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53、第053章

　　“请陵阳防护隔离区的全体民众注意，隔离区将组建护卫队，自今日下午3时起截止至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3时止，年满18岁至55岁的所有男性公民必须于三日内至中心区报名登记，三日内未报名的符合条件的男性公民及其家人被驱除出隔离区。”

　　广播在各个区之间循环播放，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或事务仰头盯着装在各处广播喇叭，连无忧无虑追逐嬉闹的小孩儿们都停下了游戏，专注地听着广播内容。

　　“这不是强制征兵吗？”有人不满。

　　“也不算吧，说是建立护卫队呢。”突如其来的要求让人很疑惑。

　　“还不如征兵呢！当兵毕竟是国家养着。”人们渐渐三五成群，发表各自的看法。

　　“我听说，”一个高颧骨的男人眼珠四转，后面的声音被压得低低的，其他人只有凑近才能听清。“外面死了好多人，士兵人数不够了拿我们凑。”

　　“不可能吧。现在外面的是传染病，医护人员是高危人群还说的过去，治病要士兵做什么？”有人不信。

　　见许多人露出质疑的眼神，高颧骨一拍大腿，眯起眼扫视众人，收敛起闲谈的表情正色道。“怎么不可能，军队住在隔离区外围我们平常是见不着，但他们的家属大都被安置在A到C区。我有个亲戚来得早，找了关系住进了B区，你们猜怎么着？自十二月初起，军队大规模损员，听说这一个月家属区的哭声就没断过。”

　　“你是说...”有人不解。“但是为什么呢？不应该啊！”

　　“这么说来，我前几日被安排去外区运物资，倒是看见十几辆军车整装待发，里面就有自愿报名的护卫队成员。”有人想起近期所见所闻。

　　“有人报名为什么还要强制？除非...”猜测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那模样让人担心他的眼珠会从眼眶里迸出来。

　　“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是我说的。”高颧骨见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小眼睛在众人身上游移，等大家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身上才继续道。“我听说，别管我听谁说的，外面有大虫子，比卡车还大的虫子，一口可以吞下一个人。真的，你们别不信，诶，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别走啊。”

　　众人一哄而散，不是他们不信任高颧骨，而是他的话太匪夷所思。比卡车还大的虫子已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力，不是他们不信，而是压根觉得那东西不可能存在。

　　“下午的广播你听了吗？”袁母拉着下工回家的袁父关切地询问，他们这一家就袁父符合征召要求。

　　疲惫地倒在椅子上，袁父闭上眼深呼吸，缓缓睁开眼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和天真懵懂的幼子，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叹口气。“我已经报名了。工头领着我们去的，他自己也报名了。没办法，我们进来的时候登记过，这里有我们的记录，谁都躲不过。”

　　“可是我们家就你一个男人，他们真把你派到外面去怎么办？外面可是真有那些东西的。不行，我们去找找人，看能不能不去。”短短一下午，隔离区外面世界被传的惊悚又危险。而他们一家是经历过黑环虫的，多少猜测到外面并不如很多人所想的那么乐观。

　　袁父露出一丝苦笑，眼角的皱纹越发深了。“能找谁呢？我认识的人都是要去的。你也别太紧张了，总归不会让我们徒手出去，说不定我还能摸到枪呢，那可是每个男人毕生的向往。你说是吧小邢。”

　　邢升不安地搓了搓手，偷瞄双手环胸靠在门边默不作声的袁媛，讪笑一声不敢开口。他年龄不到不用加入护卫队，但工作从原本相对轻松的清扫转到外区加固隔离墙了。

　　“既然这么好，让我去呗。”袁媛不紧不慢地开口，完全不受父母情绪的影响。

　　“不行。”“胡闹！”夫妻两同时开口。

　　“怎么不行了，我也想摸摸枪，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有意思。”袁媛不以为意。

　　“回房去，别在这给我和你爸添堵。”袁母的情绪彻底爆发，朝着袁媛吼道。

　　斜睨了袁母一眼，袁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转身回房，留下客厅里气氛沉闷的一众人。

　　翌日清晨，柔和的暖光照上眼睑唤醒了沉睡中的人。邢升的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人形吓得他从床上跳起来，被眼疾手快的人捂住嘴。

　　“嘘，别出声，出去。”是袁媛刻意压低的声音。

　　她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垂，邢升的半张脸都红了。他猛地点头，等袁媛松开手后悄声离开，还贴心地为她关上门。

　　手刀扫来，袁父恰好半睁开眼，感觉到一阵风他下意识往一侧缩了缩身体，一声粗噶的惨叫响彻整栋楼。

　　袁父捂住肩胛骨痛呼，充血的眼珠不可思议地盯着一脸疑惑注视着自己手掌的袁媛。袁父老泪纵横，嘶哑着嗓子问。“媛媛，你干什么打我？”

　　“不对啊，电视上不是都一刀砍晕吗？难道是力道不足。”袁媛的目光落回袁父身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袁父瑟缩了一下，又往床边缩了缩身子。袁母急吼吼地冲进房间，见父女两一个站着一个捂着肩膀缩在床边。“怎么了，老公？媛媛？你打你爸了！”

　　袁母怒气冲冲，狠狠捶了几下袁媛的手臂，扶住受伤的丈夫。

　　“别，别动我的左肩，太疼了。”袁父哀嚎。

　　“行，我不动你。你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疗站？”松开手，袁母想查看伤情又不敢动手，余光瞟到还站在原地毫无悔意的袁媛，气不打一处来。

　　“阿姨，还是送叔叔去医疗站检查下吧。”邢升的头探进来，迟疑道。

　　“肩胛骨骨折，家属去办住院手续，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的。”医生看了袁父的片子后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袁父骨折严重，位移明显，必须切开复位并内置固定架，短时间内无法参加护卫队了。

　　“为什么不行，这是医疗站开的证明，他都动手术了还怎么去？”袁母看着被退回的医疗站证明不解。

　　“这是规定，为了防止有人故意逃脱义务。袁胜最迟必须在二十四日15点前入队，否则全家遣离隔离区。”窗口对面的人毫不容情。

　　袁母还想在争取，被一旁的工作人员请走了。

　　二十四日早晨八点半，理了短发的袁媛出现在护卫队集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