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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臣愿领罚 臣恳请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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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朕看你是反了!早些日子你便处处袒护阮清那罪臣,多少大臣上奏要朕惩处你,哪次不是朕替你压下来,”皇帝指着宣毅手臂气得发颤,目眦欲裂的模样好像真的正在承受多么不可置信的背叛,“如今京中形势混乱,你却恩将仇报来添一把火,莫不是真以为朕舍不得处理你?”
宣毅心里冷笑这人当了几年皇帝心性不见如何,演技确实越发炉火纯青,面上仍旧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模样。
“若皇上惩治臣便可复位召回寂王,臣愿领罚。”
“你!”
皇帝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栽过去,宣毅跪在台下冷眼旁观看着小向子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伺候,心念一动想起阮清养病那段时日。
当时他伤得那么重,身边也不过只有一个杨黎时时侍奉,宣毅起初不知情担心杨黎一个糙汉子不会照顾人,一股脑给他安排了许多可用的丫鬟仆人,却始终不见他用。
后来问过杨黎才知道,阮清多年来不知道遇上过多少次明枪暗箭,越是这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越不放心周围有太多人。
宣毅没办法,只能亲自过去看顾,眼见着那些染血的绷带和布料从他身上取下来,阮清面如金纸还能混不吝地和他开玩笑,和如今这位咳嗽几声就要一群人围着嘘寒问暖的皇帝比起来,还真是讽刺至极。
阖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滔天恨意,宣毅从袖口中拿出早准备好的奏折举过头顶:“臣断不敢辜负皇上信任,只是昨夜不仅宫内有异象,宫外也是暗潮汹涌,是否复位寂王,皇上大可看过奏折再行论断。”
皇帝怀疑地看着宣毅,许久未曾出声下令。
小向子盯着宣毅膝盖处衣袍渗出的斑驳血迹,心中焦急,这腿再这么跪下去,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瞧着皇帝不为所动的模样,小向子眼睛一转突然有了注意。
“陛下,奴才听说给四殿下治病的医者便是宫外找来的,昨日那人下狱,若宫外也有动静,顺藤摸、”
“你一个太监也想来替朕操心了?”
皇帝冷哼着打断小向子的话,后者忙跪下连道不敢。
“去将奏折呈上来。”
小向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去拿宣毅手里的奏折,趁着两人交接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将宣毅膝盖边上的瓷片踢远了些,尽量让他舒坦点。
宣毅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奏折送到皇帝手中,宣毅意料之中地看对方表情逐渐凝重,摆出一片丹心为国捐躯的模样给他打量。
漫长的等待后,宣毅听到皇帝语焉不详地让他退下。
“臣恳请皇上为江山考虑,若真能找到王爷,赦免其罪责将其复位才是要紧事啊,请皇上莫要一错再错。”
“给朕滚出去!”
顶着骂声退出勤政殿,宣毅在周遭侍卫的眼神下一瘸一拐地走向宫门,心里却升起几分庆幸。
还好来之前交代了杨黎,不然让阮清看到他这样,说不准寂王殿下脾气上来真要提剑杀进宫捅死皇帝。
脑子里杜撰一出阮清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大戏,宣毅心情颇好地走出宫门,不等他费力去找将军府的属下,一架陌生又低调奢华的马车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宋步沉正和另一个面生的侍卫并排坐靠在外面说话,时不时还会对马车里面确认些什么,俨然是一副主仆和谐的景象。
宣毅站在原地打量一番那陌生人的身形,须臾间了然叹气,凉飕飕的眼神戳过去,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直到进入马车看到里面的人对自己眨眼宣毅脸上才有笑意,不等落座就自动摸上阮清的手,感到触手一片温热才满意地贴着他坐下,眼睛闲不下来地上下打量,犹嫌不足地仔细拢好因为他的动作有些翻卷的大氅。
摸不够地放肆好一会儿,被阮清无情打掉后,宣毅觉得这人肯定是故意打扮好来诱惑教育他策反杨黎,不然没理由谈正事还要这么好看。
一身低调的白色大氅,脖领和双侧边缘处还接有上好的狐裘,将主人衬托得柔和随性,眼波流转间还温柔关心他:“腿怎么了?”
宣毅被馋得吞口水,却不敢打岔,几下便挽起裤脚将膝盖上的伤口露出来。碎瓷片硌坏的伤口还在渗血,好在伤口瞧着还算干净,宣毅小心地观察阮清的脸色,讨好地摸上他用力握拳的右手,赶在对方说话前对外面的宋步沉下令回府。
“绕路去老太师府上。”
宣毅动作停顿一下,不敢这个时候触霉头,只敢小声嘟囔念叨阮清又要找借口不好好吃饭。
“皇上答应了?”
没好气地甩开那只带有凉意的手,阮清没理会他的低语,从座椅下的暗格里找出一瓶伤药,打开盖子随手撒在宣毅的伤处。
能消毒的伤药用起来多半不好受,他本就存了教训人的心思,但见眼前人双腿疼得下意识发颤,却还双眼含笑地歪头看着自己,终归还是狠不下心,长叹一声俯身靠近他的伤处轻轻吹气:“等他撑不下去,自然会主动找我,做什么非要去他面前找罚。”
宣毅收了装可怜的心思,单手将人捞进怀里,握着他的手囫囵往腿上点了些药粉,不顾阮清的抗议将裤脚放下,还未恢复暖意的手坏心眼地摸上他腰间软肉:“就知道杨黎劝不住你,他让你受了如此多污名,总要趁着在位的时候说清楚。”
后者为了稳住身形,只得被迫双手环住他脖子以作支撑,独属于阮清的味道将宣毅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寒冷的冬日里宣毅直觉自己下腹一热。
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阮清管杀不管埋地又故意蹭了两下,感觉到对方呼吸粗重起来却可怜兮兮地咳嗽起来,一本正经地坐回原本的位置,问他宫里的事。
宣毅被他这一番操作磨没了脾气,想推开窗子通风又担心没易容的阮清被人发现,只能自己暗暗运转内力平复心情:“况且过来之前我便得到消息,张楚成那边什么都没搜出来,以皇帝的能耐对付不了他,你的事他也不会拖太久。”
阮清若有所思地点头,将绮梦轩刚送来的线报递给宣毅,疲惫地靠在马车一侧叹气:“确实该早些下令,这是方才绮梦轩送过来的消息。”
安福露出马脚后,阮清很快联系老五调整了调查方向,果然效率高了很多。
当年安福跟着宸贵妃进宫,边陲难民的性子展露无遗,在宫中行走做事记不得路又不敢问,时常因为胆小怕事热出乱子。进宫不到半月,先是差点闯进被禁足的皇后居所,后是奉茶时险些将一整杯滚烫热茶倒在身怀六甲的贵妃身上。
好在先帝反应快,才没酿成大祸,但那次之后便由先帝做主,将人送去学规矩,原本想着若是学一个月回来还是这样不成事,便打发到御花园照顾花草,没想到学了不到半月,这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做起事来一度能和皇帝身边的御前太监相比一二。
贵妃惊喜不已,正巧阮清身边无人,便将安福送到阮清身边伺候。
“没人比从小在宫里长大的皇子更懂规矩,只怕他是故意犯错的,可能查到被送去内务府时他都做过什么?”
阮清叹息摇头,事情过去的太久,能查到这些都要多亏老五找到了当年一位伺候在宸贵妃身边的小宫女,眼下除了知道当年宫里不太平,其他的事都要靠他们自己去摸索了解了。
“掉包皇子、给皇上贵妃下药,这些事不是他一个太监能做成的,想必他故意犯错就是为了找机会寻找合适的孩子,再花费些时日说通孩子家里的主事人。”
话是如此说,但阮清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对。
安福人在深宫,又有内务府教导规矩,怎么可能有时间和前朝大臣频繁往来,若说他当时企图说服的是禁足在宫的皇后他倒觉得合理一些。
可太后自皇帝登基以来都称得上一句谨小慎微,武相的态度也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女儿,若帮安福和武相在中间联络的人是她,那她何至于落得出宫修行的下场?
在这种明显已经乱起来的时候,皇帝又为何突然要将她强制迎回宫?
“太后过些日子回来,若要找你,你记得都推脱掉。”
阮清其实是查过这位太后娘娘的,不同于她那位丞相父亲的野心,这位名门贵女在害了贵妃,真正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后,意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只求安身立命,也算让人放心。
后来她又被送去宫外,阮清就更觉得此人生不出什么事端,可眼下越来越多的事浮出水面,让他不由得怀疑起当初查到的结果。
马车外由远及近隐约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脚步声,阮清自觉侧身噤声隐在外面看不到的角落。
后者则推开车窗,看向外面的声音源头,果然见到宫里统一的侍卫穿着。
招手将领头那人拦下,那人显然是认识宣毅的,不等他拿出腰牌便过来行礼问安。
“急急忙忙地去做什么?”
“回将军,宫里死人了,皇上让属下去拿人。”
宣毅眉眼一横,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推开车门跳出去:“死的什么人,皇上可受伤?”
“并未,死的是生面孔,不过是长公主贴身宫女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