侧,自然无比地抬手,轻轻扶住她完好的半边肩膀,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侧。
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苏苏,过来上药。”
他的声音温和清润,像是全然没看见方才的暧昧画面,可垂落的指尖,力道却绷得极紧。
盛林抬眼,黑眸沉沉,直直对上杨子规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对峙的目光。
两个男人无声的交锋,在空旷的婚纱展厅里悄然蔓延,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子规哥……”苏渝小声呢喃,心头乱糟糟的。
杨子规低头看向她,眼底温柔依旧,细细拂过她唇角破损的伤口,语气带着细碎的心疼:“都破皮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他低头拆开药袋,拿出棉签和碘伏,动作细致又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生怕弄疼她。
全程,他没有看盛林一眼。
可这份刻意的无视,比针锋相对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盛林站在原地,胸腔里的闷火再度翻涌,刚刚压下去的焦躁卷土重来。
“杨子规。”
盛林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冷硬,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苏渝僵在两人中间,左右都是沉甸甸的情绪。
空气瞬间紧绷,剑拔弩张。
杨子规眸色微沉,没有退让,依旧稳稳护着身侧的人,正要开口。
身侧的苏渝却先一步动了。
她猛地往前站出半步,彻底挡在了杨子规身前。
单薄的身姿,硬生生隔开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
方才面对盛林告白时的迟疑、心软、酸涩尽数褪去,此刻她眉眼清冷,唇角未愈的细小伤口还凝着淡淡的红,却半点不见柔弱,只剩一身凛冽的强硬。
“盛林。”
她抬眼,直直迎上他沉沉欲怒的视线,声音不高,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别过分。”
盛林站在原地,看着苏渝护着杨子规的模样,心口又疼又躁,极致的不甘被硬生生压成了狼狈的赌气。
他不敢再多说一句,怕真的逼得她彻底消失在自己世界里。
盛林沉沉闭了闭眼,黑眸里的戾气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暗沉的落寞。
“好得很。”
他低低吐出三个字,语气带着极致的憋屈与赌气,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婚纱店。
门板被带起轻微的风声,彻底隔绝了里面温柔安稳的画面。
可盛林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街角的树荫下,指尖死死攥紧,胸腔的闷意久久散不去。他偏执又执拗,根本放不下。鬼使神差地,他驱车停在暗处,目光牢牢锁着婚纱店的出口,默默跟踪,只想确认她平安回家。
哪怕她此刻满心都是别人,他也放心不下半分。
婚纱店内,风波彻底平息。
杨子规看着苏渝依旧微微发白的脸色,轻声安抚:“别怕了,他不会再来为难我们。”
苏渝轻轻点头,心绪纷乱,无心再试婚纱,便和徐晗之、杨子规道别,回到租住的小区。
第二日她带着昏沉沉的脑袋去了大叔家。
老旧居民楼楼梯狭窄昏暗,灯光忽明忽暗。
大叔领着苏渝上了六楼,推开一扇老旧的防盗门。
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
苏渝心头微微一紧说道: “我想上个厕所。”
大叔点点头,她迈步走向紧闭的卫生间,抬手推开了门。
腥气瞬间浓烈数倍,扑面而来,刺鼻又诡异。
卫生间地面被反复冲洗过,干净得反常,可角落的地漏缝隙里,卡着一点暗红的污渍。
苏渝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低头细看。
下一瞬,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地漏旁的瓷砖缝隙里,赫然卡着一节惨白的、带着残缺指甲的手指。
那一瞬间,恐惧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袭来,苏渝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猛地转身想要逃跑,身后的防盗门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反锁。
原本憨厚焦急的大叔,此刻脸上所有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阴狠与疯狂。
“你看见了,是吗?”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扭曲可怖,彻底撕下了伪装。
苏渝背脊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声音发颤:“你……你把王阿姨怎么了?”
“怎么了?”大叔低低发笑,笑声沙哑诡异,透着病态的疯狂,“她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天天吵着要走,要跟别的男人跑!既然她这么想离开,那我就干脆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他死死盯着脸色惨白的苏渝,字字淬毒:“她不听话,我就把她拆了,一点点冲进下水道里。地漏堵了一截,没想到,偏偏被你看见了。”
轰——
惊雷在苏渝脑海炸开。
原来那节手指,是王阿姨的残骸。
眼前看似老实的大叔,竟是残忍的分尸凶手。
大叔眼底杀意暴涨,猛地冲上前,抽出提前备好的麻绳,狠狠缠住苏渝的腰身和手臂,力道凶狠,将她死死绑在了墙壁管道上。
麻绳勒得她皮肉生疼,动弹不得。
绝望瞬间吞噬了她。
老旧楼道隔音极差,楼下车内,一直凝神观察的盛林,迟迟不见苏渝出来,也听不到半点动静,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
他心头咯噔一沉,推开车门,疯了一般冲进老旧居民楼,脚步飞速狂奔上楼,胸腔剧烈起伏,所有理智尽数被担忧碾碎。
“苏渝!”
他嘶吼着她的名字,一脚狠狠踹在老旧的木门上!
“哐当——”
铁门应声松动,盛林蓄力再踹,整扇门轰然被踹开!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他瞳孔骤缩。
苏渝被麻绳死死捆绑,脸色惨白如纸,眼底蓄满了恐惧,而那个中年男人正手持硬物,狠狠朝着苏渝挥去!
千钧一发之际,盛林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他硬生生挡在了苏渝身前。
硬物重重砸落在他的后背与肩头,尖锐的边角划破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衬衫,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
“盛林!!”
苏渝瞳孔骤睁,失声尖叫,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碎。
男人一击落空,又见有人闯入,彻底疯魔,挥舞着凶器再次冲来。
盛林强忍剧痛,脊背绷得笔直,死死将身后的苏渝护得严严实实,眼神冷戾嗜血,是全然护短的疯狂。
他反手格挡,动作凌厉迅猛,硬生生夺下对方手里的凶器,反手将人狠狠按在地上,力道凶狠,死死压制。
楼道警笛声由远及近。
是盛林赶来前,拨通的报警电话。
凶手彻底被制服,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底只剩绝望。
屋内终于恢复死寂。
盛林浑身脱力,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衬衫大片染红,剧痛让他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松开护着苏渝的手臂。
他缓缓回头,看向被吓坏的苏渝,声音沙哑虚弱,带着后怕的颤抖:“别怕,我来了,没事了。”
绑着苏渝的麻绳被他颤抖的手一点点解开。
束缚褪去的瞬间,苏渝再也绷不住,不顾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他染血的衣衫。
刚才那一秒,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是他,是这个刚刚还在跟她赌气、被她狠心推开的人,不顾一切冲进来,替她挡下了致命伤害。
“你傻不傻!”苏渝声音哽咽,又怕又心疼,“为什么要替我挡!”
盛林垂眸,看着怀里哭到发抖的女孩,忍着浑身剧痛,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隐忍的深情。
“我不挡你,谁挡你。”
“苏渝,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夕阳余晖透过破旧的窗棂落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苏渝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感受着他隐忍的颤抖和滚烫的温度,心底那道封闭已久的坚冰,彻底碎裂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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