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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穿越ing 空气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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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静了。
他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他攥着我的手泄露了他的慌乱。
又是沉默。
和过去九年里无数次一样的沉默。
我轻轻叹了口气,抽回手:“说到底,你从没相信过我。”
“从前你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不相信我不会离开你,不相信我会愿意和你面对现实,现在,你也不相信我其实不怕受到这些伤害。”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你说你不想让我受伤,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江见微,如果留在这里能让你的灵魂过得开心和快乐,那我愿意。至于我——
“你根本不用害怕我会受到什么伤害。我总能想到办法去解决它。”
窗外的月光突然穿过云层,恰好落在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将我重新按回怀里。
“我只想要你知道两个事实。”
“什么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主动进入他那片惯常沉寂的海。
“我爱你。”
“但我更想你安全。”
窗外的夜色正在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他开口,指尖顺着我肩膀滑到后背,轻轻拍了拍。
怀中的温度像晨雾一样稍纵即逝。
又要回到那个现实的,冷血的江家去了。
可这一次,脚下的路似乎没那么难走,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前行。
江家别墅熄着灯,爬麻绳翻窗摸进房间,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墙上的日程表、床头柜的药瓶......一切如常,房间的锁也没有被人动过。
有一瞬间我有些恼火。
我恼火的,是这里没有给江见微的一丝温度。
人跑了一晚上竟然无人在意!?
“可惜了,你们的江见微已经不是那个沉默的江见微了。”我换上了江见微的睡衣,“现在是钮钴禄·微!”
“来吧沈澜声,将革命进行到底!不拿到留在州市上初中的机会,誓不罢休!”
“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门外是阿嬷的声音。
嚯!大年初一就开始上班了吗?
新年新气象,让我看看我能把这江家闹到怎样荒唐的程度。
“少爷,别让江小姐等急了。”
我吃着吐司吧唧嘴,“等什么?去哪里?”
那阿嬷看着我有些反常,但还是低声下气地告诉我,“您忘了,今天要回老宅。”
“哦。”
那等着吧。
江少爷我吃一顿饭要一个多小时。
我依旧吧唧着嘴没理她。
直到听到门口有高跟鞋踩踏声——她来了。
“江,你怎么......”
她才走到门口,我便将吐司塞进嘴里没有理她独自上了楼。
“少爷,今天要回老宅的,您怎么上楼了?”
那阿嬷一看我和江母氛围不对,吓得声音都抖了。
“我说过我要回了吗?”
我瞟了他们一眼,走上楼去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没有时间了。回老宅不能迟到。”她的声音渐行渐远,竟没有追究。
我打开手机开始翻阅一些“育儿”有关的书——《觉醒与叛逆》、《13-18岁——至关重要之青少年心理教育》、《何为叛逆》......
叛逆,是少年的反抗;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叛逆,感觉叛逆这种事应该也有些门道,“要学就学那些熊孩子,做的事情父母怎么管教都头疼得不行的那种。”
翻了好几页,大抵都是孩子大吼大叫、脾气暴躁、犟得不行.....这么感觉都很符合江母呢?
后来他们给我安排的课外班,我通通逃掉,用自己存下来的钱买了一个新的游龙板,还脑子一热报了街舞班。
清晨,崔管家端来早餐,我捏着叉子戳了戳,把盘子往桌上一推,“难吃。”
崔管家愣住了。
我不等他反应,起身回了房间去。
阿嬷看到我没吃早餐,走上来哄道,“少爷,您多少吃一点啊.....”
我假笑回她,“您想吃就吃,我真是受够了这无滋无味的日子了。”
没过多久,江母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压抑着怒气:“你在做什么?”
“滑板儿。”我嚼着口香糖,故意让声音含糊不清,“对了,下午的马术课我不去了,我在公园滑游龙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她冷得像冰的声音:“江家没有任性的资格。”
“那咋了?我现在就想任性。”我挂了电话。
出来之前我就把江见微家里的日程表全都撕下来扔进垃圾桶了。
生活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咯~
我踩着游龙板在街头追风,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这才是一个孩子最该享受的。
到了傍晚,我才慢悠悠晃回去,刚进门就撞见脸色铁青的江父。
“你去哪了?”他手里的戒尺在身侧攥得发白。
“滑游龙板啊。”我把板子往地上一放,毫不在意他的怒气,“您是想就动手啊~?但下次我还去。而且.....
“你要是动手,我可是会还回去的。”我向他挑眉扬言道。
江父的戒尺扬了起来,却在半空停住。大概他从没见过这样“叛逆”的江见微,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身后的江母虽是悠闲品茶,但她的眼中可藏不住怒气。
我看着他僵住的模样,突然笑了,向他也向她说:“江家的规矩管得住过去的江见微,管不住现在的我。除非要留在州市上初中。”
江父的戒尺最终还是没能落下,而江母向我走了过来。
她蹲在我的身前,向我流露出尽在掌控之中的神色,“那就要看看你的能耐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着法儿不断打破那些规矩。
寒假很快就过去,而我成天都在外面玩;他们看我如此竟真的不管我。
这倒是让我有些疑惑了。
只有阿嬷看我这般“胡闹”,私下劝我:“少爷,您就听江小姐的话吧,免得受罚。”
我把刚从超市买的零食都塞进她手里,也不接她话,“阿嬷,您尝尝这个,比家里的营养餐好吃多了。”
“江小姐不是断了您的卡,您哪来的钱买的这些?”
阿嬷拿着火鸡面,似乎是说露馅了,但她并没有意识到。
哦......原来他们这些天不管我,是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可惜我平时有存钱的习惯,根本没在意卡里有多少钱。
那天晚上,我们又要去参加晚宴。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们怎么叫唤我都不出去。
江母在门外歇斯底里,“把门给我打开!!!”
门板被踹得咚咚响,我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看戏一般吃着手上的干脆面。
“江!你别逼我让人拆门!”江母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咬了口干脆面,故意放大声音:“你拆啊!反正这门也不是我装的,坏了再换就是。”
门外的踹门声停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过了会儿,崔管家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恭敬:“少爷,晚宴关系到江家的合作,您就……”
“合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断他,“我才不想去那种假惺惺的场合。”
突然,门板传来一阵轻响,是阿嬷的声音,带着恳求:“少爷,江小姐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出来吧,别让她生气了。”
害!这转来转去的几个人也就这点能耐。
“您让她也少让我不开心啊!”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江母的冷哼:“随他!让他在里面待着,等他饿了自然会出来!”
随后便没了声音。
看着门缝后没了人影,以为他们都走远了,于是我打开了门去确认。
不想,门一打开,我的衣领便被江父紧紧攥着。
他又要将我带去禁闭室。
我没有挣扎,只是在心中暗自吐槽江家的操作真是阴险至极!
看到那扇铁门,我即刻抬起手来搂住他的脖子。
他想要把我关进禁闭室里,我也顺势直接将他狠狠地同我甩了进去。
他不放手,我们就一起关在里面。
他挣扎着想要出去,我把他按在身下。
“欧阳枕书,”我轻笑着,直呼他姓名,“名字这么温婉,怎么行事这么粗鲁?”
“你叫我什么?”
他又恼又怒,“江见微!我可是你的父亲!”
“你就是个懦夫!”
我抬手握拳就是一顿揍,“我把你的脸打花了,看她还让不让你留在身边。”
“江见微!你何时变成了这样?”
估计是被打疼了,他倒吸着凉气质问我,这些天我没少补充营养加紧锻炼。
“变成哪样?你们不是喜欢把我关在这里吗?我也让你们进来体验体验啊!怎么,不喜欢吗!!!”
我抓着他的衣领一顿摇晃,嘶吼着。
“我是人,是江见微!不是一个由你们操控的提线木偶!!!”
果然,江母还是忍到了极限,某天晚上把我叫到书房。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瑞士中学的录取通知书,“下周就去瑞士,手续都办好了。”
“我不去。”我把通知书推回去,“我要留在州市读初中。”
“江家的未来不能毁在你手里!”她猛地站起来,精致的妆容都透着戾气,“你以为你这样闹,就能改变什么?”
“我不是在闹,我是在争我想要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总说为了我好,可您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愣住了,大概从没被人这样反问过。
我趁机继续说:“如果您非要逼我,那我就天天去公园滑游龙板,不去上任何课,让所有人都看看,江见微是个怎样只会玩的‘叛逆鬼’。”
江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她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想。”
我知道,我离赢越来越近了。
走出书房时,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心里默念:江见微,你当年没能争取到的,我帮你争回来。
……
不想这一顿闹后,我并没有得到我应有的自由。
而是被他们联系了精神病专家。
江见微的房间里,消毒水味越来越重。
他们明明在检查后眉来眼去,认为我并没有病。
但离开了房间后不知道江母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判我为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了“狂躁症”。
呵,这世上最荒诞的事,莫过于把清醒的人关进疯人院,却任由真正癫狂的人掌控话语权。
我皱着眉头任由他们说去,已经无力再辩驳什么了。
可我该怎么争取我的自由……
我该怎么留在州市,留下来和江见微一起……
既然以生抗争无果,那就用死相搏!
几日后我又一次拒绝了他们的安排,跑到一座看起来不太高的立交桥,假装要跳下去。
我不可能真的跳下去。
因为这是江见微的身体。
如果我真的跳下去了,我会伤害到他,也在伤害我自己。
但伤害江见微的人,也应该尝尝被伤害的滋味。
事情闹得很大,大到周围的人纷纷打了报警电话。
我终于看到江母哭着被警察制止向前,“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让你留下来!”
她边哭边哀求着,“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虽然我仍在她的掌控中,但至少我还是争取下来了——用了最烂的方式。
我看着她滴泪横流的模样,我想问问江见微当时是这么留下来的。
他这么聪明,一定不会像我这样。
但他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