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78、第178章 夜幕降临

　　金色的光束渐渐从树叶间抽离，楔羊齿与纠缠的藤蔓在微光中勾画出奇诡的剪影。远处传来虫鸣，水滴自高耸的巨蕨林顶垂落至低洼的小水坑中发出啪嗒的声响。光线渐暗，胡川轻触手腕上的显示器，屏幕上显示此时下午四点三十。

　　巨蕨林的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面比外面天黑的更早，他们要在天黑前尽快寻一处安营之地。

　　又前行了一刻钟，他们来到一片焦黑的空地。空地面积两三百平米，地面凸起的炭色树根以及围绕四周局部发黑的石松都述说此处曾遭遇过火灾。

　　胡川仰头，夕阳的余光落在他的眼底泛出一抹异样的金芒。“天快黑了，我们就在这休息一夜。”他卸下背包，取出长刀，目光在一群人面上扫过，跳过了谢明和苏瑶。“你们谁和我一起去收集树枝？来两个人够了。”

　　陈明远抻了抻脖子沉默地向前一步，服下解毒剂后他脖子上的毒已不碍事了，野外尤其是夜晚的野外十分危险，他们必须尽快收集足够多的燃料度过黑夜。

　　周子衡瞥向两侧，见其他人没有跟着的打算，朝前跨出一步。“算我一个。”

　　张扬悄悄地呼气，微肿的嘴唇上下颤动，想在缸底呼吸的金鱼。停下脚步他那强撑着的气便散了，身体提不上力气连脚都不愿再抬，眼下有人出力那是再好不过，他择了块干爽之处席地而坐，朝三人摆摆手。“辛苦了，早去早回。”

　　轻轻一声哼响，张扬看过去，是沈戈那张欠揍的小孩脸，他竖起眉毛正要开口，沈戈却微扬下巴道。“我带了固体酒精块，足够做饭烧水。”言下之意他们可以不用去收集柴火。

　　胡川挑起一侧的眉，颇有些意外地看向不远处A64784背上负着的鼓鼓行囊，那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不过，“你先拿出来烧水做饭，我们去去就回。”，胡川眼含笑意地看了眼沈戈后带着两人离开消失在巨蕨林中。

　　沈戈蹙眉看向三人离去的背影，一颗小石子砸到他的肩膀唤回他的神思。“喂，小家伙，没听到胡老大让你烧水煮饭嘛，快点，哥哥我饿了等你开饭呢。”

　　沈戈眼中射出火花，正要开喷苏瑶从一侧走近。“带了锅子吗？一起拿出来，先烧点水。”

　　瞥见苏瑶苍白的面容，沈戈暂时压下怒火，恶声恶气地道。“A64784过来。”

　　A64784灵巧地移动到沈戈的身侧，他动作粗鲁地打开其中一个包裹，翻找出一个成年男性手掌大小的不锈钢锅甩向笑嘻嘻盯着他的张扬，那动作模样倒真像个乱发脾气的小孩子。

　　接住不锈钢锅，苏瑶就地利用被掏空的树根做支架，取出一瓶干净的瓶装水倾倒其中。点燃固体酒精块放入树根底下，不锈钢锅里的水不一会儿就冒起热气，苏瑶放入两片压缩饼干，紧实的饼身边缘在热水下缓缓泛起细密的气泡，表面渐渐软化。她不知从那变出一把勺子将压缩饼干整个浸入水底，搅拌中清水渐渐浑浊成糊状。

　　谢明吸了吸鼻子，一股淡而绵长的谷物糊糊香味飘散在空中。他悄悄咽下涎水，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瞥过去，心里想着它会是什么滋味。

　　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响起，苏瑶将勺子上粘着的压缩饼干糊糊敲掉，咬住勺柄抽出几张硬纸撕成手掌大小卷成一个圈再折弯底部便成了一个简易的容器。

　　谢明双手接过苏瑶递过来的糊糊，轻轻吹了吹，冒出的热气扑在脸上，又香甜又踏实。迫不及待地仰起头，糊糊的含水量太少挂在纸盘壁上半天滑不下来。

　　张扬微肿的嘴里发出一声嘲笑，他抬手举起纸盘撕开底部朝谢明抬眉。“你那样太傻了，看我的，从底部吸，速度快多了。嘶，好烫。我的舌头。”糊糊中心的温度还很高，张扬这一口吸下去，舌头先遭了秧。

　　“哈哈，你不是让他学你吗，到底是谁傻？”张扬难受沈戈就高兴，这一路他没少受张扬明里暗里的挤兑。

　　张扬大着舌头。“你才是傻子，你是傻子，小傻子。”

　　谢明笑着看两人斗嘴，吹散了糊糊的热气，小心撕开纸盘底部慢慢吸，一股淡淡的咸甜味充满口腔，温暖了他的胃。

　　苏瑶沉默地吃着手里的糊糊，精致的眉眼染上淡淡的愁色。谢明忽地紧张起来，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苏瑶却已站起身，就着先前的锅再加水放入两片压缩饼干。

　　胡川三人没走太远，他们来时路上有一片楔羊齿从，那种植物一个根上向外扩展好几条茎，含水量较少指甲一掐就断。

　　“到了，就是它们，多带点回去。”拔出刀，胡川弯腰自靠近根部切割，一刀收割一大片。

　　陈明远和周子衡二话不说跟在胡川身边也切割起楔羊齿从，大片大片的叶子随着他们的动作俯倒。

　　一道灰影从叶片中跳出，陈明远眼疾手快刀光闪过将灰影一劈为二。刀面沾染上黏糊糊的□□和一小块黑块，定睛一看，原来是被劈成一半、狼蛛大小的黑蜘蛛。“小心，这里面潜着毒蛛。”他冷冰冰地开口，手上的速度不减，动作却谨慎许多。

　　三个大男人割了十分钟左右停下来，地上俯倒的楔羊齿足够了，再多他们一趟也带不走。天空只留一丝光亮，胡川直起腰道。“够了，带着它们我们回去吧。”

　　天彻底黑之前三人带着大量的楔羊齿枝条回到了焦土，橙红的光晕驱散了黑暗，淡淡的谷物香味钻进他们的鼻腔，将忙碌了一阵的三人勾了过来。

　　放下手里抱着后背扛着的楔羊齿枝条，三人接过苏瑶递过来的纸盘，胡川扫视一圈蹙眉。“林破晓呢？他去哪了？”

　　苏瑶茫然转头四望，果然不见林破晓的踪迹。张扬靠着背包打呵欠，懒懒地道。“应该就在附近吧，刚还一起吃过糊糊呢。”

　　指尖轻触眉心，胡川深吸口气，提气朝巨蕨林喊林破晓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胡川正要问明他离开的方向前去寻找，他们侧后方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