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 ...
-
李渠半阖着眼睛靠在副驾驶，旁边的曲西洲还在喋喋不休，“李渠你真的不打算跟哥出去玩一玩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下次说不定什么时候见到我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后车一声尖锐刺耳的响笛打断，曲西洲被气笑，扫了一眼后视镜，低声骂了一句，“操，你以为我不想动啊……”
就在此时李渠淡淡开口：“然后就像这样被堵在路上吗？”
曲西洲一梗，讪讪笑道：“这不国庆难免嘛——嗯？叔叔给我打电话了，肯定是着急问我们完事没有……”他一边这样推测一边接起了电话。
“小曲，你们看完医生没有啊？到哪一步了？”
曲西洲“嘿嘿”一笑，得意地冲李渠笑，意思是自己果然猜对了，但奈何李渠不看他，曲西洲气他不理自己，于是伸手怼了他一下——李渠依旧无动于衷，宛若老僧入定。
“从医院出来了叔叔，现在堵在半路呢，车太多了。”
“嗨，假期也难免，你们路上别着急，我跟你阿姨等着你俩回来再开饭。”
“好嘞叔叔，我想念您的手艺也很久了……”
李渠这头听着他爸和曲西洲寒暄，忽然想到九月底他爸就给他打电话问国庆假期回不回家，有什么打算。他当时正躺在床上愣神，，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在他爸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德行，于是又重复问了两遍。
“在家，没什么打算。”李渠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小渠，回家吃顿饭吧，我和你妈妈很想你。”
“……”李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轻声回答：“不要。”
“二乖？”电话那头换了他妈，他小时候她经常这样叫他，“就回来吃顿饭，也省的你自己再点外卖，多麻烦。”
语气温柔又耐心，再仔细听好像能从中听出祈求的意味，像是为了让李渠安心似的，他妈又补充，“妈去接你，你爸在家做饭，就咱们仨，吃顿饭你就回家，一点也不麻烦。”
说完，手机那头安静下来，老两口屏住呼吸安静等待儿子的回答。
很麻烦。很无聊。很累。
“不用了，曲西洲送我。”李渠翻了个身，低声回答。
“好呀，这好呀，你跟小曲一起回来！”他妈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电话又被他爸抢过去，“爸到时候给你做红烧肉！还做红烧狮子头！”
李渠疲惫地闭上眼睛，“嗯，挂了吧。”说完不等爸妈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好小渠，回家吃大餐还想着哥！”曲西洲挂了电话，见缝插针捏了一把李渠的脸。
“你不是也自告奋勇要送我去医院吗，正好一天把事都干完。”李渠语气淡漠，像是在完成两项任务。
“……”曲西洲抬眼透过后视镜看李渠，脸上浮现难过与心疼，把想要叹出的那口气又咽进肚子里，继而又装作没听见他句话似的，开玩笑说道：“喂，你是不是长胖了一点，脸都比以前圆了。”
“吃药吃的。”答案倒是干净利落。
“挺好的，你以前太瘦了，细胳膊细腿的，刮阵风就能把你吹走似的。”
“……”
李渠又开始“冷暴力”他了，但没关系，幸好他还有一箩筐的话。
“叔叔阿姨！有没有想我啊？我在深山老林里可想死你们了呢。”
曲西洲率先进去抱了一下站在门口等的老两口，把俩人哄得一边笑一边拍他的背，“想了，想了！”
李渠缀在后面沉默弯腰换鞋，忽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惹得三个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怎么了小渠？”
李渠抬头环视屋内一周，最后轻轻摇头，“没事，爸。”
这顿饭进行的很顺利，宾主尽欢。当然中途李渠也多次收到了谈话邀请与暗示，但话题总被他一两句话就结束了，而他爸妈像是被他冷淡的态度吓到一样，不敢再多跟他讲话。但好在有曲西洲，有曲西洲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冷场，所以这顿饭没那么难熬。
“我吃饱了。”说完，李渠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他的房间走去，还没走两米远呢，就听见他爸慌张张叫住他，“小渠，你是困了想睡觉吗？”
李渠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困了，想睡会儿。”
这时他妈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去爸爸妈妈的床上睡吧，你那屋里的灰都没扫呢。”
李渠从善如流，跟着他妈的力道走，结果走到一半又不肯了，“算了，我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吧，现在阳光也挺好的。”
他妈也依着，“行，妈妈去给你拿个薄被，别着凉。”
李渠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本来他没想睡的，但也许是药效上来了，也许是阳光太好，又或许是爸妈轻声交谈的声音格外催眠，他最终还是睡着了。
再睁开眼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他茫然地眨眨眼，随后有些迟钝地坐起来，家里很安静，只有一侧的立式风扇徐徐地吹着，发出些动静。
茶几上有张纸条，像是怕他看不见似的，特意用他自己的手机压上了——“妈妈有事去学校一趟，你醒了给爸爸打电话叫他送你回去。”
李渠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随即穿好外套、鞋子，慢吞吞关上门离开了这个寂静得吓人的家。
打车回去也是在路上堵着，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早，所以李渠决定自己慢慢走回家。路过篮球场时驻足看了一场比赛，路过便利店时又进去买了罐草莓牛奶，其实他本来想买罐啤酒喝的，但想了想医嘱，因为想要快点好起来。
晚上十点钟，李渠关掉灯光躺在了床上，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半夜一点钟，尖锐的闹钟响起第二遍，李渠才艰难从纷繁复杂的梦境沼泽中把自己拔出来，他用力锤了锤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了几分，然后穿衣服拿钥匙一气呵成锁上了家门。
虽然凌晨偷偷进擅闯民宅跟违法分子差不多，但这不是别人家，是我爸妈家，没关系的。而且我就只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没人知道的。
李渠这样告诉自己。
他屏住呼吸慢慢转动自己房门的把手，将要打开门时又忽然顿住，闭上眼睛缓了两三秒才继续推开门，然后看见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他心里想的那个人。
像是突然又被拉入了那个复杂扭曲的梦，李渠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好半天，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以一种极为缓慢的动作向床边靠近。
房间里很黑，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李渠半跪在床边，只能借着那点可怜的灯光来看看他的小狗。
瘦了，脸上的线条更凌厉了，但还是很乖。李渠直直盯着林濯的脸，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评价。
半晌过后，他试探性地俯身凑近他，似乎是想要亲亲他的额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停在半路，过了一会儿他又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耳朵，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李渠就这样跪在原地，安静看了他很久。
最后在要离开时，李渠小心翼翼勾起他脖子上的项链，将嘴唇贴在那块沾有林濯体温的牌子上轻轻吻了一下，张开嘴巴无声地说道：“小狗。”
像他来时那样，李渠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直到走出小区，李渠的步伐才终于有些欢快地气息，他有些高兴地想，太好了，我今晚喝的是牛奶。
房间内彻底安静以后，像是为了忍受极大的痛苦似的，林濯慢慢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两行眼泪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流出，很快濡湿了枕头。他紧咬着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除了呼吸急促些，没让一声啜泣从他喉咙里逃逸。
李渠……
李渠……
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很想你。
你的小狗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