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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酒馆对峙 逢人便说阿 ...

  •   方老头但笑不语,起身拍了拍衣袖,哎呦一声,悠哉悠哉朝门口走去了。

      明芜和郁辞跟在他后面,见怪不怪,可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竟跟了个木头。

      明芜回头,驻足看着他。

      木头顾左右而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早就听闻江湖方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晚辈想要切磋学习一二。”

      明芜笑了:“新婚燕尔,木头侠士还是留在江府比较好,要不传出去闹了笑话。”

      木头表面平静,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银牙,他当初就不应该接下这个担子,搞得现在不上不下的,满城风雨!

      方老头听闻,也转过身来,附和道:“是啊,切磋有的是时间,但是成亲一辈子就一次,要好好对待啊。”

      木头知道此事不行,冷着脸颔首一番后,自顾自走开了。

      方老头满意的捋了捋胡子,看向一肚子坏水的小徒弟,停顿道:“你们跟着干吗?老头子我是没有地方住,你们还没有吗?”

      明芜摇头,关切道:“哪能啊,师父,您来了自然是和我们住在一起了。”末了,她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事,恍然大悟道,“哦,您还不知道吧,我和师兄成亲了。”

      方老头古怪一顿,这事他知道,但看二人的样子,以为就是过家家酒玩闹,从前没看出哪个有闲情,难不成如今弄假成真了?
      他沉吟一会儿,挥挥手继续朝前走:“哦,师父我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小时候你出门逢人便说阿词是你的童养夫,如今也不算什么。”

      明芜咬牙,这种陈年旧事都能翻出来,她哪有逢人便说,那分明是为了完成一桩江湖任务,她小时候可是真的把郁辞当哥哥看待的!
      但一转头,郁辞竟在垂头低低笑,笑意温柔,春色无边。

      明芜忽然来了坏心思,想要逗弄二人,于是,她挽起郁辞的胳膊,眨眨眼道:“是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他现在是我的夫君,也是您的徒婿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做徒婿的第一次见师父,自然要细致照料一番,否则失了礼节,心底难安啊。”

      方老头和郁辞皆脚底一顿,噎在了原地,明芜好戏得逞,笑的开怀,督促道:“愣着做什么,赶快回王府,我们好好招待招待师父啊。”

      凉风袭来,初冬的金陵,潮湿又阴冷,钻入骨髓,在皮肤上慢悠悠打着转。

      郁辞最先反应过来,许是被叫了夫君昏了头脑,出乎意料地做了个反常举动:“的确如此,天寒地动,师父请吧。”
      说着,还礼节性的让了让,好像一个真正的徒婿。方老头冷笑一声,气的胡子发颤,何曾见过郁辞这么孝顺?这才来短短一日,便被这两个徒弟气成这样,要真是住进王府,那不得翻天?

      他冷硬拒绝道:“用不着,你们师父还没老弱病残到需要人照顾,我在这金陵也有故交,有地方去。”

      明芜笑了下,自从听闻方老头后那一番点拨后便一派从容闲适,仿佛不慌不忙的,可如今本性显露,眨眼道:“故交?师父说的不会是纸条背后之人吧?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她抽出一把飞刀,直直朝前方甩去,刀光剑影,一瞬间,掠过方老头处惊不变的眼,插在了暗巷墙边,惊出一群蓝衣人。

      那群人被发现后,不慌不忙的走出,领头人一名束发女子,腕间清瘦有力,抽出飞刀后,象征性打了个江湖招呼:“在下祁妙,家师束阁居士,与方老先生乃是故交,特意来接老先生去酒馆小叙。”

      明芜颔首,捕捉到两字:“酒馆?”她微微含笑,柔和的语气,藏住手中的刀,“巧了,在下酒量甚佳,家师年纪过大,不宜饮酒,不知可否随行?”

      祁妙一愣,似乎没想到首次交锋对方会如此询问,迷惑的看了看方老头,后者正在嘟嘟囔囔自己可以喝酒,被郁辞一把拦住,不做他行。

      她停顿的时间过长,明芜还在等回答,催促道:“嗯?可以吗?”

      气氛古怪,祁妙打算先出手而后快,吩咐道:“家师只宴请了方老先生一人,恕我们无能为力。”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人直面朝他们走来,两掌犹如游鱼,缓慢又精巧,变换着出招,明芜和郁辞头一次接触到这种招式,不由慢了一拍,再抬头时,方老头已经被架走,朝酒馆而去。

      二人心中诧异,明芜弯腰旋身,发尾擦过脸颊,眼中一闪,袖中刀滑出,仅用刀柄,打在了围攻之人的腰间。

      郁辞那边同样,在一番交手后,逐渐找到了诀窍,再次出手,便轻易制服对方,打中死穴。

      “砰。”随着一声闷响,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倒在眼前,明芜他们没有下死手,也不管这些人躺在街上的惨状,脚步轻踩,流星赶月推开了酒馆大门。

      “二位客官里面请!”小二的招呼声传来,他们没管,明芜从郁辞腰间锦囊摸出一块银子,扔在桌面,开门见山。

      “劳烦问问,方才进来的老头在哪个厢房?我们是他的子女,家父他一把年纪,身体不好,大夫说不宜饮酒,这才来请回家。”

      这话说的温和,明芜又满脸忧切,小二见他们一身华彩,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孝顺子弟,赏钱又多,急忙撂下东西带着他们上楼。

      木梯咯吱,郁辞攥紧她的手,目光在楼上扫视一眼,凌冽摄人。

      明芜感知到了那股视线,对他摇头,做了个口型:“听我的。”

      郁辞应下,却还是先她一步,护在了身前,推开了那道木门。

      小二收了银子,心下欣喜,透过门缝见老人周身布满酒坛,拿起酒杯还在饮酒,不由多嘴一句:“喝酒伤身,老人家还是少饮为妙。”
      他说完本以为能帮到二位客官,咧开嘴就近候着,谁知,二位客官非但没有领情,还把他往后推了一把,小二一个踉跄,木门合上,残留满面灰尘。
      他理了理衣服,怪自己眼瞎,这些达官贵人一向阴晴不定,伤心地摇头走了。

      明芜和郁辞在门的两侧站好,门中央小二离开的地方,一把刀正插在那里,气势迫人,火药味浓重。

      眼前不远一张长桌,背后一面屏风,白纱覆影,方老头在前,故交在后,形成错位的对照。

      明芜走上前一步,语气冷冽:“阁下劫持家师,所图为何?”

      屏风后的人骤然被怼,也不恼人,轻笑一声,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传来:“你是明芜?从前只在暗中相见,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聪慧过人。”

      明芜冷笑:“阁下过誉了,晚辈失礼,前两关已过,斗胆请问第三关试炼为何?”

      束阁居士又笑了声,淡淡道:“你们不是猜到了吗?一关友,一关爱,另一关不是亲?”

      明芜眯眼,轻呵一声:“你们抓方老头是为了这个?我不信。”

      屏风晃动,轻轻一点被人推倒,方老头还在饮酒,一口又一口,酒液洒湿衣衫,灰色布衣都变作深色,他脸色酡红,明芜和郁辞这才意识到不对,还未上前一步,一把刀便悬在了方老头身上。

      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郁辞急忙叫明芜屏息,香柱在燃烧,灰烬在空中飘扬,一切都是那么慢,束阁居士的声音悠悠传来,朦胧又真切,打在脑袋上。

      她说:“你师父中了毒,一炷香内不输入内力,便会爆体而亡,做徒弟的哪个愿意自废武功救他,我就把武林秘籍给谁。”

      自废武功?
      明芜眯眼,上前一步,被郁辞握住手,一个阻拦的意味,她勾唇回头,摇摇头。
      “我们自废武功将内力全部输给师父,就给武林秘籍?”

      束阁居士颔首,她帷帽覆面,白纱晃动,很是娴雅,开口道:“没错,这一关考验亲情,你们不是知道?”

      知道?
      明芜笑了声,他们知道个鬼,世间最最珍贵之物,的确可能是亲情,但唯独在这里考验不会,方老头和这个故交摆明了架子是在诓骗他们,自以为是设了局好戏,要他们自投罗网。
      明芜才不会上当,她笑了笑,凤眼盛满柔意,抿唇道:“好啊,那就先让我看看师父。”

      郁辞还在握着她的手,闻言,紧紧贴在她身边,保护的姿态。

      明芜松开他的手,十指凉凉分离,带起风旋,香柱还在燃烧,二人皆不小心沾染上了一些灰,变得苍白。

      方老头昏昏沉沉,醉的不省人事,彻底倒在了桌面,沉重地呼吸。

      明芜和束阁居士离近些许,擦过她身旁,手指探向方老头鼻间,一呼一吸,天地变色,香灰还留在指尖,很烫,眼前除了那抹白似乎再也看不到其他。

      头发飘起来了,束阁居士还在笑,郁辞察觉不对上前一步,脚步声凌乱,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明芜在晕过去前,咬牙气愤,方老头果然是装的。
      还有,她笑了下,有些心疼,郁辞好像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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