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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真的很 ...

  •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一次又一次?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
      “我看好的不是这个产品,是你。但你这次令我太失望了。”
      “原来就是你,你这个大骗子!我爸一辈子的积蓄都被你骗光了。”
      “你以为赔钱就够了吗?你把我爸的命还我!”
      “……”

      四面八方的洪水都朝着周砚知涌了过来,他想逃,但是却无路可逃。
      他尝试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洪水却丝毫不停歇,瞬间蹿上他的头顶,将他彻底淹没。

      “砰!”

      “不要——”
      周砚知猛地睁开眼睛,弹起来。

      没有洪水,刚才只是铁门关上的声音。

      他又做噩梦了。
      这样的噩梦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他要么睡不着,要么一睡着就做噩梦。
      每次做噩梦都会被惊醒。

      他抹了抹眼睛,回过神,看见昨晚那个女孩一脸惊讶地站在他面前,身体往后仰,浑身戒备的样子,好像被他吓到了。

      唐霁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她刚走出来,门口就有个人突然弹起来,喊着“不要”,把她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她回过神定睛一看,原来又是昨晚那个男的。

      他坐在地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坐在自己西服上。他的西服垫在了地上,估计是昨晚用来睡觉的。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领口半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乱糟糟的,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
      本是落魄又狼狈,但是由于硬件实在太强了,硬是凹出一种帅强惨的破碎美感。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魂扯了回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昨晚睡在这里啊?”

      周砚知抬手抹掉额头的汗,将额前的头发捋到颅顶,闭上眼睛重重地喘着大气,嘴里含糊地应道:“嗯。”

      唐霁不解地问:“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6月的桑拿天,他竟然就这样睡在外面。有这种勇气的人还怕什么做不成呢?

      周砚知看起来还恍恍惚惚的,嘴里含糊地应道:“我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你家呢?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
      他本来打算一死了之,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于是将名下所有资产进行清算用于偿还投资者,包括他自己的房子。现在计划被打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

      “没了。”

      唐霁紧皱的眉头有一丝松动,双眼染上惊讶和同情。
      “你家人呢?朋友呢?他们总不能不管你吧?”

      家人?朋友?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人脉广、朋友多,但一次失败,便众叛亲离。

      周砚知的头缓缓地垂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都没了。”

      家没了?朋友也没了?

      唐霁有些诧然,随即化作愧疚,她昨晚说话好像太重了。
      昨晚这个男人一路跟着她回家,又说什么要她负责的话。她毕竟是一个人住,多少有些害怕,便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我警告你,你要回家也好,睡大街也好,都跟我无关。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再跟着我!”

      此刻,她低头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同情,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想不开。
      他一定是遇到了人生一个很大的坎。

      她想要安慰他几句,可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好像轻飘飘的。
      最终,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默默地走开。

      唐霁走后,周砚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将胸前的纽扣重新扣好,将肘处的衣袖放下,规规整整地重新卷平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只是,这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不管身处何地,保持衣冠整洁是基本守则。

      就算有一天他饿死街头,他不希望自己是邋里邋遢的。

      至于这件西装外套,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垫在地上了,他也不可能再穿了。而且现在这种天气,在室外,也根本没必要穿了。

      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掏手机,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哦,昨晚手机先他一步跳下楼,而他却被救了下来。

      也挺好的。
      没有了手机,他就断开了和以前的所有联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待在这种地方,跟死了没多大差别。

      他回头,坐在西装上,后背靠在墙上,茫然地仰头望着被低矮的民房切割成不规则图形的蓝天。

      突然,眼前出现两个透明塑料袋,一个袋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杯豆浆。他疑惑地回神,一张笑靥浅浅的脸庞映入眼帘,仿如夏日的微风从额前拂过。

      唐霁弯着腰,将手上拿着的袋子递过去,催促道:“拿着啊。”

      周砚知头脑还在发怔,双手却听话地伸出来,接过她手上的早餐。

      唐霁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侧头,斟酌片刻,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但是不管怎样,你还活着,不是吗?那你就把眼下的这一刻当作是你的重生。你现在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生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赚的。你也不用怕,人要饿死也没那么难。真的,你看我那么穷不也还没穷死吗,还能请你吃叉烧包呢。”

      说完,她有些骄傲地咧嘴一笑。

      借着和煦的日光,借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周砚知看得更清楚了。她有一双柔和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里神采奕奕。她一笑,阳光就落在她身上,通体透亮,就像她自己会发光一样。

      唐霁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将怀里抱着的一瓶水放在地上,说:“这水也给你。”
      然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振作点。”

      周砚知依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唐霁也明白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让人想通的,便站起来,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你吃完包子就回去吧。”

      周砚知只是迷茫地看着唐霁,大脑好像被什么糊住了,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一时做不出什么反应。就在唐霁站起来转身准备要走时,他突然开口叫道:“请问……”

      唐霁听到身后的人开口,再次转身看过去,看见男人抬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你有湿纸巾吗?或者,纸巾也行。”

      唐霁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说:“有。”
      她将背包拉到胸前,埋头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包湿纸巾递了过去,说:“都给你。”

      周砚知伸手接过后,唐霁就将手收回,他却仍保持着接物的姿势,五指捏着纸巾手臂悬在半空,双眼直直地望向唐霁。

      良久,他才收手说道:“谢谢。”
      很郑重,像是被赐予了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他垂眸,望向另一只手拿着的早餐,说:“还有你的早餐,谢谢。”

      “不客气。”唐霁嘴角还挂着微笑,说道,“我真的得走了。”

      走到拐角处时,唐霁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原地,不过拿着她给他的湿纸巾在擦脸。

      她刚才买早餐回来就看到了,他收拾过自己,比刚下楼看到他时要整齐一点。腰板挺得直直的靠坐在墙上,屈起一只脚,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这身打扮,这股气质坐在这样的地方,挺违和的,但这反差感又充满了故事感,像一个落魄的王子流落民间。唐霁差点想去拿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

      既然他还知道注重自己的仪容,那么应该不至于无可救药。
      想到这,唐霁欣慰一笑,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馒头。

      下午将近6点,唐霁拎着一盒炒米丝再次出现在这个拐角。
      刚拐过来,她双脚就顿住了。

      那人还在啊。
      跟早上一样,坐得直直的靠在墙上。

      走的时候看他都在擦脸擦手,还以为他想通了呢?
      那她苦口婆心说一通,不都白说了吗?

      他是想干嘛啊?因为她给他吃给他喝他就打算一直这样赖在这里了?
      可恶,她不能再管他了!

      唐霁硬下心肠,咬紧牙,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迈着健步走了过去。直到走到门口,她借着掏钥匙的空隙,眼角瞥了过去。

      他头仰着靠在墙上,好像是睡了,额前的碎发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早上那瓶水放在边上,已经喝到瓶底,也就剩下几口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垃圾了,早餐的袋子应该是被他收拾掉了。

      唐霁的心稍稍软了下来,另一道声音就立刻冒了出来:不要再管他了!
      如果她继续救济他的话,表面上是在帮他,实际是在害他。
      不能让他一辈子赖在这里的。

      于是,她再次狠下心,用力拉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唐霁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他。
      他蜷缩着身体,躺在自己的西装上,也不知道是还没醒还是饿晕过去了。

      别管别管别管!
      唐霁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他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
      她昂起头,假装没看见一样,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下午,她和昨天差不多时间回来。
      刚走到拐角处,不出所料,那人还在!

      不过,他看起来像是半死不活了,闭着双眼头向后仰着靠在墙上。
      比起昨天直挺的身躯,今天浑身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看样子好像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跳楼不成,就想在这里活活把自己耗死吧?

      唐霁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一声,将头一拧,突然往回走。
      几分钟后,她又再次出现了,这次手里拎着一份汤粉。

      她走到周砚知面前,将汤粉放下,又在边上放了一瓶水。

      周砚知觉察到动静,半睁开眼。
      恍惚了半秒,或许是看清楚面前的人,他的眼皮才彻底掀开。

      对上他的目光,唐霁无奈地叹叹气,觉得自己被道德绑架了,就像在路上救了一只流浪狗,好心地给它喂了点吃的,这只小狗就直接把她认作主人了。不仅跟着她回家,还直接赖在家门口。

      而她也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好像对他有一种无法名状的责任。总不能把人救下,又把人再次逼上绝路。这样一来,她反而成了那个间接害死他的人。

      可是,如果他就这样一直赖在这里怎么办啊?
      她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
      毕竟她自己都是吃一顿算一顿的人,哪里还养得起一个男人。

      她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侧着头看着他,问道:“你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没法养你一辈子。”

      “对不起。”估计是缺水太久,对方嗓子都有些沙哑,“这段时间打扰了,我不是要图你什么。”

      “打扰不打扰的,倒没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你不能这样啊!你既然能活下来,就要珍惜,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把自己耗死吧?”

      周砚知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唐霁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就急,问道:“喂!你到底听到没有?”

      周砚知缓缓抬起头,看到她背包上的superbunny一晃一晃的,双眼缓缓地看向唐霁的脸,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唐霁:“你问吧。”

      他的双眼再次看向那只兔子:“我想知道,这只兔子,是谁送给你的?”

      唐霁愣住,将背包转到胸前,拿起上面挂的小兔子问道:“这只?”

      周砚知点点头。

      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个。
      这人好奇怪。

      唐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关你什么事啊?”

      “我……”周砚知没有勇气直接跟她说实话,委婉道,“我,见过。”
      这也不算撒谎。

      唐霁还是疑惑地盯着周砚知,但是并不怀疑他说的话。
      这只兔子看着也不是什么限量款,他见过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挂件呢?

      “我爸送我的。”
      唐霁还是选择告诉他,虽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爸……”周砚知怔了怔。

      唐霁住的这栋自建房楼龄不小,还是石米的外墙,墙上有一条条附着在水痕上生长的青苔。

      磐石资本的vip客户总资产规模至少在一千万以上,如果她爸爸是磐石的vip客户,她却住在这样的地方,那……

      “死了。”
      还没等周砚知说完,唐霁就冷冷地回答了他的猜测。
      没有悲痛,还带着一丝愠怒。

      周砚知的惊诧凝固在脸上。
      “他怎么……”

      “跟你一样。”唐霁冷冷地扫过去,看着周砚知说,“跳楼。”

      周砚知滞愣住。
      难道……她爸爸也是这次创盈基金暴雷的受害者?

      可是,就算他有投创盈基金,就算亏损严重,但本身应该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应该不至于倾家荡产要走上寻死的路。

      唐霁站起来,似乎不太想谈下去,只留下冷冷一句: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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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晚上6点。 下本开《婚后再爱》 久别重逢|和前任闪婚后破镜重圆了 联动文(陆翊X舒棠):《和青梅竹马的“姐妹”联姻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