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格犬与奶牛猫》予声尔

43、第 43 章 姨姨、饭饭

　　还会有下次吗？

　　比格犬实验体W111不知道。

　　但下次得活着才知道。

　　所以他开始拼命，加入争斗、撑过一次次药剂实验。

　　幸运的是他们见到了。

　　同样的角落，不同样的奶瓶。

　　奶瓶变大了。

　　但小猫变小了。

　　针孔更多了。

　　当事猫倒不在意，只是高兴地说：“奶、夺夺。”

　　这一次他没倒在地上被塞奶瓶。

　　他们在角落悄咪咪地分着一瓶奶。

　　大多数都进了他的肚子，毕竟作为还没啥用的实验体，实验室分的饭仅仅维持生命体征。

　　小奶牛猫只是看着。

　　他问为什么？

　　小奶牛猫不解，“森莫？”

　　“奶，给我，为什么？”

　　“麻咪说、肚扁扁、饿，泥扁扁、饿。”

　　小奶牛猫摸着自己肚肚说的，对他笑笑说：“一起，布饿。”

　　W111不明白为什么给一个素未相识的动物分享。

　　小奶牛猫回答过，他说：“因为看到了呀。”

　　因为看到你饿了，所以分给你。

　　这样就不饿了。

　　两小只成了饭友，只要遇见，就在同一个角落一起分饭。

　　饭后他学着其他动物一样给小猫舔受伤的地方。

　　听说这样好得快。

　　遗憾的是，饭友时光里，W111向来兜里空空。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有用了。

　　他成了载体预备役之一。

　　他第一次那么高兴，但很快又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他看到了匹配“始源”的过程。

　　细长的针戳进小猫的手臂，红色的血输进“载体”们的身体里。

　　难以相信的疼痛。

　　仿佛□□内里在被灼烧、被腐蚀。

　　“载体”们痛苦地嚎叫，只有他没有。

　　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团子。

　　越来越扁，仿佛被抽干时，研究员说：“准备输血。”

　　血液被抽出去，又有新的输进来。

　　小猫扁扁鼓鼓。

　　像一个血液中转站。

　　身上都是管子。

　　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W111成为“载体”。

　　“载体”看着醒来的小猫拿过研究员递来的满满的奶瓶，那副高兴的模样。

　　他高兴不起来。

　　他开始痛恨自己喝的每一口奶。

　　都是小猫用血换来的。

　　他不打算喝了。

　　但小猫不高兴了。

　　焦急地往他嘴里送，眼睛泛起水光。

　　变成了流泪猫猫头。

　　他不想小猫哭，只好去舔。

　　眼泪咸咸的。

　　他重新和小猫分奶，但每次想少喝点就会被制裁。

　　谁能想到那么点的猫会看刻度线。

　　“泥、喝少了！泥、系不系不喜欢……”

　　小猫生气，小猫失落。

　　悲伤妙脆角。

　　小比狗躯一震，嘬嘬嘬。

　　喝好了。

　　小猫被猫妈叼走时笑眯眯的。

　　他们每次相处的时光不长，纯喝奶就结束了。

　　因为吃完饭，小猫得和猫妈在一起，这是母子俩每天难得的独处时光。

　　研究员为了保证唯一的纯净，分了单独间。

　　和母亲共处的时光都被制定好。

　　为了“始源”和“载体”契合，他们接触变多了。

　　但没过几天，猫妈来找他了。

　　她说她找到了办法，要带孩子走。

　　“很抱歉，我能力有限，没办法一起带走你。”

　　“载体”作为承受媒介，被灌输了很多东西。

　　人类的知识、语言等等……

　　W111点头，“好。”

　　唯一的待遇是用命换来的，既然如此，能走是最好的。

　　没有接触过亲情的W111无法理解猫妈看他的目光。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是愧疚。

　　对一个陌生孩子的袖手旁观的愧疚。

　　但其实没必要，因为小猫悄悄告诉过他，“妈咪、奶瓶、变大！”

　　是您换的。

　　他知道。

　　当晚，猫妈和小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谁都不知道怎么跑掉的。

　　等研究员暴怒时，早就不见踪影。

　　失去唯一的“始源”，他们颓废后，又开始在“载体”身上做研究。

　　既然“载体”的承受力更强，为何不把他直接做成始源和载体二合一。

　　比格的承受力很强，每天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每次濒临死亡前，走马灯里总有那只小猫的身影。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道别。

　　但没关系，只要活着，他们就有见面的希望。

　　终于，几个月过后，实验成功了。

　　研究院上下欢庆，出去聚餐。

　　也就是那天，W111出逃，摧毁了研究所。

　　数不清的实验体站在空荡的道路上迷茫，但从不曾停下奔跑的脚步。

　　研究所炸了，W111作为最后出逃的实验体被重物砸到。

　　闭上眼的前一秒，他还在想。

　　他想见小猫。

　　那只胸口有两个小点的奶牛猫。

　　“你好，狗，猫可以养你吗？”

　　再睁开眼，躺在地上，一只团子对着他咪咪叫。

　　他是谁？他在哪？要干嘛？

　　脑子一片空白。

　　但目光在锁定那两个小点时，莫名的安心感。

　　一切尘埃落定。

　　小猫叫冒冒。

　　他有了名字，添添。

　　饭多多的意思，挺好的。

　　货车相撞，趴在气囊上即将昏迷的他，视野里全是那只冒号小猫。

　　温热的液体从头上流下，记忆的阀门被打开。

　　又见面了。

　　这次不会分开了。

　　“添添？添添？泥肿莫不理冒？”

　　熟悉的声音让他回神，下意识回答：“没有不理你。”

　　冒冒挠挠额头前的黑毛碎发，拉着自己的蓝色背带裤。

　　“啪”，冒不满地说：“骗冒，冒看到你两眼空空了！”

　　添添：“窝……对不齐，窝发呆了。”

　　那是挺呆的，冒冒心想。

　　可你人发呆，嘴巴可怕得狠。

　　还知道舔冒。

　　天知道冒就在其面前挥挥手，对方张嘴就是舔。

　　手心湿漉漉，全给冒擦回对方身上了。

　　“朔以，泥到底发森莫呆？”

　　“嗯……宅想待会次什么？”

　　“……冒jio得，现在次不鸟呢。”

　　他小手一指。

　　教室波光粼粼的。

　　那些崽像是水做的，根本哭不完。

　　花花老师哄完你的哄你的。

　　恨不得化身八爪鱼，一起哄。

　　不然这个刚哄好，一看她抱别的崽又开始哭。

　　接力赛似的。

　　教室地板水灵灵，怪闪亮的。

　　目睹情况的添添：“……”

　　怎么还没结束？

　　他大半生都快回忆完了。

　　原来他的一生那么短暂吗？

　　冒冒大叹一口气，“要不窝们逃跑吧，这里好草。”

　　吵得耳朵痛呢。

　　干脆跑回去找黑叔叔学写字吧。

　　这里看着很不靠谱呢。

　　添添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两小只一拍即合。

　　“窝们肿莫出去呢？”

　　“门开着。”

　　对哦！

　　教室门虽关，但门有个大猫洞，冒冒和添添爬水而行，直接钻过去。

　　钻出来的两小只站起身，将湿漉漉抹在衣服。

　　经过昨晚的大闹不上学，四肢在胡乱挥舞的过程中得到了驯化。

　　如今的他们已经可以直立行走、奔跑了。

　　添添凭借着狗的直觉，成功找了个狗洞。

　　两小只钻了出去。

　　螺旋桨甩头。

　　停下。

　　盯————

　　傻眼了。

　　怎么幼儿园外面是医院呐！

　　这么近吗？

　　既然如此，找黑叔叔暂停！

　　冒添回医院接人。

　　啊不是，见人。

　　看完去食堂要饭。

　　好饿。

　　幼儿园不给饭吃。

　　一点都不开心。

　　上学，到底谁会开心！？

　　两小只循着气味摸回了病房。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上不去病床，如今他们会了。

　　两只把被子枕头往地上一扯，鞋子一蹬，跳上去一弹。

　　咻————

　　小冒小添起飞！

　　空中旋转三周半完美落地，站在人的头两边。

　　卧倒。

　　趴脸。

　　开嗅！

　　冒添鼻子贴在人脸上，绕脸嗅两圈。

　　很好，确认存活。

　　吭哧吭哧掉地，落回枕被上。

　　两小只手牵手踩着鞋子踢踏舞似的溜走了，临走前懂事的拽上了门。

　　灵活走位，躲过认识的医护，顺着食物味道最大的方向跑，成功抵达员工食堂。

　　随机抓一只两脚兽，扯衣角，仰脸，“姨姨、饭饭、饿饿。”

　　“！！！————”

　　野生的两脚兽被萌物击中，心甘情愿掏出饭卡。

　　滴——

　　“呼，总算忙完了。”

　　老板医生巡视完最后一个病房，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对边上的临时同事说，“去补早饭不？”

　　八爪鱼护士其中一根触须一卷，比了个“ok”。

　　“也不知道那冒冒添添怎么样了，这可是他们第一天正式上学。”

　　短视频里好像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崽，离开家长就会拉警报。

　　老板医生有点担心。

　　八爪鱼：“放心吧，幼儿园建在医院里，实在不行待会去看一眼。”

　　老板医生：“也是，这样他们逃出来应该也是先回病房。”

　　毕竟人质还在他们手上。

　　八爪鱼：“嗯……嗯？”

　　老板医生一语成谶。

　　虽然没在病房看到那两只崽，但在食堂看见了。

　　正把头插饭里吃吃吃呢。

　　“怎会在这儿？我明明亲手把他们放教室凳子里啊！？”

　　听着八爪鱼同事的惊讶，她毫不意外呢。

　　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

　　“哦哟，你们吃饭要上手啊，不要上头！”

　　没趴地上，还知道在凳子上。

　　已经很不错了。

　　老板医生莫名欣慰。

　　身边的八爪鱼护士冲过去拎起那两个埋头苦吃的崽。

　　满脸是糊糊的两只崽：O O

　　五官就剩下俩眼睛。

　　还在那儿眨巴眨巴。

　　庆幸的是有不知名的好心人给他们系了围兜，头发也用洗脸巾给箍了上去。

　　头发竖起。

　　一个黑毛刺头海胆，一个金毛炸毛芒果核。

　　八爪鱼触手齐上，一边拧毛巾给他们擦脸，一边往他们手里送勺子，教崽吃饭。

　　最后，看着他们把着饭勺抖抖抖往鼻子送饭的样子，欣慰极了。

　　“你看他们第一次用勺子，用得多好呀~不愧是智商250 的崽。”八爪鱼对老板医生说。

　　“是啊，不愧是250啊。”

　　还是俩。

　　勺怼到鼻子的两只崽：0.o？

　　老板医生和八爪鱼坐他们对面吃饭。

　　他们边吃边聊，冒冒忙里偷闲式回话，添添边吃边点头，跟个打点计时器似的。

　　大家吃差不多的时候，老板医生：“所以老师不知道你们出来？”

　　“对呢。”

　　“下次出走记得跟老师先说一声。”

　　“好呢，但今天冒插不进，好多人哦。”

　　冒冒边说边抓着饭勺将吃不完的糊糊往添添嘴里送，添添自动张嘴：O

　　老板医生闭了闭眼，“吃不完可以放着。”

　　冒冒歪头：“可是添添没吃饱啊？”

　　添添嚼嚼嚼点头：“嗯！”

　　他都吃两盆糊糊了！还有一瓶奶！还有你的剩饭！

　　小猫就吃了一碗，还没吃完，现在一下一下往小比嘴里送。

　　偏偏狗孩子跟没长手似的，端坐在那里就伸个头等投喂。

　　这俩怎么能黏糊成这样？

　　认识有一个月没？

　　身为成年社畜的两脚兽已经无法理解小孩子的脑回路和相处方式了。

　　还是孩子好啊，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看都舔一起去了……

　　“等等！添添，别舔冒冒！他嘴巴上的就别吃了！！！”

　　嘴巴沾着圈糊糊的冒冒扯住添添的大耳朵，大叫：“不许舔辣！要吃再卖啊！”

　　是买不是卖啊！！！

　　食堂鸡飞狗跳的。

　　炫完饭的崽被无情的大人们送回了幼儿园。

　　走在走廊里，老板医生还在循循善诱道：

　　“吃饱了就老实上课知道不？放学我来接你们。”

　　两只小崽不语，只露给她两颗倔强的后脑勺。

　　“放心，中午我给你们送饭？保证吃饱，去上课吧，咦，哪里来的交响乐？”

　　两只崽转过头，手齐齐指向前方。

　　老板医生一愣，那个方向好像是教室？

　　动物幼儿园那么高级，还搞交响乐教育？

　　他们来到门口，乐声最大化。

　　她彻底傻眼。

　　教室里幼崽们坐地仰头长鸣，躺在地上的长条疑似老师的生物嚎得最大声。

　　眼泪射在窗户上，跟喷枪似的。

　　冒冒仰头看老板医生说：“老板医森，冒不想洗澡。”

　　添添带着冒冒后撤一步，“要不，回去等吃中饭吧，窝不想学游泳。”

　　老板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