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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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搁下笔，白玉堂看着画上那副“老鼠娶猫”满意的咧着嘴傻笑，“猫儿，你看白爷画的这幅画不错吧？哎，猫儿，别生气啊，猫儿，爷错了还不成吗？”慌慌张张的追了出去，这才发现，这初春的风也是寒得惊人，白玉堂皱了皱眉，那猫的身子本来就弱，这次又莫名其妙【？？？】的跑了出去，下次要多在药里放些黄连才对！街上不时有民众微笑着向他打着招呼，在这镇子上隐居的一年，那些友善的居民早将这张狂的白耗子当作了自家孩子看待，王大叔见他这般着急，打趣道“白老弟，这么急着去哪啊，莫不是媳妇跑了？”白玉堂尴尬的傻笑，内地里却翻了个白眼。要被那猫知道了这句话，还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呢，不过嘛，这猫现在一生气就跑出去，还真是越来越有小媳妇样了。
“老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玉堂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四位兄长，看着眼前这几位一年多不见的亲人，白玉堂自是高兴的很，“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等我把那只翘家的猫找到，我们就去会仙楼来个不醉不归。”卢方看着他这样子，也不说话，只摇了摇头，叹着气，徐庆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五啊，快跟我们回去罢，你这是被鬼迷了心窍啊，那展小猫他……”“我知道，你们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那么几句，猫儿他是男子和我爱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三嫂变成男子之后，你便不爱她了吗？”白玉堂面若冰霜，“可……”徐庆正欲再说，却被蒋平拉住了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白玉堂看在眼里，转身便施展轻功离开。
直到下午，白玉堂才在镇外的桃林边找到他的猫儿，“猫儿，怎么上这来了？”半晌未回话“猫儿，别生爷气了，爷回头就把那幅画烧了还不成吗？”依然没回话，这猫越来越小气了，白玉堂腹诽着。晚风拂过，淡红的花瓣纷纷洒洒落满了衣襟，白玉堂眯着眼，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猫儿，还记得那年在陷空岛的桃林里爷问你的话吗？你，给爷一个答案吧。”白玉堂第一次觉得原来心也可以跳得这么快，这么响，天地之间仿佛只余下胸腔中那跳跃的微声，沉默，寂静，而又躁动着。
良久，白玉堂丢盔弃甲的拉着仍然沉默的猫儿走进了会仙楼，点了平素那猫最爱的菜，“猫儿，来，吃吃这道红烧鱼，唔，这个酒酿茄子也不错，还有这个，这个也很好吃……”白玉堂一刻不停的往身旁人的碗里夹菜，这时，一个粉嫩嫩的男孩走到桌前，摇了摇白玉堂的衣袖，好奇的问：“大哥哥，你为什么总帮身边那个空位置上的碗夹菜啊？还叫猫儿”孩子抬起头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疑惑，“空位置……”白玉堂被这三个字震得脑子一片空白，不可能，他的猫儿就在他身边，就在他一伸手就可以抱到的地方，怎么会……“玉堂……”展昭微笑着，冰凉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拂过他的面容“该醒过来了，真正的展昭已经死了不是吗？在你夜闯冲宵楼的那天，为了救被陷在铜网阵中的你，冲宵楼破，火光冲天，他用最后的气力将昏迷的你送出了楼，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字、字、惊、心，白玉堂看着身边那人渐渐淡了的面容，觉得手中的木箸沉重无比，想要抬起手去触碰那人的嘴角，却已分毫气力都无，“猫儿，猫儿，猫儿，猫儿……”白玉堂一声声的喊着，好似要把这一辈子的时光都穿透，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人含笑的嘴角，温润的眸子，湛蓝的身影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短短瞬息，与白玉堂，却已然一生，一生的情，一生的盼，皆随着那猫，去了地府，过了奈何，入了轮回。
“大哥哥？”小孩子担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白玉堂勾了勾唇，刮着他的鼻尖“没什么，大哥哥以前养过一只猫，可是在一年前丢了。”声音嘶哑，如同瓷器划过地面的声音，见那小孩似懂非懂的点着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去玩吧。”起身出了雅间，踹开了隔间的大门，果不其然，自家的四位兄长都在，“四哥，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吧？”看着房内四人尴尬的面容，白玉堂只是抱臂冷笑，蒋平拍了拍他的肩“若不是你入魔太深，我又怎会出此下策。”“是啊，老五，你现在好了就赶快和我们回去罢，大嫂还在等着呢。”他们虽也心生歉疚，但到底，还是他们的兄弟啊，怎能看着他，为了那已经离去的展小猫，一辈子都活在幻梦里。
次日，白玉堂看着这隐居了一年的竹屋，看着那满房的画，开封府顶的相识，陷空岛的相知，相国寺的相惜，边关沙场的相守，桃花林里的相爱，原来，鼠终究是斗不过猫的。
窗外桃花开得热闹，白玉堂却只愣愣的盯着。
“猫儿，你说这世上什么最苦？”白衣少年半倚着桃树，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自然是求不得。”蓝衣青年懒洋洋的靠在那人腿上。
“哦？”白衣少年来了兴致，坐起身来，直盯着那人的眸子，“何解？”
“世人常说，这世间之苦无非七者，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而在展某看来，生老病死是注定的路，怨憎会是尝不得的剧毒，爱别离是命定的痛楚，唯有这求不得，才是真正的苦。”蓝衣青年认真的解释着
“那猫儿，你可愿解了我这求不得的苦？”看着那人的认真，如同魔障般的说出了这句话。
白玉堂想，不知今年陷空岛的桃花开得怎样，可是与那日，一般光景。
看着房屋渐渐隐没在火光之中，如同那晚的襄阳，火树，不夜天，那时自己在昏迷之中，隐隐听到了那么一句“耗子，这世上，比求不得更苦的是放不下。”白玉堂翻身上马，向远处的四位兄长追去，从此，这世上，只有潇洒恣意的锦毛鼠，再也没有温润如玉的御猫，没有了谦谦君子的展昭，要这温柔多情的白玉堂何用？
于是，当开封府一片哭声，为包拯的离去而痛心时，白玉堂知道，属于他和他的时代已经远去，他揉着自家儿子的头，“云瑞，这辈子，养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养猫，养了猫，这辈子，就注定要为它伤心了。”“哦”白云瑞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爹，娘说饭菜已经备好了。”白玉堂站起身，将画放在了桌上，抱起儿子出了门。
风吹过堂，画被吹到了地上，画上一只老鼠穿着新郎官的衣服，手牵着一只快要变成红皮的新娘子猫，正在拜着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