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犬与奶牛猫》予声尔

47、第 47 章 不要虐待老

　　“嗯？”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楚，可以麻烦重复一遍吗？”

　　工作人员保持嘴角上扬45度微笑问道。

　　言澄川面无表情道：“他们领养我，我要被他们领养。”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版）石化，逐渐裂开。

　　又来个活爹……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为什么上班要让她遇到这些？

　　今天也是好想辞职的一天。

　　工作人员按下抽搐的嘴角，礼貌地说：“很抱歉，目前只有成年人具备领养条件。”

　　服务台窗口冒出一对毛茸茸黑色的小尖耳朵，随后是一张漂亮可爱到过分的小脸。

　　蓝色宝石般的瞳孔注视着工作人员，眼巴巴的，“姨姨，那等冒成年可以领养人嘛？”

　　哦～

　　工作人员差点捂心口倒地，但良好的工作素养让她保持住了。

　　“对不起哦宝宝，人类世界里一般是年龄大的领养小的。”

　　“哦……肿莫这样。”冒冒的小耳朵耷拉下来。

　　“不、不过，你可以在和人类缔结契约时作为契约者。”面对幼崽迷茫的目光，工作人员换了个说法，“简单来说，就是在成精的动物世界，你可以领养人。”

　　冒冒两眼放光，“尊嘟嘛？！现在就可以嘛？”

　　工作人员：“按规则，化形动物就可以，只要和自己打算契约的人类协商好即可。”

　　但冒添是目前史上第一对幼崽期就化形的动物。

　　“所以这件事情我需要向上级汇报，预计在7个工作日给予答复。等待期间，可以看看我们契约的手册。”

　　工作人员递上三本小册子，名字简单粗暴——《契约手册》

　　言澄川挑了眉单手拿起翻开，冒冒添添抱起手册，两人合看一本。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成精化形动物与被契约人类均需自愿，拒绝强迫行为！

　　（尤其宠物，禁止通过诱惑、绑架、强制爱等行为契约饲主）

　　宠物冒：？

　　何意味？

　　居然有人不愿意契约嘛？

　　工作人员：“有的，因为一旦契约，将会和契约动物分享寿命，化形动物寿命平均年龄达180岁。”

　　人类目前寿命没那么长，成精动物寿命也没180那么短。

　　被契约人类甚至可以维持契约时的模样一直到死。

　　放在人类世界会被当作外星人，很容易被抓走研究，也容易暴露世界上真有动物成精的事情。

　　为了维持秩序，少数服从多数，人类很多，动物们要么选择融入，要么离开去新世界。

　　人类大多是群聚动物，他们还有家人、朋友等等羁绊。

　　契约代表着他们需要隐瞒这件事，代表自己要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逝去。

　　除非自我了断，契约一旦成立，便无法终止。

　　唯一一件算得上好事的，大概就是，被契约的人类非自然死亡，契约动物不会出事。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心碎。

　　小动物再怎样学习人类，终究还是更单纯一点。

　　尤其是宠物，他们因为爱自己的铲屎官，所以义无反顾，契约得毫不犹豫。

　　眼下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工作人员望着离开坐到大厅座位的一大两小。

　　黑耳朵，黑尾巴尖白白的三头身幼崽正趴在人类身上撒娇，扯着人类的衣领子奶声奶气道：“人，跟冒契约！”

　　语气极为霸道。

　　言澄川一手围着小冒晃荡的身体，跟着晃荡着说：“那添添咋办？”

　　冒冒：“当然也是跟冒契约！”

　　“但是契约只能是人和动物呀。”

　　“那冒领养他！”

　　冒冒松开衣领子，从人身上跳下来，停在了半空中。

　　冒冒：嗯？

　　一直站在冒身后的添添两手高举冒冒，很好，接住了。

　　冒冒扭头，发现是添添，没吱哇乱叫、两脚倒腾，“哦，添添呀，快！跟冒去找工作姨姨，冒去领养你！”

　　添添闻言，二话不说举着小冒就是一个百米突刺，闪现到工作人员面前。

　　工作人员很想说不行，但这样对幼崽又太为残忍，还是言澄川出来解围，问冒添愿不愿意先跟她走完人类世界的领养程序。

　　“放心，人类世界我领养你们，动物世界你们领养我，怎么样？毕竟我一个孤家寡人，虽然小陈算我半个女儿，但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活这么久我一直就想要你们这样可爱的孙子。”

　　冒冒挠挠头，肿么办，人好可怜哦，被领养好像也不是不行。

　　添添一言不发，蹲着的言澄川和他对上视线，笑了下说：“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基础，但你和小冒有就行。你介意你和冒冒的家里加我一个嘛？”

　　添添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不愿意。”

　　他很愿意和冒冒成为真正的家人，如果是冒冒喜欢的人，他会学习试着去喜欢，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但他想试试。

　　言澄川拿出冒冒这张底牌，直接拿下添添，转而问冒冒：“那么冒崽，愿意不？放心，只是成为家人的流程，在家里你依旧是老大。”

　　冒冒撇嘴：“冒系皇帝呢！”

　　言澄川：“遵命，陛下。”

　　聊开后，他们平静地等待了七个工作日，期间言澄川一共被叫去幼儿园15次，冒添逃学19次……

　　等到办手续那天，言澄川刚带着小冒小添等幼崽们从土里爬出来，各个浑身是土。

　　言澄川怀里抱着一只奶牛猫，头上顶着一只比格，回病房的途中碰上了陈宿星。

　　她看着鬼混回来的三人早已心如止水。

　　挺好的，习惯了。

　　逃园而已，没逃院就行。

　　“所以你俩练这么久化形，居然在种菜掉坑里的时候成功了？”陈宿星纳闷，“话说幼儿园种个菜怎么能刨那么大的坑？”

　　幼儿园所有人除了花花老师全军覆没。

　　冒添歪头，言澄川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地向要入党。

　　陈宿星：）

　　“言癫子别装了，绝对是你带的头。”

　　“不是？怎么就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呵。”陈宿星一脸看破真相的模样，“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我掉进了你挖的土坑里。”

　　“谁家好人没事在家口挖坑，美其名曰修路的！？修什么路？地铁吗？”

　　言澄川微笑，哦豁，忘了。

　　冒添对视，嘿嘿偷笑。

　　陈宿星翻了个白眼，“说吧这次因为什么？”

　　奶牛冒口吐人言道：“种菜的时候有一只好大的虫子吃了冒的小青菜，人和添添还有大家给冒报仇来着。”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添添模仿言澄川当时的语气。

　　然后大家真的合力开始掘地。

　　专业挖土的言澄川甚至带着大家挖出了康桥大道——

　　地道。

　　但很可惜，幼儿园太小，也没敢挖太深，土不太硬，一时间没上来。

　　陈宿星：………

　　她大叹一口气，“算了，明天记得填上……不，我待会找老八去填好了，她手多，刚好多加点业绩。”

　　言澄川纳闷：“她不是医院护士吗？”

　　冒冒举手发言：“不，八姨姨是医院优秀护士、食堂打饭最不手抖阿姨、医院最快捷清洁工、幼儿园最佳兼职老师、医院土木修缮大师……”

　　变回猫猫，不缺牙齿说话就是利索，一口气说完。

　　言澄川呆了下，添添替她说出心声：“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冒冒：“不不不，都是八姨姨一个人哦～”

　　“嚯———厉害！”添添竖起大拇指。

　　冒冒：“那可不嘛~”

　　陈宿星：“老言，你最近给他们看的啥？”

　　言澄川：“呃……天津相声。”

　　*

　　“什么？为什么领不了添添啊！！”

　　小奶牛猫坐在服务台送上来的狗窝里，瞪大眼睛。

　　一同挤在里面的添添狗脸上满是费解。

　　手续进行到一半，领完冒冒后，卡在了添添这里。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一同操作后，说：“这里显示添添一直都有监护人。”

　　从出生开始的那种。

　　冒冒拧眉，叼了口添添的大耳朵，“不是说没有家人嘛？”

　　对此添添也很疑惑，他从记事起就在研究所，亲戚都是实验体，哪来的监护人？

　　就算有监护，不应该是监护狗吗？

　　言澄川问：“请问他的监护人是谁？何种关系？”

　　“监护人是英文名，呃……”工作人员顿了下，说，"George Snoopy."

　　啥玩意儿？
　　洋文词汇小小的冒冒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英国佬添添翻译：“乔治史努比？”

　　冒冒：“嗯？”

　　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冒简单思索一番，想起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跟添添说：“哇，添添，监护你的人居然是粉色吹风机嘛？”

　　添添回忆动画片的粉色吹风机：“但吹风机不是pig吗？”

　　“那史努比还是条狗呢。”言澄川说完，意识到什么，“你别说，史努比品种好像说是比格来着。跟添添一家。”

　　又是猪又是狗。

　　冒冒皱眉，好奇怪哦。

　　难道监护添添的人也喜欢看动画片吗？

　　“添添，监护你的人到底是猪还是狗啊？”

　　“猪狗不如吧。”添添平静道。

　　冒冒：？
　　言澄川：？
　　工作人员：这是可以说的吗？

　　冒冒疑惑后，又觉得说得很对，“也是哦，添添你都不记得他，肯定对你不好。”

　　添添：“不清楚，压根没见过也没听过。”

　　毫无印象，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耽误他跟冒冒做一家人。

　　“那他是添添什么人？”言澄川问。

　　工作人员：“上面显示，父子。”

　　言澄川跟添添说：“是你爸。”

　　冒冒看添添，惊讶：“你爸爸？”

　　添添皱眉：“我有爸？”

　　工作人员：“好像是的。”

　　添添：“还没死呢？”

　　嗬————

　　大厅凡是在场的都没忍住看向这只小比格，有一脚踏出大门赶忙缩回听一耳朵。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平台上显示你父亲处于存活状态。”

　　添添：“那他在哪里？”

　　工作人员：“这需要联系一下。”

　　言澄川掏出手机，“麻烦报个电话号码，我打一下。”

　　工作人员报号，言澄川拨完打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言澄川晃晃手机，“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呃，目前没有。”

　　“那就是死了。”添添直接道。

　　“但、但是记录显示他上个月还买了飞往这里的机票。”

　　添添：“但一个月都没来，应该死了。”

　　孩子，你到底多希望你爹死了啊？

　　有个看戏的人没忍住插嘴劝解：

　　“毕竟是生育你的父亲，怎么能诅咒他死呢？小孩子不能不孝哦。”

　　“孩子是从母体肚子出来的，雄性只负责提供精子。”添添翻白眼。

　　一直无辜脸半永久的小比，第一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半包眼线斜眼看人，还带着点鄙夷，仿佛有种你再说刀了你的既视感。

　　面对叭叭的两脚兽，他又说：你这么劝一定很喜欢，这么喜欢送你了。你去孝顺吧。”

　　亲爹转手，没有差价。

　　看戏人连忙摆手：“哈哈，这就不了吧。”

　　这可不兴要啊。

　　添添：“不孝子，连爹都不要了。”

　　看戏人：“这是你爹。”

　　添添：“你爹。”

　　看戏人：“你爹。”

　　添添叹气：“好吧，我爹死了，你去找他吧。”

　　“你这小狗孩子怎么那么恶毒？果然没爹妈教的就是……呃！”

　　还没说完的看戏人被小奶牛一个小冒升天拳打倒。

　　冒冒挥挥拳头，“没素质的家伙，再乱说揍死你！”

　　言澄川收回绊人的脚，淡淡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行，你知道在跟谁讲话吗？”

　　倒地捂脸看戏人：？

　　工作人员收到言澄川的眼神指示，接话：“之前公布过的，炸毁研究所并开大运逮捕逃犯的比格犬，添添。边上这位奶牛猫是逮捕逃犯的另一位功臣。”

　　添添斜了一眼，开口就是暴击，“我最近学会怎么做炸弹了，不介意送你去见我爹。”

　　全体目光向添添看齐！

　　各个瞪大双目。

　　看戏人：！

　　冒冒：“什么时候！？你居然背着冒偷偷学习！”

　　言澄川：“哟，做好了没？拿来玩玩。”

　　其他人：！！？

　　这一家子都不正常啊？！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还没，可惜。”添添叹气，摇头，冲地上的看戏人认真道，“你放心，等我买到硝酸钾就送你去见他。”

　　不不不，太客气了！

　　看戏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瞬间脸也不疼了，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火速退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冒冒感慨：“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言澄川：“你是不是又偷看我手机了？”

　　胡说！冒明明都是光明正大看的！

　　“快哉快哉，笑得小生应在江湖悠悠。”添添摇头晃脑。

　　对接成功，冒冒开心道：“小女子、哦不对，小冒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

　　现代大厅里突然多出了两只古风小生（动物版）。

　　言澄川在工作人员“您还怪潮流”的目光下，一辈子挺着的腰都快弯了。

　　“算老身求你们，憋说了。”

　　言澄川双手合十，弯腰求饶。

　　您也不逞多让啊。

　　难怪是一家人。

　　最后，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先领养冒冒。

　　添添待联系到生死不明的生物学父亲后再说。

　　开始办理冒冒的领养手续，刚开始就又出了问题。

　　工作人员问：“您好，请问被领养的幼崽大名叫什么？”

　　“什么大明小明？我叫冒冒。”

　　“好的冒冒，请问你的正式名字叫什么？”

　　冒冒：？

　　“冒冒就只叫冒冒呀。”

　　和幼崽聊不通，工作人员改问领养人：“您给他取好名字了吗？”

　　“……”言澄川，居然还要取名吗？

　　她自己的名字都是家里人在新华字典丢骰子取的。

　　只不过后来刚好遇到个算命大师，说她命里缺水，得取个水多的字。

　　澄川、成川，都得乘船了。

　　水够多，能淹死人。

　　不靠谱的言澄川问小冒：“你有啥想法吗？”

　　冒冒疑惑，“冒冒不能叫冒冒吗？”

　　冒冒最喜欢人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了。

　　“还是需要一个比较正式名字的。”工作人员退而求其次，“或者有个姓氏也好啊。”

　　“那冒跟人姓！”

　　言澄川一愣：“叫言冒冒啊？”

　　冒冒：“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确定不要给好听正式的名字了？”

　　冒冒不高兴了，“言冒冒哪里不好听不正式了！那我们幼儿园的余摆摆还叫余摆摆呢！还有刘沫沫、阳洋洋……”

　　很好，都是叠字，谐音。

　　那没事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言冒冒！

　　言冒冒戳戳添添，“你以后愿意跟冒冒姓吗？”

　　添添重重点头，“非常愿意！”

　　言添添，多好。

　　明明她才是领养人的言澄川：倒反天罡啊。

　　“等抓到你爹，我们让人跟他谈谈，倒时候把你抢过来！”

　　冒冒仰起小脸，转向言澄川，“人，如果他跟我们抢添添肿莫办啊？”

　　添添：“我跟您，您能跟他争夺抚养权吗？拜托您了。”

　　冒添：“人，你说句话啊！”

　　“…………”

　　言澄川微笑，“放心！实在不行我把你爹也一起领养了！”

　　反正她是孤寡老人，现在多俩孙子，再多个儿子也没事。

　　大不了去父留子。

　　“好耶！”

　　双手高举欢呼的两小只骑在人肩膀上，开着老人走了。

　　目送他们离开的工作人员，看着老人肩膀上一边一个，因为重量不一样，成了高低肩。

　　虽然言澄川看不出实际年龄，乍一看仔细看，都顶多四十的模样。

　　但实际也有56岁了啊。

　　工作人员没由来脱口而出一句：

　　“不要虐待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