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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芙蓉秋雨 兮兮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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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走到片场外,街边已有早餐摊冒着热气。子桑拿出手机,翻到安东尼奥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一直以来,都是安东尼奥主动靠近、主动关心,他从未主动开口求过什么。可一想到兮兮醒来会有多失落,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通话。
电话接通,安东尼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困意:“子桑?怎么了,要我去接你?”
“我已经在片场了。” 子桑声音有些不自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求助,也更显狼狈,“我想…… 麻烦你帮兮兮去买个礼物。是我答应她的,可惜剧组赶工期来不及……”
那头的睡意消散了些许,语气里藏着惊喜,又有几分遗憾:“我很乐意,只是上午有个重要客户走不开,下午可以吗?”
子桑只能点头:“也行,麻烦你了。”
“我只遗憾不能马上帮你。” 安东尼奥轻声说,“谢谢你,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
不等子桑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原本答应一大早就去,想来上午又要闹了,不知道花花阿姨能不能搞得定。不过也好,总比让兮兮又白白等一天强。
也算解决了一桩心思,子桑定了定神,买了饮料分给片场众人,道歉安抚后,重新投入拍摄。
一上午马不停蹄,镜头一条接一条,他的手机被搁在一旁,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他全然不知。
直到中场休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见他手机响个不停,才顺手递了过来。
子桑接过一看,瞳孔一缩 ——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安东尼奥。
他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全身,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安东尼奥急切慌乱的声音就撞了过来:“子桑,兮兮不在家!花花阿姨也联系不上,你有她别的联系方式吗?”
“联系不上,怎么会……”
子桑也觉得蹊跷,花花阿姨一般不会不接他们的电话,子桑试了几次,果然打不通。
此时,子桑并没有想其他,花花阿姨向来敦厚,人品也好。
还是花花阿姨自己打过来的电话,子桑接起来正准备问兮兮有没有闹,就听到花花阿姨问:“先生,和兮兮买好礼物没……”
子桑脑子 “嗡” 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你在哪?”
花花阿姨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说:“我今天一早有各约会,今天一早我看时间还早,就没打扰你们……”
子桑听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我凌晨四点就离开,到了片场!”
花花阿姨在约会,自己则一大清早离开,留兮兮一个人在家里一上午……
子桑不敢想,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的精神要崩溃。
是他。
是他的错。
是他昨天忘了礼物,是他今天天不亮就偷偷走了,是他没跟花花阿姨交代,是他把一个一岁半的孩子,独自丢在了家里。
自责像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
他明明是最该守着兮兮的人,却因为拍戏、因为疏忽、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把自己的孩子置于危险之中。
“兮兮……” 子桑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挂断电话,任凭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全然不顾,转身冲向导演,声音发颤而焦急,“对不起,我孩子…… 我的孩子……她可能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
片场瞬间一阵沉默,待反应过来后,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跟着子桑去找兮兮。
子桑回到公寓,疯了一样冲向公寓楼下,花坛、草丛、角落,一遍一遍翻找,脑海想到最可怕的结果就是兮兮翻越窗户掉下来。
他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安东尼奥快步跑过来,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莱昂,冷静点。” 安东尼奥的声音沉稳,“我已经上去过了,窗户都关得好好的,没有攀爬痕迹,只是门……有被破门的痕迹…… 应该是被人抱走了。我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到,我们查监控。”
可子桑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靠在安东尼奥怀里,浑身发抖,一遍一遍在心里骂自己:
是我不好,是我疏忽,是我不该走。
兮兮,千万不要有事。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硬生生撕碎午后凝滞的宁静。
子桑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几乎是瞬间挣脱安东尼奥的手,疯了一般朝着警车驶来的方向冲去。他跑得太急,脚步踉跄,呼吸粗重得像要喘不上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 兮兮。
或许是太急,子桑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死死攥住一名警员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通红一片,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破碎的字句断断续续根本让人无法拼凑。
安东尼奥紧随其后,冷静自持地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明。
警员迅速分工:有人调取公寓楼道与小区出入口监控,有人入户勘查现场。
不多时,几人已站在小区监控室。
子桑僵立在屏幕前,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每一秒等待都像在煎熬,监控里子桑离开,不多时花花阿姨出门,之后长达两小时没有任何动静,子桑的心跟着时间一秒秒一寸寸往下沉,喉间涌上腥甜,几乎要窒息。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及踝长风衣,深邃眼眸,极具辨识度的有点像混血的东方面孔出现在监控画面。
看见那人走进自己所在的公寓楼,悬在半空的心竟莫名掠过一丝微弱的安定,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纷乱到极点的情绪才稍稍落地。
“这…… 这不是那个武术指导萧牧言吗?” 片场一名工作人员当即认出,“不会是他带走了孩子吧?”
果然,监控很快显示:萧牧言进楼又出来、之后折返回去,再出来时,怀里已抱着兮兮。
那一刻,子桑心似乎变得安定,不是别人,不是什么不认识的人贩子,更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安东尼奥早已向剧组同事要到萧牧言的电话,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要问一下吗?”
子桑冰凉的手指结果安东尼奥的手机拨了过去。
“兮兮,别碰那个,危险…… 兮兮乖,有人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接一下……” 电话接通,那头声音略显忙乱。萧牧言这才对着听筒问,“喂,哪位?”
“萧牧言……” 子桑的声音沙哑发颤,不过好在已经能说的明白。
“子桑?你…… 收工了?” 听见是他,萧牧言并没有退却反而惊喜。
“兮兮是不是在你那里?” 他急声追问。
“在呢,我本来……”
“萧牧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子桑骤然爆发,声音失控地拔高,带着惊惶、愤怒与后怕,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所有的情绪在一刻都发泄在萧牧言身上。
萧牧言本想解释,本想告诉他,自己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可话未出口,先被当头一句怒喝打断。
萧牧言不在解释,只是安抚子桑的情绪:“子桑,你回家了?发现兮兮不在,着急了是不是…… 你、你别慌,我这就回去……”
“你夺走我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你连兮兮都要从我身边抢走,是不是!” 子桑惊魂未定,满心焦虑仍未平复,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我…… 我没有!” 萧牧言急忙辩解,“今天我在你家楼下,听见小孩哭得厉害,上楼一看是兮兮,可敲门一直没人应……”
“妈妈 ——”
电话里突然传来兮兮稚嫩的呼唤,子桑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浑身力气像被抽干,眼眶一热,眼泪险些掉下来,因焦急而混沌的神志才渐渐清明。
“爸爸给兮兮…… 买了好多好多的礼物……”
子桑闭了闭眼,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放软,带着近乎恳求的轻颤:“兮兮回来,好不好……”
“好…… 这就回去,找妈妈……”
话音落,电话直接挂断。
子桑握着手机,指尖仍在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整个人还陷在方才的惊惶里,久久回不过神,胸腔里的狂跳久久难平。
警方很快查清始末:萧牧言常住这个小区,早已买通一名保安,可自由出入;今天那名保安更是把子桑家的钥匙交给了他。物业觉得情节严重,当场将保安开除。
诸事了结,已近傍晚,众人陆续散去。子桑与安东尼奥回到公寓,脚步虚浮,脸色依旧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惶,眉骨绷得紧紧的。花花阿姨正泪眼婆娑守在门口:“先生,都是我的错……”
子桑勉强扯出一个淡笑,声音还有些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轻软:“没事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提前说一声就好。”
“您…… 不开除我?” 花花阿姨不敢置信。
“不至于。何况兮兮也找到了。真要是丢了,那就不得不开除了 —— 毕竟,也没有小孩需要照顾了。”
花花阿姨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而子桑背过身,悄悄攥紧手,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焦急,仍残留在四肢百骸,久久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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