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钗下的秘密》玖小拾

3、心里的一根刺

　　“喂，妈，我星期六会回马六甲一趟。”

　　“嗯，好。”

　　“如果没什么我就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后，陈芷宁怔怔地望着手机，心想自己上一次主动打给妈妈，应该是一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那些事发生，她和家人的关系，也许不会变得这么糟。

　　那年夏天，她刚高考完，成绩还未放榜。别人家的孩子在旅行、补课、准备人生新阶段，而她，却被留在老家，照顾病重的奶奶。

　　“你从小跟奶奶最亲，奶奶也最疼你。”妈妈在电话里说，“你最合适。”

　　她没反驳，只是默默点头。她也以为，自己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奶奶因病脾气暴躁，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夜里时常咳嗽整晚，白天又责怪她手脚慢、不孝顺。叔叔婶婶偶尔露个面，带点水果寒暄几句就走了，甚至连一晚也不愿留下。她提议请个护工，妈妈却说：“家里不是没钱，但你年轻，照顾长辈是福气。”

　　她每天洗衣做饭、擦身喂药，像个专职保姆。

　　电话打回家里，爸爸说在加班，弟弟在补习，妈妈说她辛苦了，却没人来替她哪怕一天。

　　后来，她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也收到了奶奶的死讯。她正忙着去M大办理手续，连奶奶的葬礼都没赶上。最让她心寒的是，妈妈对亲戚轻描淡写地说：“芷宁也不是不孝，她只是太年轻，不懂事。”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标签一旦贴上，便成了人设，任你怎么努力也撕不掉。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梦里，奶奶仍坐在老家的藤椅上晒太阳，温柔地唤她：“阿宁。”

　　她转过身，却没回应，视线落在客厅角落，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想靠近，但下一秒，女人就像雾一样消散了。

　　正要追过去，闹钟响了。

　　一整天，陈芷宁都在想那个梦。

　　如果只是一天，她还能说是巧合；可连续两晚梦到那个女人，恐怕就不只是巧合了。

　　不过眼下的工作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等交接完一系列任务，她才在办公桌前稍作休息，准备下班。

　　“喂，陈芷宁，回马六甲记得带特产给我，不然我一个星期不理你！”张浩辰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她肩膀。

　　“好啦好啦，不会忘了你这位大少爷。”她扶额，忍不住笑出声。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聒噪。

　　张浩辰朝她招手示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听到总编在讲，半年后总公司会有个晋升名额，不知道会选谁，但莫秋和你，是考量范围内的。”

　　“那你呢？”陈芷宁一愣。

　　“我？我又没想去总公司，能摸鱼谁想打仗啊。”张浩辰翻了个白眼，但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想上去。不过，莫秋可不是省油的灯。这次的娘惹专栏掉你头上，她肯定心里不爽。你自己小心点。”

　　陈芷宁耸耸肩，笑道：“你讲得好像她会杀人放火一样。”

　　张浩辰只是笑，摆出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下班后，陈芷宁回到家，简单收拾行李，早早上床休息。明天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回一趟马六甲。

　　难得的是——

　　那晚，她竟然一夜好眠，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