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兰斯教堂

4、【许愿】Chapter04 那个亲密的

　　这些发现让许愿既甜蜜又痛苦。
　　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同时贪婪地收集着关于虞景之的一切。
　　有时候，当虞景之靠得太近讲解篮球战术时，许愿会假装捡笔拉开距离；有时候，当虞景之无意中握住她的手时，她会找借口去洗手间，然后在隔间里平复剧烈的心跳。
　　期中考试前一周，她们在许愿家复习到很晚。虞景之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
　　许愿屏住呼吸，轻轻将毯子盖在她肩上。
　　这一刻，她允许自己短暂地放纵——用目光细细描摹虞景之的眉毛、睫毛、鼻梁和嘴唇，将这幅画面深深刻在记忆里。
　　虞景之突然动了动，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许愿吓得后退一步，差点碰倒水杯。
　　但虞景之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许愿长舒一口气，却忍不住好奇：她在做什么梦？梦里会有我吗？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虞景之冲进教室，挥舞着成绩单。"许愿！我进年级前十五了！"
　　全班同学惊讶的目光中，虞景之直接抱起许愿转了个圈。
　　许愿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虞景之的脖子，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那一刻，许愿几乎要屈服于内心的冲动，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嘴唇。
　　“放、放我下来！”她挣扎着说，声音比想象中尖锐。
　　虞景之立刻松手，困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别在教室里这样。”许愿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不敢抬头。
　　放学后，虞景之罕见地没有立刻缠着许愿去图书馆。
　　“我今天要早点回家，”她犹豫地说，“家里有点事。”
　　“好。”
　　许愿点点头，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虞景之很少这样欲言又止。
　　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许愿的思绪乱成一团。
　　这段时间以来，她每天都在爱与恐惧中挣扎。
　　每当虞景之靠近，她就既渴望又害怕；每当虞景之对她笑，她就既幸福又痛苦。这种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喜欢虞景之。
　　不是作为朋友的喜欢，而是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独占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让许愿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许愿辗转反侧。
　　每当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虞景之逆光站在教室门口的样子，或是她蹲下身时关切的眼神。凌晨三点，她终于放弃入睡，打开台灯重读《小王子》中关于"驯服"的章节——那是虞景之最喜欢的段落。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
　　许愿轻轻抚摸着这行字，想象着虞景之读到这里时的表情。
　　然后她猛地合上书，将脸埋进枕头里。这种感情太危险了，她必须把它藏好，藏得深深的，不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虞景之。
　　辗转发侧，许愿取出日记本，写下了前所未有的坦白：
　　“我想我爱上景之了。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亲吻她、拥抱她、永远和她在一起的那种爱。我知道这不对，知道社会不会接受，知道她一定会厌恶这样的我。但我无法改变自己的心。”
　　泪水滴落在纸页上，许愿继续写道：
　　“所以我发誓，永远不让她知道。只要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我就满足了。我会把这份爱带进坟墓。”
　　写完这些，许愿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接受了某种命运。
　　她仔细锁好日记本，决心从明天开始做一个更好的“朋友”。
　　然而第二天，虞景之没有来上学。
　　许愿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盯着教室门口看了一遍又一遍。
　　午休时，她忍不住给虞景之发了信息：你生病了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直到放学铃响，许愿的手机才震动起来。
　　鱼：能来图书馆后面的樱花树下见一面吗？现在。
　　是虞景之的消息。
　　许愿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她匆忙收拾书包，向约定的地点跑去。
　　樱花树下，虞景之背对着她站立，肩头落了几片花瓣。
　　“许愿。”虞景之突然表情罕见地严肃。
　　“怎么了？”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
　　虞景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我…我收到情书了。”
　　许愿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高三的学长，篮球队的。”虞景之低头踢着地上的草坪。
　　许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能够保持声音平稳："那…你喜欢他吗？"
　　虞景之摇摇头，"不。”
　　"我也喜欢你，许愿。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虞景之直视她的眼睛，阳光透过樱花枝桠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是想要亲吻你、拥抱你、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樱花飘落的速度似乎变慢，远处操场的喧闹声消失不见，许愿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曾无数次幻想这一幕，却从未想过会真实发生。
　　“你…你看过我的日记了。”许愿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日记？”虞景之疑惑，“我想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
　　她向前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怎么告诉你我的感受。”
　　许愿后退一步，挣脱虞景之的手。
　　理智与情感在她脑中激烈交战：一边是长久以来的渴望终于成真，一边是对社会声音的深深恐惧。
　　“这不正常。”许愿听见自己说，声音冷得陌生，“我们都是女生，这…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虞景之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可……”
　　许愿攥紧书包带，指甲陷入掌心，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们应该做朋友，这才是对的。”
　　一阵风吹过，樱花如雨般落下。
　　虞景之站在那里，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许愿几乎要冲上去抱住她，收回那些伤人的话，但恐惧牢牢钉住了她的双脚。
　　“我明白了。”虞景之最终说，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樱花雨中显得格外孤独。
　　许愿站在原地，胸口疼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行尸走肉。
　　许愿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虞景之相遇的场合：比如提早到校，比如午休躲在空教室，再比如放学立刻回家。
　　但无论如何逃避，她总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虞景之剪短了之前已经留长了的头发，笑容比以前少了许多。
　　五月的一个午后，许愿躲在音乐教室后的长椅上写日记。
　　这是她唯一能宣泄情感的出口：
　　“已经两周没和她说话了。每次看到她，胸口就疼得无法呼吸。我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那为什么这么痛苦？昨天在走廊擦肩而过时，她身上不再有柠檬的香气，而是一种陌生的香水味。是谁送给她的？她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一滴泪水晕开了字迹。
　　许愿合上日记本，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篮球场——虞景之正在训练。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认出那个矫健的身影。虞景之投进一个三分球，队友们欢呼着围上去，有人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背。
　　许愿的胃部一阵绞痛。
　　以前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现在虞景之身边有了新的朋友，而自己只能躲在远处偷看。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在转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虞景之和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坐在树荫下，女生正用手帕擦去虞景之额头的汗水。
　　那个亲密的动作刺痛了许愿的眼睛。更让她震惊的是，虞景之竟然对那个女生笑了，是那种曾经只属于许愿的、眼角弯弯的笑容。
　　许愿仓皇逃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回到家，她翻出锁在抽屉深处的那条钻石项链，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