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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狐狸 委屈谁都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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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舟好奇问道:“王爷,您能感觉到点什么吗?”
“你在我面前伸手了。”
裴渡笃定开口,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
林樾舟动作一顿,伸出去的手直接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裴渡怎么会如此准确地说出来他在干嘛?!
难道他的眼睛其实能看见,或者说是能感受到有一些光亮的存在?
“还不把手放下去?”
裴渡这句话一出,无异于第二个雷炸响,直接把林樾舟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他的后背瞬间被浸透,连呼吸都停了几瞬。
救命?!裴渡其实真的能看见的对吧!!
就在林樾舟回想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全被裴渡看见,以及自己的死法可能有什么的时候,他听见裴渡的一声轻笑。
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钩子似的,听得林樾舟耳根发麻。
“你、你笑什么?”
不会是裴渡看到了刚才的动作笑他蠢吧……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我的王妃还挺有意思的。”
裴渡握住还僵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将其缓缓地放回桌子上。
“眼睛看不见后,我的听觉就灵敏了许多,再加上我多年习武而现在又很安静,你站起时桌椅和衣袖的摩擦声我都听见了,刚才我只是说出了我的一种推测。”
原来如此。
咚咚跳的小心脏瞬间平息,林樾舟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的小命又保住了。
他故作镇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又看了看刚才裴渡触碰过的那只手。
裴渡带有薄茧的手掌接触到他的手背,他竟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热意,很像裴渡掌心的温度。
糟糕,一顿饭还让他吃热了……
还有裴渡刚才话里的“我的王妃”是什么意思?
我的王妃还挺有意思的?
他到底哪里有意思了?
裴渡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声音就觉得他有意思了?
摄政王果然都是这么奇怪,这么高深莫测,让旁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樾舟决定此刻还是先撤为好,其他的从长计议。
“王爷,时候已经不早了,您也歇息吧,妾身院子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裴渡轻声应允,林樾舟便拔腿加快脚步出了门,背影是那样的决绝看不出一丝留恋。
待到林樾舟走远了,承影才从后门出来。
“主子,刚才为何让属下离开?”
之前他一直跟随裴渡在边境处理和东胡的战事,尚未回到朔京时就听闻他们这位王妃张扬跋扈的大名。
如今刚把积攒的朝政收了个尾,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歇歇又得处理“偷盗”一事。虽然这件事并不是王妃做的,却给人凭添一层不好的印象。
王爷眼盲行动不便,他作为裴渡的亲随和心腹时常都跟在裴渡左右,照顾后者的衣食起居。
按照惯例,裴渡在与旁人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要跟在裴渡身边帮他布菜。
可是这次,裴渡却让他离开了。
裴渡没有解释,只是问他那块玉佩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院子中的草丛里找到的,靠近栖云轩的方向。”
裴渡点点头,起身走向书房。
此时他步履稳健,脚下生风,每一处坑洼、每一块松动的砖石都被他精准绕开,与刚才虽然稳重但略带试探的脚步完全不同。
和刚才更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不再像没有水的枯井,反而闪烁着发现惊喜的愉悦和意犹未尽的光芒。
偷盗一事,看来林樾舟并非不知情。
他又想到刚才林樾舟吃饱后餍足和被他吓到惊慌失措的样子,以及在正堂装模做样的流眼泪的时候,他下意识捻了捻刚才碰过林樾舟的那只手。
还真是一只小狐狸。
他向承影叮嘱道:“眼盲的事依旧要演,只是以后我单独和王妃用膳时,你都不用在旁侍候了。”
*
栖云轩,才是让林樾舟真正头大的地方。
方才事发紧急他都没有好好看看屋内是什么样子,现在一看,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糟一点。
窗户漏风自是不必说了,竟然连门也关不严。
入了秋本就风大,冷风带着院中的尘土吹向屋内,连灰都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不知几日都没人打扫了。
桌子上茶盏的褐色痕迹已经变干变硬,连一个干净的可以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这是他堂堂一个摄政王妃该有的待遇吗?!
还是说裴渡不回来,大家也就都拿他不当回事?
好,不都说王妃嚣张跋扈吗,那他今天,甚至以后还真要把这嚣张跋扈的名号坐实了!
委屈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委屈他自己!
林樾舟当即把那脏兮兮的茶杯扫到地上,瓷器的碎裂声马上引来了阿贵。
与之前不同的是,阿贵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刚才那种严密监视甚至想伸手拽他的嚣张态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一眼的谦卑与恭敬。
哼,拜高踩低的东西。
阿贵刚才肯定觉得他名声差身体差、在王府也没有人可倚仗,所以才敢那么猖狂。
甚至于这场莫名其妙的陷害,很有可能也有阿贵的手笔在里面。
可是谁知他不仅没有上他们的当,反而全身而退了,阿贵现在心里肯定怕得要死,怕他回过味来兴师问罪。
可林樾舟此刻偏不着急询问他,只是倚靠在桌子旁,指腹在桌面上轻轻划过。而后又捻了捻沾满灰尘的手指,把指尖残留的灰尘全都吹到了阿贵脸上。
阿贵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鼻尖也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想抬头却又不敢,只能从有限的余光中悄悄探查林樾舟的意思。
终于在一片死寂般的安静后,林樾舟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多久了?”
“没、没多久。”
阿贵回复得很快,像是未经思考那般下意识否认。
“别紧张,”林樾舟凑在阿贵耳边轻轻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我是问你来到我身边多久了。”
温热的气息吐到阿贵耳朵边,明明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他却觉得有千斤重,竟然膝盖发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小人、小人年初来到这的,那时您刚进府一个月。”
林樾舟算了算,大概十个月左右。
“既是如此,还不知道我的规矩吗?”林樾舟缓缓坐下,嗓音低沉,“犯了错就要认,如此才能有条生路。”
“小人知道王妃的规矩,”阿贵顿了一下,“但小人不知、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死不悔改?
哪怕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承认自己动了手?
林樾舟手指敲打着桌子,心中盘算着阿贵到底想要干什么。哪怕他已经用死来威胁阿贵了,但阿贵仍在抵抗。
难道说,如果阿贵承认了,生路虽有,但这对他来说却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情?
难道幕后的人会对阿贵下手?!
阿贵心里清楚,如果他认了这个错,虽然可以活着,但是他身后的那股势力却会把他拽入生不如死的深渊。
这就说得通了。
林樾舟盯着脚下瑟瑟发抖的阿贵,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身为摄政王府的下人,却该做的都做不到,主子的屋子已经脏成了这样却没有打扫,你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随后林樾舟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凳子倒下瞬间激起一大片地上的灰尘,陈旧的土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只是林樾舟,连阿贵都被呛得咳嗽起来。
但阿贵的状态却不如刚才紧张了,明明吃了一嘴的土,语气却轻松了不少。
他趴在地上不断磕头认错:“是小的错了,小的认罚,小人明天起大早就给您打扫。”
林樾舟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阿贵的后脑勺,眼睛眯起来笑了。
阿贵那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就算今晚把他打一顿都问不出什么来。
若是这样,还不如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看着,总有一天他会露出马脚,而他自然会将阿贵人赃并获。
可是今天林樾舟也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毕竟他可是嚣张跋扈的摄政王妃,脾气发了,那总要有个结果不是?
“不必了,”林樾舟站起走到门口,“我要你现在就开始打扫,明早回来,我希望看到一个崭新的栖云轩。”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阿贵一人在这里干瞪眼。
今晚?
月亮高挂树梢,眼瞅着已经到了亥时。
早已夜深人静他却要独自一人整理这样一个偌大的院子?连个帮手他都喊不来!
他总觉得林樾舟被叫到听竹苑问话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原来的林樾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表面上趾高气扬但实际上很好拿捏,他也就做做样子而已,甚至还能让林樾舟帮他做些事。
他的日子那叫一个轻松,甚至惹得他的朋友频频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是今天……林樾舟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带着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听话,不得不按照林樾舟的话去做。
阿贵气得站起身气踢了下门框泄愤,本想趁林樾舟走远了大骂几声。
结果还未出声,摇摇欲坠的门框就掉了下来,直接砸上了他的脸,瞬间红肿一大片。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樾舟当然不知道屋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他还在一边走着一边复盘刚才表现得怎么样,他这嚣张跋扈的王妃是否演得到位。
谁承想,不知不觉中竟然又走回了听竹苑附近。
林樾舟刚才桌子一拍凳子一踹一走了之,他是演爽了,可是今天晚上却没地方睡觉了。
他看见裴渡院内还亮着灯,许是他还没睡。
他想,要不去找裴渡借宿一晚?
演戏演爽了没地方住了,只能去找裴渡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