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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你把我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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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兮困倦得厉害,不想搭理他,直到感受到手碰到了一个滚烫又坚硬的东西,绯红的脸又开始烧起来。她欲把手抽回来,阿伽稷却不许,连哄带磨地终是如了意。
最后洛兮还是在阿伽稷的怀里睡着的。
看着洛兮恬静的睡颜,阿伽稷眸底一片温柔,又小心翼翼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吻。
指尖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无声笑了笑。
也许现在这样也很好,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她,开启全新的故事,未尝不是一件趣事。至少这一夜,他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她,比从前更鲜活、更可爱了。
说起来,阿伽稷比洛兮还要大上个一千来岁。
同样是面对洛兮,身为阿伽稷和身为风无遇时,还是有所差别的。
凡间洞房花烛时,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动作青涩,险些闹笑话。现今有了凡间的经验,又比她多活了那么些年,总归比她懂得的要多一些。
年纪大些,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又想到这两百年间,洛兮回归了灵族,做回了灵族公主,不再漂泊无依。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虽不长,但从她偶尔提及家人时的神色中,他看得出,她是很想念她的家人的。
回归灵族,是她所愿。
这些年,她应该是比两百年前过得要好很多的吧。
既如此,又何必在自己安稳的生活里去想念一个已死之人,徒增烦恼?她忘记,也不是坏事。
阿伽稷忽然释怀了,他觉得她将他忘记这件事不重要了,以前是不是真心爱他也不重要了。
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们都还活着,他还能见到她,还能再次把她拥在怀里,便够了。
阿伽稷把自己劝解好,也沉沉睡了过去。
洛兮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床帐内的暧昧气息还未消散,她头略动了动,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
生得真是好看……
洛兮情不自禁抬起手,葱白的指尖悬在阿伽稷的鼻尖上方,碰了一下,她又把手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洛兮发觉体内有些异样,她张开十指看着自己的手,只觉体内灵力流转顺畅,她的修为似乎有所提升。
不止修为,身体也是通畅轻盈不少。
两百年前的那次重伤后,她沉睡了很久,也修养了很久,因体内有桑烬神力,她的恢复速度已比常人快上很多,但好似也落下了病根,这些年修为始终未曾精进。昨夜合修之后,那久未痊愈的内伤加之噩梦后的悲恸与空落竟都消失了。
原来合修的好处这般多么?
洛兮抿嘴笑了笑,趁阿伽稷没醒明目张胆地看他,越发觉得顺眼。
视线下移,落到阿伽稷赤裸的上身,洛兮微微抬起身去看他的伤口。
昨夜没包扎到最后一步,就被他拉着胡闹,到最后这缠了一半的布条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又想着昨夜隔着亵裤,他的手指那般对她,她又羞又恼,真想一脚踢开他,但身体又在沉溺享受着,腿根本使不上力。
合修时她存心对他又咬又抓,理智上还是顾及着他的伤,这会儿看着这伤口确实愈合了很多,洛兮总算松了一口气。
也是没想到,合修竟比瀛栀的药都好用,一次便有如此奇效,若再来几次,岂不是……
洛兮摇了摇头,连忙打住脑子里的念头。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合修这种事岂能如此随便?在她的认知里,唯有在天道见证下的仙侣才可以……
即便没结为仙侣,也该心意相通。
可她和阿伽稷什么都不是。
洛兮微微失神,想到昨夜的荒唐与失态,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说与凤芜听,她也定是不信的。
现下她的身体已经没有欲望了,脑子全是理智,便想静下来去想昨夜纵容阿伽稷、纵容自己的原因。
难道她对阿伽稷……
“兮儿!”
“小姑姑!”
洛阳和瀛栀的声音适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洛兮的思绪,洛兮惊坐而起,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阿伽稷,却见阿伽稷也睁开了眼。
阿伽稷正要开口,洛兮已先一步捂住他的唇,扬声朝门外喊道:“王兄别进来!我……我在更衣!”
“更衣?”洛阳迟疑,“这个时辰更衣?”
洛兮急中生智,解释道:“方才修炼,生了一身汗,当然要沐浴更衣了,王兄有事就在门外说吧。”
洛阳垂下了悬在门上的手,淡淡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魔族已经退兵了。”
其实过来是想和她商议一下后续对付天族的事,但眼下情形,洛阳只能作罢了。
洛兮怔了一下,心头莫名一空,想着这么快么?
顿了顿,才道:“……我知道了。”
语气中的失落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洛阳也没再多说什么,对身后探头探脑的瀛栀道:“父王先回朝灵殿了,等你姑姑收拾妥当,告诉她来朝灵殿见我。”
瀛栀点头应下,见洛阳走远,瀛栀又抬手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道:“小姑姑,父王走了,我进来了?”
说着瀛栀便要开门,却听里面的洛兮又急着喊道:“别!你也不许进来!”
“这又是为何啊?”瀛栀顿住。
洛兮瞥了一眼阿伽稷,硬着头皮道:“是他在更衣。”
“……好吧。”既不让进,瀛栀只好原路返回,走前不忘把洛阳交代的话告诉了洛兮。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洛兮提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要是被王兄和瀛栀看到了里面的光景,还了得?
她正要松开捂住阿伽稷唇的手,却见阿伽稷的目光从她脸上渐渐向下,洛兮下意识往下一看,脸倏地红了,慌忙扯被子往上胸口处遮,但被子好似被什么压住了,根本拉不动。
情急之下,洛兮用另一手捂住了阿伽稷的眼睛,冷声斥道:“不许看!”
阿伽稷乖乖地不动,洛兮却感受到掌心下的唇动了动。
他在笑。
“不许笑!”洛兮又道。
阿伽稷彻底听话了,洛兮满意起来,但也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蹙眉道:“你能看见?你骗我!”
“昨夜合修之后,眼睛便能视物了,只不过还有些模糊。”阿伽稷抬手把唇上的手轻轻拉了下来,面不改色道。
洛兮没再深究,用法术将衣物穿好,一边下榻一边道:“无论你所言是真还是假,从今日起,你自由了,我放你回魔域。”
阿伽稷愣了下,“回魔域?”
洛兮淡淡“嗯”了一声,解释道:“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魔兵已退,当然要放你离开。”
“那我呢?”
“什么?”
洛兮回身望他,却撞见一张淡漠的脸和一双充满悲伤的眸子。
她怔了怔,一时不解阿伽稷话里的意思,更不解阿伽稷为何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只见阿伽稷伸手攥住了她的袖口,目光灼灼望着她,略带埋怨地道:“想我来就让我来,想我走就让我走,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洛兮欲言又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自己被阿伽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搅乱了情绪。
他应当只是控诉她霸道专行吧?
虽然昨夜合修过,但他和她多半是欲望催使,她不会自作多情觉得阿伽稷因为合修了一次便对她生出情愫。
即便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心中会因他要离开而生出一点点不舍,那也不过是亲密过后,女子惯有的依赖罢了。
洛兮用力把长袖从阿伽稷手里拽了回来,稳了稳情绪,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回魔域么?”
阿伽稷也自榻上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让洛兮不得不微仰头看他,又听他轻声道:“若我说我不想回去呢?”
洛兮心跳得快了,向后退了两步,“为何?”
阿伽稷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心微微一沉。
这是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失忆后的她不喜欢他,哪怕昨夜他们合修了,她也并未将他视为道侣。
阿伽稷忽然不明白她了,合修是何等大事?她怎能在合修后那般利落抽身,同他划清界限。
他又想起弑他剑之前控诉洛兮始乱终弃,她现在可不就在始乱终弃么?
可以前的她不会这样,她不会稀里糊涂地同人合修,更不会在合修之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如今这般态度,阿伽稷很受伤。
难道昨夜种种只是因为意乱情迷,情难自抑?
若昨夜撩拨她的人不是他,是陌昀抑或其他神族男子,她也会纵容那人么?阿伽稷不敢想,一想便心口发闷。
换作以前,他会直言,他是因为舍不得她才不想回魔域,但此刻……若是他实话实说,只怕会吓到她将她推远吧。
还是徐徐图之吧。
阿伽稷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魔族储君需是皇子中修为最强之人,我如今受了伤,一旦和兄长比试便会露馅,届时储君之位恐将不保。”
“你是魔族储君?”洛兮惊讶不已,原想他眼睛不好,不会是储君的。
倒是她狭隘了,难怪在仇断山时,他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
阿伽稷道:“不错。”
洛兮想了想,道:“既如此……那你便再多留一段时日吧,但你毕竟是储君,久不回魔宫,也会引人生疑吧?”
“我会修书回魔族说明缘由。我不会叨扰你太久,等到能施展高阶法术,我便会离开,你不必担心。”阿伽稷语气诚恳,如同当初她劝他留下那般,理由充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再不允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反正是她招惹的人,住几日是住,住几月也是住。
洛兮想开,便应了下来,又解释道:“我并未担心,也没有觉得叨扰,你不计较我伤你之过,我很领情,也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