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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穿越ing 好虐,哭了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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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我难得见这幢别墅如此空荡。
崔管家和阿嬷都放假了,其他人也都回家了,这里只有我和江父江母三个人。
吊灯在碗碟上投下细碎的光,江母正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切着鹅肝。
她虽然已经开始动餐,可是江父没有动,于是我也不能动。
她那刀刃切开绵密油脂的瞬间,动作随着窗外炸开的烟花响声骤然顿住。
“我给你都选好了中学,外祖父也给你做好其他备选,这些你不要,你想要什么?”
她字字锋利,大概能将鹅肝切成整齐的方块了。
江父沉默着在一旁,没有打破我们“母子”之间的僵局。
远处传来邻居小孩燃放仙女棒的欢笑声,江母猛地将刀叉拍在桌上。
她缓缓起身,“你外祖父亲自联系的资源,”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能让你少走二十年弯路。你说不愿意就不去吗?”
“我都忘了你正值青春期,原来是开始叛逆了。”
她突然逼近,身上高奢的香水味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的威严令人震慑,紧张得我狂咽口水,我几乎快忘了自己已经21岁了。
不,沈澜声,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说了,我要留着州市。”
“江,是不是这一两年我们交流得少了,让你快忘了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和资格了?
“从你出生起,哼,从选择基因开始,”余光中,我明显看到江父微微底下了头,“你的人生就由不得你任性。”
“凭什么?这是我的人生,这就该我做主。”
她转身走到酒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瓶红酒过来给自己倒下,“我辛苦为你规划的这条完美道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将酒瓶重重砸在桌上,瓶身剧烈摇晃,“是不是要等你被社会毒打,跪在地上求机会的时候,才会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愚蠢?”
她弯下腰,狠狠地抬起我的下巴,逼着我和她对视,“别妄想反抗,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不愿意。”
我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她眉峰凝着未消的戾气,扯出了个冷笑。
当她的指尖刚触到我肩头,我便猛地偏头,像甩脱一条毒蛇般甩开她的手。
“就算你不给我选择,我也不会去。我要么留在这里,要么,就不读书。”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怒了她,她凄厉的尖叫着,把我吓了一跳。
江父立刻站起身来,把我拉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挣扎着,可是江见微这具身体的力气实在太小,我完全挣脱不开,“你们从小到大安排我的一生,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们问过我开不开心吗?你们问过吗?什么事情都要求做到完美,凭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还是站在江见微的立场去批判他们,“就我的房间,那是人能睡的地方吗?你们进去睡过吗?每天躺在那样的环境里,不觉得冰冷吗?”
“我是一个人!我有反抗的权利,我有说不的权利,我有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权利!”
“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无人理会我的挣扎,也无人回应我的疑惑。
我只听到江母的尖叫离我越来越远,而他攥着我腕骨的力道越来越紧。
我怎么也没想到,都21世纪了,竟有人的家里造有禁闭室!
江家就像是脱离了外界的社会,自己打造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法则”。
他狠狠地将我推进那阴冷潮湿的禁闭室里,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他已经将门紧紧关上。
我看着最后一线光被彻底掐灭。
黑暗如同实体一般顺着我的鼻腔灌入肺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手臂被粗糙的地板擦伤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灌上我脑门。
禁闭室里安静地得可怕,我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我靠。等老子出了这道门,不报警都把你们抓起来我就不姓沈!”
我拼命撑着,想要先把自己撑起来。
屁股蹲儿也疼。
缓缓站起身来,即刻在这黑暗中迷失了方向感,一阵眩晕。
什么都看不见,耳鸣也随之而来。
在感觉快要倒下时,我只能莽撞地向某个方向奔去。
我伸出手来,试图抓住点什么。
这个禁闭室很大,小跑了好几步才终于触到冰冷粗糙的墙面。
在墙面上摸索着,像是溺水者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镇定,镇定,沈澜声......”我深呼吸着,“先保持清醒......”
我摸索着墙面缓缓移动着,“呼......”
正值寒冬,我刚刚只穿了一套薄薄的睡衣,现在又被关在这阴冷的禁闭室里,我由内而外地感觉的冷。
每一次手掌触到冰冷的墙,都忍不住战栗。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把这间屋子的四个墙角都触到。
黑暗,没收了我看得见事物的眼睛,覆盖了我能思索的脑子,只留下一双能听得见声音的耳朵。
墙外的小孩还在放烟花,乱跑着的欢笑声,隐约的爆竹声,成年人之间的玩笑声,还听到自己瑟瑟发抖的哆嗦声。
后知后觉,黑暗还麻痹了我的神经,让我在不经意间落下了眼泪。
我想回家了。
今天是除夕,是家人团聚的日子。
母亲做的菠萝炒饭,一定如往常一样,够我吃个三天三夜。
冰箱里,有我爸爸做的新鲜的冰棍。
哥哥的摩托车后备箱,一定又放了很多种口味的薯片,一定又偷偷给我买了新的游戏碟片。
我们会在客厅玩藏红包的游戏。
在看晚会的时候,搜寻着房子里哪里有红包,谁搜到了就是谁的。
我蜷着食指,狠狠咬着。
我原以为顶破天不过是再多几下戒尺加身,跪个一天一夜罢了。
没想到是被关起来。
这是违法的知不知道啊?!
我轻叹了口气。
江见微最不愿意让我面对的伤害,就是这个吗?
当我得知他瞒着我时,我便擅自作主,没有再和他提过和“出国留学”有关的各种问题。
他曾经就被这样对待吗?
愤怒涌上了心头。
凭什么?
凭他们是父母,就能把活生生的人关进这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吗?
他们竟然不把孩子的权利当做权利,如此虐待和不尊重……
难受紧跟着覆盖了全身。
我此刻冻得发抖的肩膀,是不是和他无数个被推进来的夜晚一样?
我摸着墙根蹒跚的脚步,是不是和他曾经蜷缩着寻找角落的轨迹重合?
他那时才十几岁而已。
眼泪,包裹着千思万绪。
气疯了。
气江家的冷血,气这狗屁的“精英教育”,更气自己。
气自己以前从没想过往死里去了解他,懂得他,保护他;气自己读不懂,看不懂他眼中的死寂;气自己只会说“喜欢你”,但他想要的我一点都没有给予。
“操。”我低骂一声,声音在空荡里撞出回音。
我很疼。
我亲身体会了他每一寸没说出口的疼。
这愤怒烧得我想砸墙,可这难受又沉得我只想蹲下。
我顺着墙滑坐在地,也许就像他曾经经历过的每一次一样。
然后任由寂静彻底将我吞噬。
然而,就在此刻。
我在不经意间摸到了墙面下的一处凹陷。
手指试着探入那个凿开的小洞,我触摸到了一支笔,旁边,还有几团被揉皱的纸团。
我颤抖着将它们都塞进口袋里,又把被凿开的沙石重新堆好。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身体下意识的颤抖让我清楚的知道,这和江见微有关。
此后的每分每秒,我都在黑暗中机械地摸索着墙面,看看还有没有。
直到那扇铁门终于被打开。
他用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观察着我。
而我,带着鄙夷、怨愤怒视着他。
我踉跄着撑起身子,胡乱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上二楼去,那个恶毒的女人正背对着我切着餐盘里的牛排,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那个没有嘴巴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未施舍,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垂着渗血的手掌,像个透明人般穿过客厅。
身后传来刀叉相击的脆响,混着红酒入喉的吞咽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我用力将房门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下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虚弱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些纸团。
都是墨团——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重叠着,像是有人在无尽的黑暗中疯狂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江见微......”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低垂的眉眼,如今都都化作尖锐的刺刀,尽数扎在我的心上。
这些纸团分明在说,早在我们灵魂互换前,他就已经被丢进过这里了。
他当时还那么小……
我用力把纸团抻平,眯着眼辨认那些重叠的字。墨痕晕开又叠加,看了许久看清了一点点——
“活着”
“活着”
……
“声”
“沈澜声”
一个又一个,嵌在绝望的缝隙里。
我把纸团紧紧攥在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去。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冲出去,推翻他们的晚餐,质问他们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残忍;想要立刻站在江见微身边紧紧抱住他,对他说......
“对不起,对不起!”
“别害怕!”
“有我在......”
我甚至想要去报警。
但很快,理智又将我拉了回来——报警有用吗?
父母打骂孩子,在现在的社会里完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算警察来了,恐怕也只会被他们轻易打发。
他们会任由警察随意搜查吗?
现在的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我又能做什么呢?
逃。
所以我拿出江见微藏在密码锁箱的麻绳,从浴室的窗户逃走了。
在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里,每扇亮灯的窗户后都飘出春晚的欢声笑语。
但那些都不属于我。
我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冷风中狂跑。
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但也不想停下。
“江见微!”
我听到路边有人在呼唤,紧接着是摩托车刹车的刺耳声。
转过头去,竟然是哥哥。
他停下摩托车赶忙往我这边走,“今天是除夕夜,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额前碎发被风掀起,看着我一身脏兮兮的模样,露出错愕又心疼的眼神,“你父母呢?你怎么……是在哪里摔倒了吗?”
他赶紧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我穿。
当我看到那个我最熟悉,最能依靠的人,我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号啕大哭了起来。
“你别哭,我送你回去。”
他慌乱地帮我抹眼泪,然后牵起我的手就要带我回去。
“我不回去!”
哥哥瞬间僵住,随后像是知道了什么,目光变得柔软:“是父母吵架了吧?那你先跟我回家吧。”
听到能回自己家,我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给我。
“这是声声最爱吃的薯片,你吃吧,吃完心情会好点。”
我接过来,道了谢立刻打开来吃。
他看着我一直往嘴里塞薯片的模样,好笑地问道:“没吃晚饭吧?留点肚子,我们家里的饭菜还热着。”
他正给我戴安全帽,我垂头没去看他——我的眼眶正在盛着眼泪,我的鼻子酸涩得难以呼吸。
“上车吧,裹紧一些,路上冷。”
我抽泣着,用力裹紧了他的大衣,有家里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
“我可以抱着你吗?你车开的好快,我害怕。”
哥哥在寒风中侧颜对我说,“你抱呀,抱着安全。声声也喜欢抱着我。但是现在很少抱了,可能是长大了吧,成熟了,都不怎么粘着我们了。”
我紧紧环住他的腰,感受着熟悉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明明没有失去,明明过去也在努力珍惜,但再一次重新拥有时,会发现还是填不满心底的缺口。
明明温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只能以陌生的身份蜷缩在这份温柔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