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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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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相逢,角名伦太郎以为我会把场面弄得稍微煽情一些,哪怕没有眼泪,总该有个大大的拥抱吧。
你确实一步三跳蹦到了他面前,但你开口对他说的一句话却是:“多少了?!”
听到他的回答后,你的面部表情变得非常滑稽,生无可恋和大失所望各占一半,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垂头丧气说道:“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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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跟着角名伦太郎在我们出生那个街道混,所以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但我不太会这么去定义我和他的关系,因为角名其实更像是我真正的哥哥。
我确实有个哥哥,大我一轮的亲哥。
在我哥12岁的时候我才出生,角名正好早我半年出生,我哥也早就过完了逗婴儿的新鲜劲。
再加上,大孩子都不喜欢和比自己小的孩子玩,尤其我还是个女孩,我哥更不乐意带我一起玩了,也就造就了我只能紧紧跟在角名屁股后面玩。
正是因为这半年的时间差,角名早我一年入学,这让我更把他视为哥哥看待。
有问题了,找角名。大事不好闯祸了,更要找角名。缺钱了没糖吃,绝对找角名。
但角名伦太郎这个人,怎么说呢?总是让我很难评。
就像每个人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就是各种嫌弃埋汰,但总归是至亲之人,嫌弃完还是要一起吃喝玩乐。
我是在4岁的时候大概对角名伦太郎这个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我俩都还在同一个幼儿园时,角名在大班,我在中班。
我被同班的孩子欺负了,深知背后有人不用怕的我蹦跶着两条小短腿马不停蹄就跑到了角名的班里,让他替我出头。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找到欺负我的人,告诉对方如果不再欺负我的话,明天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根苹果味的棒冰。
???
!!!
“....就这样?”我蹦跶着两条小短腿不死心地跟在角名身后追问,“你都不教训一下那家伙吗?!”
“教训?”这个时候同样腿也不长的角名很容易就能被我追上,小时候他的脸同样圆滚滚,抿嘴思考时,嘴巴会被脸颊两侧的肉挤压到只剩小小一点,“教训完下次你还是会被欺负,不如给好吃的一劳永逸。”
4岁的我还不懂‘一劳永逸’什么意思,我只会将角名说的话称之为狡辩,并且认为他非常没种,都不愿意用拳头说话。
角名没再理我,徒留我在他身后哇哇乱叫着:“就这?就这!你这个没种的家伙!我再也不叫你哥了!”
我都说成这样了,他都没有被我挑衅到回头,哪怕是伸出拳头给我梆梆两拳,让我闭嘴。
这就是,我眼中的角名伦太郎。
光靠他自己的一根苹果味棒冰,哪怕是他从幼儿园毕业了,也让我在幼儿园之后的时间里,让欺负我的家伙再也没有欺负过我。
-2-
我还是没皮没脸,一如既往屁颠屁颠跟在角名身后,左一声哥,右一声哥地叫着他。
尤其是夏天,我会叫得尤其甜,我自以为是这样的。
但其实我因为先天声音沙哑,经常被其他小朋友嘲笑说起话来像唐老鸭,如果我语气很急的话,听上去就是特别不悦耳的一片哇啦哇啦,不太能听清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强调夏天呢?因为夏天的角名伦太郎是一个百宝箱,总能变成各种各样的零食和我一起分享。
刚升入小学的第一个暑假,我父母忙于我哥很快就要高考的人生大事,大部分时间都让我呆在角名家玩,以免打扰到我哥学习。
而角名家的妹妹也才刚出生不久,角名的父母同样忙于照顾新生儿而不可开交。
理所当然的,我和角名整个暑假就都在角名乡下的爷爷奶奶家度过了,那里离爱知县不太远,坐巴士不用二十分钟就到了。
每周一的早晨,角名都会背着装满零食的小背包,牵着同样背满了一整个背包零食的我乘坐巴士去爷爷奶奶家玩上整整一周。
背包被我们俩尽可能往里填充饱满,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浪费,最后背包被撑大到像要装进我们两人一整个漫长而悠闲的暑假。
出发前,角名总是很有远见地从冰箱里拿出礼拜日晚上冰好的两瓶酸奶,我一瓶他一瓶路上喝,否则一定会半路被我闹着要打开背包吃东西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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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夏日午睡醒的午后,广播和电视都发布了高温预警,我和角名只能呆在家里吃刚切好的西瓜,吹着风扇看电视。
老旧的风扇摇头晃脑时总会发出不明的吱——呀——吱——呀声,和外面从夏天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的蝉鸣声混在一起。
偏偏小孩子仿佛具备先天超能力,拥有看电视时就能屏蔽外界一切嘈杂声音的功能,包括爷爷奶奶再三告诫我们慢点吃、别搞脏衣服的嘱咐。
事实上到最后,本来应该吃完晚饭再洗澡的这项日程,总会因为衣服变得乱七八糟而被迫提前进行。
电视上正好在播放一档节目,漂亮的美女主持人姐姐探访东京迪士尼一日游。
我在主持人对着镜头笑着说完台本,又说要带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去看看大家的好朋友,画面依次切到米老鼠米妮路飞...,当画面出现唐老鸭的那一瞬间,我不管不顾自己上一秒还在大口吃西瓜沾得整双手都是西瓜汁,直接上手紧紧抓住角名的一条胳膊。
“我要去迪士尼!”
角名先是瞥了一眼自己已经变得黏黏的胳膊,瘪了瘪嘴发出一声疑问,“嗯?”
“你难道不想去吗?”我拔高的嗓音里带着点破音,向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重要性的角名强调:“迪士尼!”
“想啊——”角名这一声刻意拉长音,听起来尤为缺乏诚意,于是我恨恨攥起他的胳膊肉用力捏,“到底想不想!”
“想啊!”
这次回答的声音,终于听得我满意,也舒服了。
于是问题来了——我们俩怎么才能去迪士尼呢?
洗澡时我坐在浴缸里问了角名奶奶这个问题,浴缸外坐在小板凳上,用一个小脸盆从浴缸中舀水泼到自己身上的角名也抬起头看奶奶。
奶奶说:“东京啊,很远呢,是要坐飞机去的地方。”
当时爱知县到东京的新干线还未开通,一生从未离开过爱知县的奶奶只知道,要到很远得地方去,需要乘坐飞机。
奶奶这个回答,在我和角名心中埋下了要到迪士尼需要乘坐飞机,乘坐飞机就得买机票,机票很贵,我们需要很多钱的一颗小小种子。
吃过晚饭后,太阳落下后的傍晚比白天少了一份燥热,多了一份荫凉。
我和角名会坐在縁側开始瓜分所剩不多的零食,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问他:“怎么才能有钱买机票呢?”
我算了算每周能从父母手上领到的零花钱,距离一张完整的机票还是差了很多个零。
角名看着眉头深锁的我,给出目前年仅7岁的他所能给出的最好建议:“倒卖东西吧。”
“倒卖什么?”
角名若有所思瞟向了放在我们中间的零食,我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这样就能赚到机票钱了?!”
“积少成多。”角名说出一个升上二年级后刚学的四字词,说完观察起你的表情,“总能存到。”
“总能存到...”你这家伙,对于听不懂的词汇总能自然跳过。你重复着他最后一句话,“那什么时候能存到呢?”
“......”
可恶。
对于你不懂他懂的问题你不问,非得挑你不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来问他。
角名本着反正你也不知道无法否定他的想法,说道:“很快。”
角名这个回答让我深信不疑,总相信很快就能存到钱买机票去东京迪士尼,大概是暑假结束前就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