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生》枭铂

5、第 5 章

　　【姐姐】
　　姐姐偷过爸妈很多次钱。
　　小时候她总挨打，有时被皮带打，有时被衣架打。
　　小玲曾拉弟弟去挡过几次，但后来爸爸打姐姐时，妈妈会把弟弟抱走。
　　弟弟不在，小玲不敢挡了，只能看姐姐被打得痛哭嚎叫。
　　像老家过年时被杀的猪一样尖嚎。
　　充满了凄厉。
　　却听得人恐惧。
　　有时光挨打还不够，姐姐还会被扒衣服推出门去。
　　爸妈说是为了让姐姐吃个教训长长记性，好让她别再有下次偷钱。
　　有时姐姐把钱花完，有时没花完会藏在身上，所以妈妈就会扒她衣服翻口袋。
　　有一次妈妈把姐姐扒光了才找到剩下的钱，因为姐姐把钱藏在了内裤里，翻出这个钱后妈妈嫌恶心，和爸爸一样也开始打姐姐。
　　.
　　【弟弟】
　　小玲知道自己家重男轻女，但因为弟弟也过得不算太好，所以她并没有太讨厌弟弟。
　　弟弟不听爸妈话时她会看他们脸色帮忙训斥。
　　弟弟跟她吵架时，她还得意满满地看着弟弟，说：“你该感谢我是姐姐，我要是个男的，都不会有你。”
　　——你能出生，是靠我性别不合父母的意，所以你在我这里没有高贵权，我才不会像他们那样宠你。
　　.
　　【爸爸】
　　爸爸是真的很爱在她们几个孩子面前展示权威。
　　让她们做事时，总会下相反的命令，如果她们没能听懂他真正的意思，就会被怒骂。
　　他心情好时还会装温和，满口反话，阴阳怪气，装夸实贬；心情不好时就直接骂她们脑子有问题，骂听不懂人话。
　　.
　　【有病】
　　小玲觉得自己有病，精神疾病。
　　奶奶在她初中时就开始老年痴呆，爸妈一样的时而温和时而暴怒。
　　她觉得自己脑子也乱七八糟，听说了精神病会遗传后，她就默认自己也是个精神病。
　　.
　　【宠物】
　　小玲养过的宠物只有两只，一只是她和朋友在路边草叶上捡来的蜗牛，一只是她爸妈抱回家抓老鼠用的小猫。
　　它们都没能陪她太久，蜗牛只在她这里活了几天，装蜗牛的小瓶子就被小区里讨厌她的同龄小孩拿去扔垃圾桶了；猫似乎养了几个月，因为尿在爸爸的衣服上，被生气的爸爸扔下楼了。
　　小玲没找蜗牛，她嫌脏和臭，不想翻垃圾桶，只在垃圾桶附近哭了一场。
　　她有找猫，但也只敢在爸妈不在家时，到楼下走走，喵喵叫几声。没看到猫的身影，也没听到猫回应。
　　后来小玲再没养过宠物，也不敢再触碰活的小动物。仿佛自己的手带着夺命诅咒，摸哪只小动物，哪只就会死。
　　再后来，小玲长大了，在网上看到别人分享自己养的宠物猫被家人扔掉，评论区里有人解释，说那个扔猫的人的真实心理，是想扔掉养宠物的那个人——“他想扔掉的不是猫，而是你。”
　　小玲又想起了那只猫。
　　她想起它被扔下楼前也被扔出门过一次，那时小玲和姐姐带着弟弟一起去找，找到它时它其实不愿意跟她们回来，一直锁在楼梯角的夹缝里，是小玲非要爬进去抱它，是她非要带它回家。
　　可她没能教好它让它别再乱尿，也没能保护好它，害它被爸爸直接从窗口扔下一楼——虽然她家只在二楼，但它应该也会受伤，所以它害怕了，生气了，不想再被她找到，不想再回她家了。
　　.
　　【狗】
　　小玲从小就怕狗，后来生病在老家喝中药时，才慢慢不怕。
　　因为有天她回家时被一条眼生大狗拦路吼叫，凶得很，吓得她腿软，想跑都跑不掉。
　　然后有条眼熟的黑狗突然窜出来跟那条大狗对吼，把对面吓走了，小玲才终于能够回家。
　　救她的是同村亲戚家的狗，过年期间来她家啃过地上的骨头，她因为怕狗，没敢赶走，也不敢靠近，只能缩在墙边，看它吃完离开才过去扫地上的碎骨渣。
　　后来再看见那条救过她一次的狗，她会主动把骨头扔过去，有时它会啃，有时只是看她一眼，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