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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九日晚 自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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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院以来,我仍然计划着想死的事情。
我把现金、银行卡、一些证件和密码本放到了信封里,并用红色标签纸写清了每个信封里面装了什么,打包好之后,我也写了一封简短的遗书,把它们都放到我的黄色帆布袋里,拉好拉链。
我在夜晚独自坐电梯到主教15层,打开窗子,摸了摸铁网纱窗,北平的晚风迎面向我柔和地吹来,由近及远的高楼闪着不同颜色的灯。
楼层黑黑的,老师们早已下班。我瞅了瞅楼梯拐角处的监控,感应灯亮了起来,我忽然感到一丝可怖,从东边的窗子走到西边,一层一层走着楼梯下了楼。
我估摸着,那是一个用剪刀就能破坏的纱窗。
“不能从这里跳下去。”
虽然在夜晚砸到人的几率极小,可是,第二天醒来大家看到楼下的尸体,估计会是一辈子的阴影。我的大学、我的学院、我的老师都将留下一个许久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和她们好不容易救你回来,你多活一下呗。”
思忖了一下,不可行。在哪里也不能在学校里。可是,甚至希望自己失足滚下楼梯。回到宿舍,把水果刀提前放到了床上,当年高中喝氯化铝和水银的时候,还从厨房偷了菜刀放在房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我拉上床帘,从塑料鞘里抽出薄薄的水果刀,在左手腕上划了几下。为什么不是右手呢?因为右手还要写字,我还有未尽的使命——考试。
看到左手腕上浮现出了几道红红痕迹,按一按有点刺痛,不过好像能舒服些。——受伤总比死了的好。
说实话,我没有按时吃药,在老师看不到的地方,我把药片攒了起来,我计划过让自己猝死,这样看起来合理且正当。大概就是不吃饭,在深夜喝很多咖啡,然后吞下那些药片,感受心脏的颤动。
我在一个礼拜天去献血了,我想体会一下献400cc的感觉,我不是那么在意血液从自己身上流出去。
献血前要先验血,献血车的护士姐姐说,我的血液浓度还挺好,因为她看我脸色发白,以为我可能有点贫血。
献完血没什么感觉,整个人都挺好,坐着公车回了学校,终于有一点饥饿感。出院之后我从未吃过早餐,一天最多一顿要么不吃,整个人看起来还不错。
住院的时候有67公斤,现在出院了有60公斤。说来我也不太需要食物,只是觉得吃什么都不香。
出院之后我去校医院自己配了助眠药(真的不是想吞药),作为一个理性的意识清醒的有过自杀履历的小姑娘,我深知校医院的那种安眠药即使都吃了也死不了,顶多沉睡几天而已。
在学校的作息不像医院那么死亡,可是我的耳朵太过灵敏,有光,有声音都不太容易入睡,于是,每天睡前我给自己冲一袋助眠颗粒,喝下去会好睡一些。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要去办公室(以一个相对饱满的状态),不过每天去办公室我也挺开心的,可以看到老师,可以领到快乐小药丸(即使有时候我没吃)。
如果睡起来发现意识不太清醒,我会冲一袋咖啡再上主教六楼,毕竟有每天的课程我要去听。老师们做了那么多努力,我也得支棱一下,我可以的。
所以出院之后,我给自己找了一些心理学家写的有关于抑郁症的书籍,边看边学,支撑着我度过了十二月。
在晚上我还是习惯把水果刀放在枕头底下,盖好被子抱紧老师送的草莓熊,一定要活下去啊!
我对自己说,你还要怎么样?他们都很在意你,没有放弃你,也舍不得你,更无法接受你不存在这个事实。
我看着我整理好的那些东西,那些将来可能成为遗物的东西,不由得笑了。
“他们才不要这些东西!他们会恨你杀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会恨你为什么自杀了还要在意这些东西!他们做不到忘记你,也做不到原谅你!”
我写了无数个对不起。
偶然的一天,一个学妹告诉你她看到了你的生日朋友圈,她给你点了蛋糕,她和你一起吃了晚饭,她说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在这之前你还收到了一条很好看的围巾?。
“于是今天先不死了。”这天晚上你挺幸福的,你没有拿出枕头下面的水果刀,真好。
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矫情,医院的医生也这么评价你,可是,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