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91、第091章 黑影

　　月光下，人影跌跌撞撞往前走，踏过的地面留下暗色的脚印。

　　邢升不敢停下来，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五脏六腑疼的他喘不上气。鞋子早不知飞哪去了，光裸的脚底板被膈得钻心的疼，此刻他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萧烬临终前让他务必一定要拿到的东西，他要用它救媛媛姐。

　　持续不间断地走了十个小时，邢升终于来到萧烬口中的分部大楼外。

　　进入大楼的动作停顿，邢升退回门卫室，从里面找出还能用的手电筒，再次跨入分部大楼内。

　　楼内漆黑一片，手电光在两侧的墙面扫过，邢升径直走向右侧的长廊。

　　两侧的玻璃隔板反射了光源，走道里亮堂堂的。地面、墙面，甚至是天花板都有虫族留下的印记，邢升忍痛加快脚步。

　　推开尽头的一扇门，手电光下，邢升看到一排电箱。

　　一盏盏灯亮起，整幢暗域分部通明透亮，有种恢复往日荣光的错觉。

　　不过错觉就是错觉，如今的大楼里除了邢升再无任何活物，明亮的建筑内各处都是血迹和让人恶心的残肢，幸而曾一度占据此处的虫族也无一留下。

　　电梯分上行和下行，邢升的食指划过下行按钮按下了上行的箭头。

　　电梯门打开，正面的金属墙面上一道血手掌划痕，两侧的墙面则受外力被撞得凹凸不平，角落里还有一滩黄褐色不明粘液。

　　跨入电梯，按下第七层。电梯缓缓上行，一滴汗自额角滴落，邢升胸口发紧，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他不确定自己的设想能否成功，但他必须要去试，哪怕为此付出无与伦比的代价。

　　叮，电梯门打开，邢升跨了出去。

　　*

　　强烈的头晕加上四肢乏力，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杨帆倒在地面，头顶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灯光被遮挡，杨帆眯着眼，三五个被防护服包裹住的脑袋垂下盯着他。他试图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意识越发模糊。在最后闭眼之前，他看到防护服们匆匆从他头顶撤走。

　　“江主任，那是什么东西？”助手指着玻璃墙外，结结巴巴地开口。

　　江述趴在墙边，面罩怼在墙面发出脆响，他眯起眼，盯着下方的黑团，或者更确切的说——黑影。

　　那是一团拥有人类外形的黑影，除了能看出人类的轮廓，整个身躯都是墨黑一团，它甚至没有五官。

　　黑影的身体突然晃了晃，站稳后几步上前站在了死亡的实验体前，它蹲下身，将半个身体俯在溃烂到不成人形的实验体上方。

　　江述一惊，猛地向后退数步，被一位眼疾手快的助手扶住臂膀才没有坐倒在地。面具下的脸惨白一片，瞳孔中满是恐惧，那团没有五官的黑影突然转头时，江述有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

　　江述甩开小心翼翼问他怎样的助理，再次凑到玻璃墙前，黑影的头已转回去。

　　如黑雾凝结的手掌穿过实验体的胸膛握住了那颗唯一完好的心脏，一滴透明的液体凭空出现，滴落在心脏上，与此同时，黑影收紧手掌，捏住心脏。

　　感觉到手掌里的心脏轻微的颤动，黑雾手掌松开后再次握紧，如此反复几次，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重新焕发生机。

　　咚咚的心跳声如擂鼓，每一次跳动就将新生的血液送至全身，实验体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被修复。

　　黑影退到一侧，在实验体肉身彻底恢复后，就如它突然出现般突兀地消失了，仿若从未出现在天地间。

　　江述愣了片刻后，猛地跑向操作台，实验体的数据并停在平稳阶段，它呈现另一种诡异的直线上升，直到数据显示停留在它所能显示的最大峰值。

　　“江...江主任...”耳边传来助理吞吞吐吐的声音。

　　“别吵！”江述烦躁地吼道。这种情况他完全在他意料之外，那个黑影到底对实验体做了什么？

　　手臂被抓住，力道越来越大，江述愤怒地挥开，抬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只足有半面墙那么大的暗红色眼珠透过铅玻璃墙看向观察室内，那只眼睛冰冷的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在如此恐怖的注视下，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就连江述都放缓了呼吸，生怕引起那只眼睛的注意。

　　在众人极度恐惧中，巨大的暗红色眼珠缓缓后退，消失在玻璃墙外，江述咽下涎水，缓缓地走向玻璃墙边。

　　一只体长约五十米，后背呈现暗紫色溃烂的巨兽趴卧在地面。

　　此处的空间对于它巨大的体型来说太过狭窄，它烦躁地挥动粗壮地尾巴，扫到的岩石扑簌簌地落下。

　　巨兽试图站起身，将头抵住地面，与双腿一同竭力支撑身体站立，然而顶部有限的空间使得它不得不垂着头。

　　雄浑的吼声震碎了铅玻璃墙，防护服们暴露在强辐射与巨兽的视线之下。

　　助理们吓呆了，在第一个人脚软地往外跑的时候，其他防护服也跟着往外走跑，好几个都被门口的士兵绊倒。

　　江述又恐惧又激动，脸部不受控制地抽搐，恐惧于如此巨大生物带来的压迫感，又激动于自己的实验成功了，比预想的还要成功。

　　成功的喜悦压倒了恐惧，江述再次上前，抬起一只手仿若要抚摸上巨兽的身躯。回应他的是巨兽凶猛的撞击与一排比他身高更长的利齿。

　　整个地下掩体发出红色警报，所有的人都朝着出口狂奔。没有人怀疑这是演习，震碎耳膜的叫声后整个地下掩体地动山摇，天花板上的灯管一盏盏爆破，甚至摔落。

　　地板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在尖叫声中，地面裂开，不幸踩中缺口的人和地板一起跌落进地底。

　　地下掩体在加快毁坏，只有少数的人狼狈地从里面逃出。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喘息口气，地下掩体的出入口塌陷，扬起的灰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底而出。

　　踩碎地面的白、绿“蚂蚁”，巨兽愤怒一吼，方圆两三公里内的建筑外墙龟裂，玻璃碎了一片。

　　鼻孔中喷出一股热息，巨兽那充斥着愤怒与杀戮的双眼环顾一周，迈开步子，朝着基地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