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损友不看皮相 忠犬攻你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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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平和的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你最近过得很好。”严青梓低声说。
罗平点点头，“是不错，你怎样？”
“还好。”
“工作到过劳的还好……”罗平轻笑一声，“别以为身体底子好就乱来，以现在集团的规模，有些事情可以不必抓得太紧，你又不是守土的皇帝。”
“习惯了。”严青梓淡淡地说，把杯子放到桌面，“我记得你以前说不到七十不肯退休，现在提前过老年生活了？”
罗平感叹，“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严青梓无言地看着他。罗平今年33岁，还在商场时，次于他的才能手段被关注的，就是那就算用最挑剔的眼光来看都很难贬低的英俊容貌，当他微笑时，几乎没有女人不会心动。这种年纪的男人往往处于人生中最好的时期，急流勇退之后的半隐居生活也许隐藏了他的锐气，却滋养了他的魅力，那种老生常谈的感慨别人说还好，但在罗平身上，简直是一种无耻。
轻快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罗平看向严青梓，后者摇头，他才意识到声音来自自己的身边。
“……我知道了。”结束了简短的通话后，罗平站起来，把菜谱放到桌面，“好了，我们走吧。”
“我要去见谁？”
“某……原外籍人士。”罗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景物平滑地向后退去，罗平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支颐，对注视着路面的严青梓说：“还记得两年前那次并购吗？”
“一年七个月。”严青梓更正。
“那不重要。”罗平说，“总之当时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让你失踪三个多月的麻烦。”严青梓说。
罗平咳了一声，“年轻人不要斤斤计较。说起来话有点长，那件案子除了钱砸得比较多，其他其实普通，不过那家企业是我曾经待过一段时间，可惜不受当初的接班人现在的老板青睐。毕竟那时候我还很年轻，而那一位，就是让我恭维地说，也只能算个废物。”
严青梓默默想了一下，在他们还是“他们”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听说过别人对罗平的类似“他那哪里是嘴啊是剃刀吧”的评价，而且这人的先天条件实在太好，女性会深受吸引，男性则往往相反。
“所以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罗平平静地说，不过他的表情和语气，使这平静更接近讽刺，“我只是个小经理，无论做什么都缺乏资本，所以不管这二世祖怎么挑衅，我可一次都没有回应过。”
“……你只是从头到尾无视他。”严青梓说，他和这人相处六七年，算是比他人更了解。
“所以他后来寂寞了？。”罗平向后一靠，“为了大家都好，我几经努力，终于给了他把我踢开的机会。只是他实在做不好，据说把原本效益不错的公司做出了缺口，不懂经营，任人唯亲，除了酒色财气没有别的本事，后来听说好像因为这样，他父亲对他很失望，甚至打算换个继承人。”
罗平眯起眼睛，“有压力就有动力，他也算是想尽办法，虽然得罪了不少人，至少位置是保住了，但那个企业托这场伦理大戏的福，变成了烂摊子，我看了都觉得很可惜，因此那位在医院里的老父亲觉得，养儿防老这句话也不可靠了。之后发生的事，你自然都知道。我一向尊重对手，不过这个是不得不排除在外的----他始终认为，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会堕落，都是我这样的小人的错。”
严青梓低声说：“他甚至找人杀你。”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管在做好人还是坏人上。”罗平平和地说，“何况那是客场。我栽了一次，不得不躲了一段时间，然后遇到了莫非，那倒是个很神奇的家伙。”
“他帮了你？”严青梓问。
“恩……差不多。”罗平摸摸干净的下巴，“他那时候也是麻烦缠身，所以我们互惠互利了一把，交情就这么产生了。”
“为什么是三个月？”严青梓问，面沉似水，“那个不知好歹的混蛋已经蹲进去了，你却只在法庭上露了一面，如果不是联系正常，我甚至打算报警。而你几乎什么都不解释，回来就交股辞职！”
罗平笑了笑，“那个时候……没有办法。”
“给我解释。”
“这个嘛……”
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身忽然一转，在路边刹了下来，严青梓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来看他。虽然比罗平年轻几岁，但和罗平那种混血的英俊相比，严青梓的五官有一种仿佛制式的端正刚硬，冷脸的时候气势十分迫人。他创业很早，罗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的表率，这是一个相当难逾越的目标，在这个男人的影子下，如果不是懦懦无为，就会奋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尤其在罗平离开后，严青梓有了更多历练，身居高位已久，天赋加上威权，他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让小小的车厢里气氛凝滞起来。
无论有多少人会被这种凌厉的逼视影响，罗平也不在其中。他叹了一口气，“你看，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青梓冷冷地盯着他。
“不相信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还是你更喜欢我编个谎话来敷衍你？”
“你已经敷衍了很多次。”
罗平移开目光，“……但我从来没有真正骗过你不是吗，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需要多久？”严青梓问。
“两个月。”罗平说，“好了，开车。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
严青梓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把目光放回路面上。他知道自己急躁了，过度的逼问也只会取得相反的效果，他不该犯这种错误，可是不管理智有多坚固，人的感情总会在其中留下薄弱的通道。时间的力量能够把煎熬消磨成感慨，但现在只要稍微回想，那辆在山崖下发现的完全扭曲变形的车子，和警察对他说，如果这都是一个人的血量，那这个人基本没有存活可能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仿佛硫酸般泛起的记忆。
时间似乎是从再度接到这个人的电话时才开始继续流动，理性说着是骗局是幻觉，情感却沸腾得快要爆炸，他极尽艰难才使自己能够与电话那头的人正常交谈，看起来简直是他妈的一如既往地冷静，放下电话之后，他几乎拆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压下流窜在神经中的激流。那三个月几乎只有幽灵般的电话或者邮件，当这个人一身苍白出现在法庭上时，他曾经有一瞬想过这也许只是自己梦境的延续，像那些证明这个人还活着的证据一样虚幻。
他总是错过机会。完成举证之后，罗平再次失踪——虽然他自己坚称是不告而别，然后集团快速发展中积累的弊病开始发作，他陷入了创业以来最大的危机，而罗平的失踪比上次更为彻底，无论电话还是邮件都毫无踪影，直到股东大会前一天才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来不及问更多，就是不眠不休的忙碌，此后……就是甚至构成了新闻的那次交割。他们曾经是工作上最好的伙伴，罗平是他的老师和朋友，是他在诡谲的商场中唯一坚信的人，当这个人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如果不是此前经历过更残酷的离别，恐怕他也无法接受。如果说有什么可以算安慰的，也许就是虽然在工作上没有了交集，两人私下的来往却胜于往日，从前野心勃勃的人安定了下来，种花弄草看书，养宠物，做些投资悠闲度日，即使他每次看到都有种难以接受的压抑感，但只要罗平觉得这是好的——何况在某种意义上，见面的次数少了，真正相处的时间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宽裕。
罗平做的不一定会说，但只要承诺的一定会做到，因此他会等待……像对待深藏心底的欲望。
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罗平打了个呵欠，说道：“前面。”
前面是一片别墅区，不是新建的，但地段和设计让这部分的地产始终保持在连罗平都有点吃惊的价格——虽然以一贯性格而言，再降一半他也不会买。从确实不愧名声的大门进去之后，罗平指点严青梓拐了几个弯，一座简洁的别墅在小坡上背山临水而立，随着车子的接近，铸铁大门缓缓打开，露出看起来生命旺盛到几乎刺眼的前庭花园，欢迎客人的光临。
严青梓关上车门，走出车库，先一步下车的罗平一手插兜，正仰头看着面前那棵开着巨大白花的绿树，带着水汽的风穿过颜色明亮的绿叶，花也一同摇曳起来，仿佛落了满树的白鸽振翅欲飞。
“长得真快……”罗平喃喃，然后收回目光，步履悠闲地向前走去，严青梓又看了一眼这棵珙桐，跟上他。
罗平踏上台阶，伸手往门上一推，踏进前厅。空气静谧的宽敞空间空无一人。
“莫七言？”罗平扫了一圈，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我上去看看。”罗平转头对严青梓说，“你先坐着，要喝什么自己拿。”
然后他就走上了楼梯。旁边有看上去很舒适的椅子和沙发，严青梓却没有打算坐下去，站了一会儿之后，他转身看向门外。一名提着背包的少年正在看着他。
就外表来看，那名少年最多十六七的年纪，表情却很冷静。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少年走进来。
“你好。”少年微微抬起头，说道，“你是罗先生带来的客人？”
“初次到访。”严青梓淡淡地说。
“我是莫七言。”少年向他伸出手，“我原意是能够自己上门拜访更有诚意，没想到阁下更早一步。很高兴能够与你见面。”
严青梓和他握了握手，少年的言行有种微妙的违和感，“我是严青梓。”
“罗先生向我推荐你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期待和你的见面。”莫七言说，“请问他有没有……”他的话停下了，从其他地方传来了交谈声。
“……一天24小时你有起来的时候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海参的基因，从一个月前就是这样，你打算把这个夏天都睡过去是吧。”罗平冷嘲。
“海参夏眠不是这样的。”另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那是一种很奇妙的音色，令人想起拂风掠过花瓣，流水淌过卵石，云霭萦绕山谷或者之类的意象，温润却不会过度柔软到带来异类的排斥感。
“哦，听起来你是很想那样？”
“没有……”
“再睡下去你的骨头都该化了。”罗平说，“刚才七言怎么不在？”
半拍之后，对方讶异地问：“七言不在家吗？”
“……亏你好意思当养父。”
两个人走过来，罗平，和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青年。一身白衣简直是装13的淘汰行头，但这完全要看人来说——至少在这个人身上，白色得到了最好的待遇。严青梓很少注意他人的容貌，不过连他也会承认，这位青年的外表非常出众，只是静静站着，就能够产生一种优雅的氛围。现在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位客人，略一停顿后，他露出简直可以称为美丽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损友不看皮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