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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8章 针锋 他想赢,想 ...

  •   余伯希的手握上来时贺炤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成年后的余伯希的手仍然很大,包裹着贺炤的手,但是不似之前那般温暖,冷冰冰的,好像要把他这几年在国外经历的风雪都借由这个握手传递给贺炤。

      歧美竟然是《望天》的主要投资方了。

      贺炤扯着笑容说:“余总好。”

      他不敢看余伯希的眼睛,生怕真的从余伯希的眼神中看到的是一个人对一件物品的打量,而不是对另一个人的好奇。

      周围有导演、制片还有很多工作人员,一个走过场的打招呼,却让贺炤不得不面对他们今非昔比的事实。

      余伯希握着他的手力度很大,捏得他有些疼,他想要抽走,然后听见余伯希低笑,说:“我不好。”

      余伯希松手离开了。

      贺炤还沉浸在刚才余伯希的那句“我不好”之中,他抬头看余伯希,然而余伯希已经切换成了与往常无异的面孔,继续和其他人打招呼去了。

      余总好,但是余伯希不好。

      贺炤想到很多人在多年后和前任久别重逢时都希望前任能过得不好,但是贺炤竟然没有,他此时此刻,听到余伯希说过不好时是真的难过。

      是因为自己吗?

      余伯希的突然出现很明显给很多人都带来了些无形的压力。

      一身西装革履,就连每一缕发丝都是精心照料好的,众人见到他的第一眼都被眼前这个男人自带的气场震慑,尤其是那一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锋利十足。分明没有任何故作姿态地要耍气场,可是怎么看怎么像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场。

      贺炤也是一愣。

      直到现在,余伯希如此高调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一个本来与他无关的地方,所有人,尤其是贺炤,都没有一丝敢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力气。

      余伯希上挑的眉眼还没有扫过整个会议室,导演就已经站出来对余伯希陪笑道:“余总,今天剧本围读您还参加啊。”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这种剧本围读来也只是来几个公司代表来做商业评估的。

      余伯希开口说话倒还是很谦和的模样,“毕竟是第一个投资的影视项目。”

      导演连忙称“是”,然后将站在一旁的宣舟拉了过来向余伯希介绍道:“余总,这是我们的主演宣舟。”

      余伯希自然是知道这部剧的主演是宣舟的。这几年他常年呆在国外,但是因为也会格外留意娱乐圈的消息,所以宣舟刚火起来时余伯希就知道了。

      他对宣舟的印象不深,当年就是和贺炤一起对这个贺炤的朋友有过几面之缘,后来高二出国,除了贺炤以外的同学都渐渐成了余伯希记忆中的背景板,只有想到和贺炤有关的事情时才会牵带出和这些人的回忆。

      宣舟微微欠身道:“余总。”

      一个不卑不亢的姿势,余伯希莫名有些上火。但面上仍然是带着笑意,“宣老师啊,听说宣老师现在很火,是国内的一线演员。”

      宣舟的经纪人站在旁边,是一个稳重干练的女人,听到余伯希的话闻言皱了皱眉,但很快笑道:“都是运气好罢了。”

      宣舟沉默不语,用略低的头颅和低眉顺眼表示敬意和默认。

      他越是这样,余伯希越是窝火。

      余伯希对宣舟没有太多感想,只是觉得比起贺炤,这实在是一个过分幸运的家伙。听说高中都没有读完就进入了娱乐圈开始做演员,虽然是从底层的一些龙套做起,但也很快就有了成绩出名。

      他看了一眼宣舟的经纪人,示意让她离开。经纪人有些不放心,但还是离开了。

      余伯希这才道:“现在都是贺炤的男一了,应该很爽吧。”

      宣舟闻言抬头,一点都不像刚才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反而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欲望,“余总,我想你早就看错了。贺炤早已不在我人生的坐标系里了,我现在的成绩,早已不会再拿他衡量了。”

      余伯希一愣,宣舟早已不是那个以前,星星眼看向贺炤的观众了。

      他们当年的悄无声息的爱情,曾亲眼看过的,为他们拍下照片的人也已经早早离开了,没有人会始终停留在原地的。

      余伯希最后问道:“那你们,还是朋友吗?”

      宣舟好笑道:“余总,难道你今天是来替他出气的吗?”

      他继续道:“我高二退学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了,直到现在又见面。余总,这种关系,你觉得称得上是朋友吗?”

      宣舟离开了。

      他向余伯希抛下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知道答案的的确只有他和余伯希。

      不能算朋友。

      这种感觉当他看着围读会上的贺炤时感觉尤为明显。

      围读会上,每一个演员都要按剧本顺序朗读自己角色的台词,像是在提前用台词排练戏。

      余伯希曾经见过贺炤演戏,但那也已经是很多年前还是高中生的贺炤了。

      成年后的贺炤身形气质乍一看与九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和他说话时,尤其他表演时能感受到他的内里的气质变得更加丰富了。

      无论是角色高中时期作为女主的青梅竹马出现,那种阳光朝气可爱的样子,还是后期经历过校园欺凌、绝症之后的成熟和云淡风轻,贺炤统统都能演绎得栩栩如生。

      导演在一旁评价道:“小贺啊,你台词的确不错。”

      贺炤咧嘴笑了笑,“谢谢导演。”

      旁边的演员,是有些戏龄的配角忽然插嘴:“贺炤,即然你各方面都不错,怎么这么多年没见过你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这好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你既然这些条件都不差,就应该红啊。

      所以你不红是因为什么呢?

      贺炤眼睛躲闪,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可能是因为运气不大好吧。”

      这话一出引起了一些人的笑声,一个工作人员一本正经道:“你们知道什么情况下人看起来各方面都不差但就是红不了吗?”

      “什么?”

      “就是这个人一定还是有问题的。”

      此话一出,别说贺炤,在座的所有人的脸色都一变,谁都能听出这话是在说贺炤不红一定是有问题的。

      有些人露出尴尬的微笑,众人都看向贺炤。

      贺炤低着头,刚才自嘲般的苦笑还僵在嘴边。握着剧本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又是这种话,如果他不红一定是他有问题。不是其他那些既没有颜值又没有演技的人但是能红的人的问题,谁让他贺炤没钱没势呢?

      一瞬间,贺炤似乎被拖向了这么多年缠绕着他,无数个日夜让他不停自我反思自我检讨的深渊之中。

      如果他多和人社交一下就好了,如果他答应那些暧昧的邀请就好了,如果他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那些聚会上就好了.......

      他最后抬眼看向余伯希。

      是不是如果他能赶快向余伯希服个软,请求他和自己和好,就更好了?毕竟余伯希看上去并非对自己毫无感情,即使是恨,那也是一把可以助他往上爬的利刃。

      所有人都在这愈加沉默的氛围中打量着贺炤这个人,猜测这样一个没有背景也没有什么实力的人接下来会怎么回答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的紧张。

      唯有宣舟翻着剧本,嘴角还挂着一丝闲适的笑意。

      “可能我真的有问题吧。”贺炤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紧张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刚才借机嘲笑的人脸上也挂着“果然如此”的神情洋洋得意看向贺炤。

      贺炤低着头,好像在艰难地忍着什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手里的剧本已经被攥得发皱了。

      忽然,贺炤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却有着一股令人难忘的韧劲在:“我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运气太差了。所以啊,我决定以后要更努力一点,也让更多人知道我一点才行。”

      他笑着对方才那个配角道:“李哥,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好的机会你可不可以帮我介绍一下啊?什么角色我都可以的!”

      又对那个工作人员说:“我之前看你的账号说,你的梦想是以后可以做导演,看来你和我一样距离梦想还很遥远,我们一起反思自己,多努力吧!”

      那个副导忽然傻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发的微博的?”

      贺炤自然而然接道:“来剧组之前想多了解一下各位,就随便看了看。”

      贺炤说的真诚无比,好像全然没有感受到刚才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恶意。就连事前准备细心到连工作人员的社交平台都看了,这种程度的努力都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他想赢,想赢到哪怕姿态狼狈被其他人嘲笑他都没有关系。

      他不是不够好,他只是欠了运气。而现在,他要自己挣那份运气。

      其他人原本还想看贺炤吃瘪,哪里想到贺炤就这么得体地解决了危机顺带还把刚才给他发难的人都还骂了一遍。

      第一个鼓掌的是导演,“好啊,小贺,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你试镜的时候我就和制片说,觉得你一定是个可造之材,唯独怕你没有事业心,现在看,根本不需要担心。”

      导演看着贺炤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他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演员,不是因为角色,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他非要赢的那股狠劲。

      贺炤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啊导演。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龙套配角,自然知道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

      好一句暗讽。

      但是导演夸了,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夸起来,心里暗道贺炤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也不是可以任由人欺负的人,一个个也都对他刮目相看起来了。

      唯有刚才那个副导气急败坏地下不来台,脸上红一阵紫一阵下不来台。

      宣舟嘴角始终噙着笑意,这时把自己的经纪人叫过来说:“给这位副导点杯奶茶吧,降降火,别不小心真成了这剧组唯一的问题。”

      没有人注意到贺炤此时脸上脱力般的笑容。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贺炤的第一反应是“想跑。”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被这么侮辱、嘲笑?

      然而他想到多年前他还是高中生是时张覃对他说的话,“能决定你留在这个行业的不是任何,是尊严。”

      如果想继续演戏,想继续留在这里,他就不能跑,他必须捍卫自己。

      贺炤靠在椅背上想,捍卫自己,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不只是在别人攻击自己时要捍卫自己,更重要的是在常年的失败之中仍然要捍卫自己不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而贺炤的这一切,都落在了余伯希摇摇欲坠的眼里。

      如果刚才贺炤真的要下不来台,他绝对是会站出来的。可是如果贺炤真的被这句发难困住,那也的确不是那个能点燃余伯希的贺炤了。

      余伯希掩下心中的心疼,适时起身,现场一下子又归于安静。他声音沉静:“我以为,我们在座的成年人都有共识,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更好的做项目,而不是尔虞我诈地搞宫斗。”

      说着他看向副导道:“大家说对吗?”

      副导低着头不起,气氛降到了零点。

      紧接着余伯希道:“既然然今天的围读结束了,我请客吃饭,大家随便挑。”

      一时之间,气氛又热闹起来了。

      这一天,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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