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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惊鸿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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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两姐妹在外已有一年,手中加起来的两百两就也所剩不多。若是按照平常人家的吃穿用度这两百两却是能过个两三年左右,无奈若怜是个不愿亏待自己的人,若惜对钱财又甚无概念,于是在出府整整一年后,两人身上就没什么钱了。若怜倒是不担心,她自有方法。女孩子既不愿意去做什么苦工,也不愿意做些打家劫舍的事情,若怜的想法很自然,女子最大的本钱莫过于自己了。若怜决定卖身,她当然不会卖自己的身了,若惜坦率天真心胸宽阔,她向来不认为青楼女子有何卑贱之处,若是只为二人生活而略施小计,若惜当然是不会反对的。故若怜只是稍稍试探,若惜便一口答应了。
“反正也不是真正卖身,就算被哪位公子带过去,他也不见得可以近我的身,为了咱姐妹二人下一年的生计,我无所谓,只要姐姐在老鸨那里说通便好,莫要到临了不肯放人。”司空若惜无所谓道。
妹妹这么好说话,若怜自然是欢喜。当晚若怜便带了若惜去了临州城内最豪华烟花之地三笑楼。和老鸨谈好条件后,这拍卖若惜一夜的竞标会便风风火火的拉开了场子。
若怜帮若惜画了一个淡妆,但平日里素颜惯了的若惜觉得有些不自在,当下想洗了去。司空若怜看出妹妹的意图也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
“本是想为你画个浓妆,好要那些人不太认得出来你真实的样貌,我们处理起来更方便些;但一想你素来不喜妆容,故也只能帮你淡淡的画上一画。”那语调轻柔冷静,可若惜听完之后丝毫不敢动弹,乖乖地坐在房内,等着老鸨过来接人。
若惜坐在坊中二楼的走道上很无聊。竞标价格一路飙升,估摸着也快够二人接下来的生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若惜不耐的皱了皱眉;一个时辰过去了,司空若惜的脑子彻底初遇浑噩状态。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秦连然坐在一楼的末座上,看着底下拼命竞标的人淡淡笑着,并不参与。花容月貌固然是个美人,可惜毫无生气。秦连然只在进门时瞧了下楼上被人竞拍的姑娘,现下觉得越发无聊了。正当他估摸着回去找三笑楼里的红颜知意的时候,听到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看到那端坐在二楼的女子揉着脑袋,嘴巴不停地打着的哈欠,慵懒而困倦。原来是美人睡着了,不小心磕到头。秦连然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美人很有意思,随即又坐了下来。价格被喊道一千两的时候停了。拔得头筹的是一位中年富商,那双眼睛里尽是一片浑浊之色。世俗的贪婪好色表露无遗。
若惜看着终于停下来的竞标会,顿觉轻松不少,舒缓一笑。
秦连然看到楼上的美人看到那流着口水的中年商贾略略皱眉,然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对着那富商淡淡一笑。那笑容灿烂,宛若流光洒落,秦连然有些动心。他觉得有趣,这样有趣的美人他好久未曾见过,既然来了兴致,自然是不会错过搅合的机会。于是起身出声道:
“连然愿意花两千两买姑娘一夜。”
全场宾客顿时哗然。两千两是个不小的数字,虽多但也不至于惊讶至此。他们惊讶的是临州百花丛中的风流老手秦连然居然,居然肯为女子花钱。这个秦连然出身临州秦家,秦家世代书香门第,代代都有入朝为官者,唯独此代颇为奇怪。老大秦连华不喜舞文弄墨,好兵法,故不曾上京赶考入仕为官。这老二秦连然才华横溢却留恋花丛,秦家二老苦劝无果随即任他放纵。要知这秦连然是个极为吝啬的人,出入各大妓院却从未付过钱。原因无他,各个名妓花魁皆喜爱这风流倜傥的连然公子,所以每次均是花魁们相邀,秦公子却向来是个不付帐的。如今居然肯为这坐上的美人花钱,自然是相当令人诧异。
“还有更高价么?”老鸨欢喜道。今天她可是平白赚了一千两呢。未时时分,这若怜若惜两姐妹找上她,说要借她的场子卖身。老鸨是个精明的人,自然不肯平白答应。不过这两姑娘倒也干脆,允诺今晚一半的银子将分给她。
全楼寂静,没人出声。
“那秦公子这就交钱带人吧。”老鸨的脸上早已乐开花,她就这么白赚了一大笔银子。
秦连然神色淡定的付了钱,带着司空若惜出了三笑楼。
(四)
“公子打算在哪度过这一夜呢?”司空若惜对着眼前五官精致,面若冠玉的男子颇没好感。一个大男人长成这个样子,那女人们还要不要活了。虽是有些不满这过于秀气的相貌,但司空若惜还是礼貌的问道。
“在下有一别院颇为雅致,我们今夜可以去那谈心。”秦连然看着自己被打掉的手,并未恼怒,摇着折扇示意前面即是别院的方向。
司空若惜突然觉得有些麻烦。她原本来打算敲晕买她的人,然后潇洒离去,如今却不能这么做了。她是个练家子,怎么会不知面前这人身怀武艺,必定不是那么好对付。她有点愁,这个时候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可是她向来不爱动脑,若是大姐在就好了。若惜苦恼的皱了皱眉。
“公子今晚想干嘛,就这么呆坐着么?”司空若惜有点奇怪,眼前这男人目前没有丝毫动静,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带笑。
“我和姑娘初次见面,却不知姑娘芳名?”秦连然觉得面前的女子单纯率真,可欺。
“司空若惜。”
“若惜,嗯,好名字。”秦连然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若惜姑娘今晚归我,不知以后还要回三笑坊楼么?”
“不用,我只是暂卖一晚,我本就不是三笑楼的姑娘,又何来回去一说。”司空若惜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脑子里徘徊着两个画面,敲晕他还是从了……那画面太过诡异,她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姑娘这个赚钱的法子甚好,只是敢问姑娘今夜姑娘准备如何呢?”秦连然看着眼前的美人,有点期盼。他游历青楼楚馆这么久,也不是没开过荤,只是他要求颇高,能服侍他的莫不是其中高手,这么单纯爽快的倒是很少。
“实话跟你说了,此番卖身乃是权宜之计,你那两千两我也是与坊主对半分。你既出了银子,我也不能让你啥也没捞到,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既然可能打不过人家,逃又逃不掉,与其失身,不如让他占点小便宜。还有一点是她司空若惜向来坦率又心地善良,也真不好意思平白无故让人花了两千两还敲晕他就走人。
“若惜想如何商量。”秦连然不动声色问道。
司空若惜向来就是个直接的人,既然自己愿意给他占点便宜,当下也不拘谨,起身对着秦连然的脸颊亲了一口。
“姑娘不想和在下共享良宵,连然自不会勉强。只是,这样蜻蜓点水的亲吻,连然觉得有失公平。”这么爽朗大方的女子,秦连然倒是不想用强了,既然美人愿意让他近身,来日方长,他自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秦公子是个明白人,若惜感激不已。只要不要太出格,若惜也无所谓。”
“若惜可否唤在下连然,连然听着舒服了,说不定会放了姑娘让你早早离去呢。”
“连然。”若惜轻唤道,虽说她向来坦率,但头一次唤着一个陌生男子的名字还是有些娇羞。
那轻盈的一声叫唤惹得秦连然心中动荡,那柔情似清水漪澜般在心中逐渐晕开。他左手环过若惜的腰身,半强迫的使若惜坐在他膝上。趁她怔楞的瞬间,双唇吻上她的红唇,细细亲吻。
若惜有些呆,这难道就是所谓男女之间的亲吻?若惜从不觉得与不是丈夫的男子这样亲近有何不可,她也不知道这样随意被一个男人亲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只知道,这男子既然随她的意,不侵犯她,那么她也随他的意,她模仿着秦连然的方法,开始细细吮吸秦连然的唇。
感觉到若惜的回吻,秦连然颇感欣慰,果然是个好徒弟啊。
那紧紧相拥吻的两人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柔和。月华之下的美人显得更加清丽脱俗,秦连然觉得自己有些快把持不住了。司空若惜白皙娇嫩的脖颈上落下他轻柔细细的吻,他手指游走在腰间,灵巧地解着若惜的衣带。
“不要。”若惜此刻被吻得头晕眼花,神智有些凌乱。男人无比精湛的吻技让她沉醉,但这更说明了这男人是百花丛中老手。她虽是享受这样的氛围,却不喜欢这个男人再做其他。
秦连然听到若惜的回答,也君子的停了手。虽颇为无奈,但他也不是强求的人。于是转移注意力,越发的深吻起来。
一番激烈的狠吻之后。若惜伏在秦连然的胸口细细的喘气。
“差点就把持不住了。幸好你够君子,不然我可亏大发了。”若惜笑道。
“多谢若惜姑娘夸奖。”刚才如此情景这女子都能忍得住,哎,看来以后想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似乎有些困难。
“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叫了,就叫我若惜吧,以后再见是朋友。”若惜起身拢了拢发丝,对着秦连然道。
“好。若惜果然豁达,寻常女子恐怕会说以后陌路不相识呢。”秦连然也起身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衫。
“今夜很高兴认识你。不过现在有些晚了,我得回去了。有缘再见。”若惜说完潇洒离去。
看着那抹淡绿的影子远去,秦连然顿时颇感惆怅。这再见是何时呢。
他万万没想到此番再见居然回来的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因自己生性风流做下这辈子都难以弥补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