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疏影横斜》刃羽

65、出剑为何

　　西门吹雪答道：“爱就是爱。”
　　真幻如何？此情非假。
　　梅疏影移开目光，不由得苦笑道：“那你的剑呢？”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但梅疏影已知晓答案。
　　当西门吹雪飞白衣角消失在门口，梅疏影关上大门，吹熄了烛火。

　　梅疏影一直是喜爱书中的西门吹雪的。从一字一句之中，他爱着那个奠定了他武侠偏好的白衣剑客。年少幻想成为的江湖侠客，正是西门吹雪那般的人。
　　他想起原作中娶了孙秀青的西门吹雪，因爱而生犹豫，因犹豫而出剑多了挂碍。而后他破情，又入无情，活得连人都不像了。
　　上官飞燕被早早解决，因而这里的独孤一鹤没死在西门吹雪剑下，孙秀青也未曾见到她心向往之人。西门吹雪自然也还是最初的西门吹雪。
　　这样的西门吹雪固然没有书中后半部分的西门吹雪强，但他更有人味。
　　梅疏影一直不去接触他，只是很爱从说书人的只言片语里听他的故事。
　　但现在，西门吹雪已迈出了一步。这一步是绝不可能收回的。
　　可是——梅疏影不想西门吹雪再一次踏入原著中那条断情非人的道。

　　梅疏影看着漆黑的房顶，辗转反侧。
　　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西门吹雪会受这么大影响。无论楚留香还是陆小凤，这些心性坚定的朋友们初见他受到影响的表现最多不过是产生一点信任和好感。
　　西门吹雪本是心性最坚定那个。
　　陆小凤曾说过，他的眼睛也“道之极致”的美。他也知晓，这双眼曾属于天道。他本以为西门吹雪看到的是“剑道极致”，他们会或许会成为朋友，但一定能成为好对手。
　　但他忘记了，这双眼中还会自带深情。那这种深情又是何来？
　　梅疏影回想过去，忽地意识到了来源。那份深情，恐怕正是来自他自己。不可否认，他已经“爱”上这个世界。那些朋友改变了他，他也毫无保留地对朋友们倾注自己的“爱”。
　　只是和对许多朋友不一样的是，他对西门吹雪的爱，是纯粹的、符号化的，读者对白月光角色的爱。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西门吹雪是西门吹雪，就会爱他。
　　梅疏影已不愿再想下去。

　　因休息得不踏实，梅疏影第二日干脆在床上懒到日上三竿。
　　他出门时，发现雪小了许多。
　　日头已经出来了，落在冰柱子上，折射出漂亮的七彩光晕。
　　这个时间再讨要早餐不太合适，梅疏影本身也没有感到很饥饿。于是他拿起放在门边的剑，去往平日练剑之处。
　　梅疏影练剑的方式很朴实无华，一招一式，一板一眼。这个过程是极为枯燥的。也正是这样简单重复的过程，打磨着身心。
　　周围忽地安静了，风止，偶尔的鸟鸣也消失不见。
　　梅疏影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比雪花落下的声音还轻。
　　他收了剑，转过身去。
　　“西门庄主。”梅疏影道。
　　西门吹雪道：“你如何发现我的？”
　　梅疏影道：“你的杀气，你的脚步声，风雪草木气息中不属于自然的味道……”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
　　“我心即景。”梅疏影顿一顿，补充道，“不过也只有握着剑的时候这么敏锐。”
　　“你在警惕什么？”西门吹雪问。
　　梅疏影不由得惊叹西门吹雪的敏锐。当他真切站在这个人面前，与之相交，才感觉那些曾打动他的文字化作真实存在的人。而人，是比文字更灵动的。
　　“我同一个人做下了约定。我与她之间必有一战。”梅疏影道，“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人，我或许有可能胜过她，但她若死在我剑下不一定是件好事。”
　　“为何？”
　　“如果赢过一个人的代价是将其他人拖入危险的境地的话，我宁可败，宁可死。”梅疏影道。
　　“她用其他人的命威胁你输？”西门吹雪问道。
　　“只是我的推测。”梅疏影道。
　　“你就为了这一个推测，拿自己命去填。”西门吹雪微微扬起一点眉毛，好像有笑意，但更像在讥诮，“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愚蠢之人。”
　　梅疏影懒懒道：“怎么没有？像我这样的天字一号笨蛋这世上你至少还能找到三个。其中有一个就是陆小凤。”
　　西门吹雪眼里笑意明显了一点。他道：“这话确实不错。”
　　梅疏影道：“何况我也并不想死。我想赢过她，但我不想杀了她。”
　　西门吹雪冷冷道：“不杀人？那你为何习剑？”
　　梅疏影道：“为了救人。”
　　日头升得更高，雪也彻底停了。
　　“若要救下我想救之人，我的剑就要比所有人对手更快。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分生死……我剑下没有任何一个亡魂非是大奸大恶之辈。”梅疏影叹道，“这就是我的道。”
　　“你牵绊太多。”西门吹雪道。
　　梅疏影笑了笑，道：“我出剑时只在想一件事——救人。”
　　西门吹雪道：“我现在就想见一见你的剑。”
　　梅疏影没有拔剑。
　　西门吹雪忽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梅疏影马上跟上他。
　　西门吹雪脚步一顿，看向梅疏影。
　　“我饿了。”梅疏影道，“你莫非不是去吃午饭的？”
　　这是实话。铁打的人都要吃饭。
　　西门吹雪还不曾小气到让万梅山庄的客人一整天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梅疏影就这样一边写医书，一边只管自己练剑地在万梅山庄住了五六天。
　　雪下得断断续续的，但依旧下着。冬日的太阳虽有几丝温暖，却还不够让天公将雪收回。它只能将那一粒粒的雪照得闪闪发亮，好似一群白天闪烁的星星。
　　桌上的手稿已攒了厚厚一摞。梅疏影将问题抄录在空白纸上，带着那一摞“未完成的书”去找西门吹雪。
　　此刻西门吹雪没有在练剑。他正坐在厅内休息。厅内餐桌上摆着一盏茶和一碟精致的糕点。
　　梅疏影瞧了那盘糕点几眼，将手稿递给西门吹雪。
　　“我有疑问……”他简单说了说一些遇到的问题。
　　西门吹雪接过梅疏影的手稿，低头查看。
　　梅疏影的医术很偏门，在高深领域他常有解决办法，但基础药方却有部分不完美，就像有人硬生生靠自己对药理的理解自创了药方一样。
　　看完手稿，他心里大致有数，挑了最重要的问题开始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