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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失联 他们彻底与 ...

  •   通讯电磁波被干扰,战甲精准无比的雷达也宣布歇菜。

      玉兔怀疑此刻的风速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相当于一个巨型龙卷风的级别,能把小树连根拔起。若是此刻有房屋,想必屋顶也会被整个掀起。

      “快!想办法啊!”
      “冯雪竹你不是遇过黑风暴吗?接下来要怎么办?”
      “考委会呢?考委会就放任我们遇到危险……”

      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交织成混乱的背景音。

      在这样的声音里,一个学员咬着牙,把操纵杆一推到底。战甲底部喷吐火舌,机翼展开,向上空飞去。

      飞到半空,迎面忽然撞来一块黑色的碎石,把战甲击得横掠出去。

      通讯器响起一声瘆人至极的惨叫,战甲被茫茫风沙吞噬,刚刚还乱糟糟的通讯频道瞬间安静,颤抖的吸气声隔着接收器都能触摸。

      谁都知道,那名学员已经凶多吉少。

      能进入最后考核环节的学员们毕竟都是精英,在短暂的失神后,战甲纷纷把动力系统推到最大,铁锚深深的扎进去大地,在暴风中堪堪立稳脚步。

      然而能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代表能源值的指针正在以令人恐惧的速度下降,只消再过半天,就会消耗殆尽。

      届时,等待他们的就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杜峰红着眼眸,在驾驶舱里一遍又一遍拍打紧急通讯按钮,考委会那头的信号却是彻底消失,只剩下单调重复的沙沙电流声。

      后方灯塔般存在的考委会巡航舰,学员心中最后的安全岛屿,彻底消失在茫茫的赤色沙海中。

      绝望在每一个人头顶压下,恐惧的呼吸声里,杜峰颤抖着问冯雪竹,带着一线希冀:“我们能撑到黑风暴结束,对吧。”

      受到风暴影响,公共频道内部的通讯也时断时续,冯雪竹的声音变得扭曲而模糊,仿佛深陷醒不来的噩梦。

      “那场风暴持续了三天三夜,我的父母没能等来联邦救援,活活耗死在风沙中。”

      没有人接话,公共频道内除了嗤拉的电流杂音,安静极了。

      一把清透的嗓音穿破层层沉寂,在音质奇差的环境下,清晰地直抵耳鼓。

      “所有人,立即关闭主动力系统,从这刻开始,只维持最基础的能量消耗。”

      “玉兔,这种时候就别瞎指挥了!”张嘉鹏呛声过去:“只会加速我们死亡。”

      玉兔没有跟他纠缠,声音依旧很稳、很清晰:“想活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别发疯了行不行!”张嘉鹏受不住似地大喊:“没有人会听你!”

      他话音才落下,冯雪竹所在的战甲就熄灭了主动力引擎。

      失去动力系统支撑的战甲在风沙中颤了颤,再也无法维持稳定站立的姿势,顺着风暴的方向,擦着赤沙地往西滑行。

      张嘉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找死吗……”

      夏奕恒也随即关闭了主引擎,顺着风沙的方向一路滑翔。

      “你们!”
      张嘉鹏左右张望,发现越来越多的主动力引擎关闭,就像一盏盏摇晃的烛火在次第熄灭。

      两米多高的钢铁巨人,在苍茫黑沙中宛如断线的纸鹞,乘着无可抵御的风暴,飘向茫茫未知路。

      玉兔驾驶的A级战甲雷达已经失灵,躲避障碍物全依仗肉眼,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极致,身法也发挥到极致。

      时不时有红色的碎石迎面撞来,喊不出名字的矿石,甚至还有异种生物的残骸横掠而过。

      在废土残暴的力量面前,不论异种生物还是人类科技,都只是不起眼的沧海一粟。

      不知道漂浮了多久,驾驶舱的舷窗忽然重重一颤,战甲的脚掌接触到实实在在的土地。

      风暴停了。

      来不及闪过其他念头,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又骤然松弛。玉兔与战甲精神带断开连接,身体在驾驶舱向左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来自外界的亮光刺破混沌,玉兔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焦点从模糊到清晰,他看见了头顶冯雪竹关心的脸庞。

      翻身而起,却是一阵天旋地转,玉兔挺起来的上半身再次歪斜下去,被冯雪竹眼疾手快,一把捉住。

      “你体温很高。”冯雪竹眸底划过忧虑。

      脱离黑风暴以后,在经历最开始的脱力,大部分学员都已经恢复过来,唯独玉兔状态最差。

      玉兔打了个寒颤,寒气从袖口和裤管钻进来,皮肤宛如薄如蝉翼的纸片,轻易就被寒气穿透,吸附在骨头上。

      肩颈忽然一暖,冯雪竹翻出后备箱的毯子,给他裹上,前前后后,足足裹了三层。

      玉兔蓄力缓缓站起,脚步虚浮地走了一步,觉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粽子。

      “我们在哪里?”

      “似乎是一个山洞。”

      玉兔放眼看去,这里光线昏暗,篝火摇曳的火舌打在墙壁,映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肉杏色。

      手掌按上去,没有料想中坚硬的岩石质感,带着古怪的柔韧,仿佛摸到生物的肌腱。

      空气中飘着细碎的低语,窸窸窣窣,仿佛暗处正有成千上百的鼠类在交流。

      玉兔本就头痛,被这些声音扰着,太阳穴像被铁楔往里捣,脸色愈发不佳:”什么声音,吵死了!“

      前方正在弯腰清点物资的夏奕恒直起身,回头看他一眼:“这里很安静,你听到什么声音?”

      “……没什么,兴许听错了。”玉兔垂下眼,蹙起的眉峰并未舒展开来。

      “通讯断了,考委会、哨站,边境军区,全部联系不上。”冯雪竹顿了顿,声音低沉:“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

      “我们还有多少人。”玉兔环顾四周,学员已经休整完毕,精神状态尚可,都在收拾战备物资,准备再次出发。

      “加上你,一共四十二人。“夏奕恒走过来,篝火橘黄色的光在他的哑金色面具上跳跃,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暖意。

      说出口的消息却让人发冷。

      “能动的战甲剩下二十六台,五台A级,十五台B级,六台C级。”

      这是折损了近一半的战力。

      “如果你也动不了,我们就再少一台宝贵的A级。”夏奕恒给玉兔递过一包压缩干粮:“你怎么样,需要帮忙?”

      玉兔摇头,把干粮的包装袋拆开,手有点抖:“我吃完这顿就有力气。”

      他把干粮咽下去,喉咙立即涌上酸水。

      冯雪竹瞥他一眼,眼神责备:“别死撑了,到我战甲里,我带着你。“

      玉兔还想抗争:“我有自己的战甲。”

      夏奕恒哼了一下:”可以,只要你还连得上精神带。“

      玉兔被将一军,乖乖闭上了嘴巴,由着冯雪竹把他带进战甲内。

      冯雪竹的驾驶技术显然很好,除了启动时候的那一下颠簸,余下来都十分平稳。

      玉兔在驾驶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下,裹着厚厚的毯子,耳朵里是引擎熟悉的响动,还有冯雪竹平稳如一的呼吸声,逐渐的,他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过去,准确地说,是大梁朝856年的盛夏。

      黑蝉在擦翼鸣叫,午时的烈日炙烤着大地,仿佛连空气都晒出了焦味。

      他的心头也跟这空气一样,焦灼得冒出烟来。

      再次用力抽动马鞭,双腿夹紧马腹,催促马儿跑得更快。

      快些,再快些!

      前方视野愈发清晰,主帅的营帐之前,一队士兵身披重甲,围护着临时搭建的刑场。

      火药的硝烟混合着铁甲的锈腥,在上空回荡。

      行刑人头戴狰狞的青铜面具,鬼头大刀高扬,随时候命斩下。

      “刀下留人!”

      他的嗓音仍带着孩童的稚嫩,猛地里一夹马腹,披风翻飞如沸,箭簇一般朝刑场突进。

      两把长戟当空架起,把他拦在刑场前。

      他滚下马来,仓促之下,脚步在沙地踉跄。

      来不及站稳,他第一眼便投向刑场中央的人。

      他家老仆,福伯五花大绑,低垂这头,后背插着一个竹篾的斩字。

      只一眼,他的眼泪便几乎落下。

      福伯自小带着他长大,他童年的每一个细节,都浸润着他的影子。

      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此刻低垂着头,连脑袋也无力抬起的模样,让他愈发心酸。

      他必须救他。

      “福伯祖辈三代皆在我宁家伺候,一直忠心耿耿,所犯何事,你要处他极刑!”

      他如此痛心疾首,军中主帅却稳坐高台之上,转头嘱咐副将:“把他赶出去。”

      他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目光忿忿,似要在主帅身上烧出窟窿来:“宁子桓!他们都道你与奸妄为伍,我尚不信。如今无凭无证,你却要把自家老仆处死,你果然跟人渣没有区别!”

      此言一出,账前士卒目皆目露异样,阵阵骚动。

      他这话似乎起了作用,主帅低眉沉吟,然后扬手,让士兵把他放进去。

      他跌跌撞撞跑上刑台,跪倒在犯人面前,急切地,连声低唤:“福伯,是我,小琛,我来救你!”

      老仆人缓缓抬头,一双黑峻峻的眸子直直对着他,冷不丁龇牙,朝他扑来。

      身后士兵连忙把老仆按在地上,老仆犹自不肯罢休,在地上剧烈扭动,披散着头发。

      “我要杀了你!我恨宁家!恨大梁!”

      他朝后跌坐在地,目瞪口呆。

      而军中主帅,他的大哥,仿佛早有预料,平静眸底闪烁一丝悲悯。

      令签投下,他沉声命令:斩!

      刀光落下,头颅滚落在滚烫黄土之上。那脖颈断口的地方,没有鲜血喷涌,只渗出暗红黏汁。

      烈日蒸腾下,那断裂的皮肉与血管间,竟钻出一瓣瓣妖异的深紫花瓣,沿着颈骨缓缓绽放,被鲜血沐浴得妍丽。

      他心神巨震,只觉得眼前情景颠覆他的一切认知。那朵长在尸体上的花朵,就像书中所描绘的黄泉之花,恐怖至极,也妍丽至极。

      “这是……什么东西?”

      血的铁腥味混合着一丝甜腻的花香,隐隐约约,上方主账里,有人念出一首陌生的诗词。

      荼罗生赤壤,艳骨噬人肠。
      一念迷心窍,千魂葬大荒。

      玉兔喘息着睁开眼,冷汗把他的额发湿透,湿哒哒地遮挡着视野。

      梦里诡异的花朵,那灼灼燃烧的颜色,依旧在视网膜残留,不愿离去。

      他狠狠甩了一下脑袋,把这朵花,连着千年前的大哥,一并甩出了脑外。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在废土遭遇黑风暴,跟联邦哨站失联,沦落到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好消息是睡了一觉,他出了一身汗,退去高热,精神和身体都变得爽利许多。

      即便那些恼人的耳鸣还在,在身体恢复以后,都变得可以忍受。

      玉兔正自想着,一直平稳前进的战甲忽然一阵颠簸,随后往右侧大幅度打摆,玉兔眼疾手快捉住手边物品,避免被甩飞出去的局面。

      监控屏幕闪烁警告的红光,映着冯雪竹凝重的脸色。

      “扶稳了,有未知生物袭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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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三次元繁忙,开启隔日更模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