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58、第158章 死亡

　　将面粉小心放下，陈达高兴地搓搓手。“B区那边不是有一家还未装修完工的店面嘛，我们前后路过几次都只在门边转悠，店内的木料倒是都搬走了，哪想到它里面塞满瓷砖的小隔间角落里还会有一袋面粉。”

　　陈达边说边拖着瘸腿去取锅，贾诚赶紧拿过锅递到陈达手里，陈达接过锅又让贾诚拿两瓶水来，才继续道。“我领着小星都走过去了，小星硬拉住我说里面有声音，像是老鼠叫。当时我就想，老鼠好啊，老鼠有肉啊。”说到这，陈达的眼睛都放光了。

　　打开面粉袋舀了半碗，边搅拌边往里面加水，面粉黏糊糊的，陈达用筷子试了几次粘稠度，喜气洋洋地说道。“我领着小星在里面好一顿找，老鼠没找着，小星在瓷砖缝里发现了这袋面粉。我检查过，外包装完好，没有任何破损。你们说今天是不是我们的幸运日。”

　　“是是是，陈叔，你打算用面粉做什么吃的？”看着白白净净的面粉被搅成糊状，萧净心里猫爪子似地抓挠着，恨不得直接端过碗喝下肚。

　　消耗半瓶水搅拌完面粉，陈达抬头猛地对上萧净凑近的发绿的眼睛，吓一跳，摸着胸口气短道。“小萧，别吓着你陈叔我了，等会第一碗先盛给你。让我过去，我给你们做疙瘩汤，顶饱的。”

　　听到自己能吃到第一碗，萧净嘴里的涎液如洪水泛滥，嘴角现出一抹晶莹。一摸嘴角，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傻笑。

　　其他人也很饿，但毕竟都比萧净年长，到底还能克制住。但等陈达将面糊一小块一小块地放进沸水翻腾的锅里，空气中挥发出面粉特有的谷物香气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下涎水，许小星更是擦着嘴角，手背湿了一片。

　　十几分钟后，极简版的疙瘩汤出锅了。蛋、葱、姜、西红柿、肉、蔬菜、盐、生抽、香油统统没有，然而只有水和面粉的疙瘩汤却散发出更为诱人的气味。

　　萧净迫不及待地接过第一碗，不好意思地朝众人笑了笑，在大家善意的目光下喝下第一口。嘴角粘着面糊，眉眼夸张地上扬，他朝陈达举起大拇指。“好吃，陈叔的手艺太棒了。”

　　陈达呵呵地笑着，朝依偎在林意身旁的许小星招手。“来，小星星，我们的小功臣，这碗给你。”

　　许小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渴望地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想要又不敢上前。

　　林意轻轻推他，许小星抬眸，见小林姐姐笑着对他点头，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才颠颠地跑到陈达面前，双手接过碗，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陈爷爷。”

　　摸了摸许小星的头顶，陈达笑眯眯地道。“不用谢，我们的小幸运星。”

　　抿了口已经变温的疙瘩汤，许小星认为这是他吃过的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小脸埋在碗里，只露出的那双弯成月牙小圆眼。

　　等第三碗舀出，大家都让陈达先吃。

　　“陈叔，面粉是你和小星星找到的，理应你先喝。”谢清笑着摇头推拒陈达递到手边的碗。

　　林意和宋薇薇也歉让。

　　碗递到贾诚面前，他摆着手摇头。“陈叔，谢哥说得对，这碗你喝吧，我等等不急。”

　　“你这几个人孩子，真是。”陈达晃动手中的勺子无奈地笑道。“锅里的够大家吃，别磨蹭，小谢，这碗给你。”他将碗塞入谢清手中，重新拿过一个碗又舀上一勺。“呐，这一碗你们谁要？”

　　余下的三人又谦让一番，贾诚笑着接过，此时忽地瓷碗碎裂，萧净捂着肚子躺在地面翻滚，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

　　“怎么回事？”谢清放下碗，正要上前，许小星手中的碗也砸落下，他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小星星，你怎么了？”林意扑上前抱起许小星，零下几十度的气温，许小星额角、脖颈都在冒汗。

　　谢清上前扶起萧净，此刻萧净的脸色惨白嘴角发乌，明显是中毒的症状。谢清也急了，刚才人还好好的，怎忽地就成了这副模样？

　　正不知所措间，只闻林意大喊一声“小星星”，谢清侧头，许小星口吐白沫眼白上翻，抽搐几下后不再动弹。

　　紧接着怀中的萧净也是同样的状况，谢清颤着手探上他的鼻息，不过一会功夫断气的萧净的身体都硬了。

　　陈达吓坏了，茫然地看着锅里还沸腾着的疙瘩汤，忽地舀上一勺凑近嘴边，谢清却惨叫一声捂住腹部倒在身体僵硬的萧净身侧，他猛地丢下勺子，低吼了一句。“快拿水给他灌下去。”

　　神色始终平静的脸上有了波澜，牧芮不解地瞥了眼墙角开口被扎紧的面粉，又看向沸腾的锅中，和没了生息的萧净与许小星。

　　她一直都在，只不过不喜这些人偶尔瞥向她的眼神，才故意隐去身形。白雾中那黏稠的白色触之即死，随着它继续往上蔓延，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是可以走的，这些东西拦不住她，但似乎冥冥中有什么拦住了她，所以她还在。而这袋面粉，是她从别处带过来的。

　　黏稠的白色不会吞噬生命以外的东西，底下超市的商品都在。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选择了未被黏稠的白色浸染过的食物，到底是哪里发生了问题？

　　陈达啪啪给自己两耳光，干涩的眼球分泌的酸涩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他痛苦地看着前一刻还喊他“陈叔”、“陈爷爷”的萧净和许小星，还有喝水催吐后仍面色发白身体虚弱的谢清。

　　为什么不是自己先喝那碗疙瘩汤呢？怎么偏偏是这两个最小的孩子？萧净和许小星还是孩子啊，死的应该是他，是他陈达。

　　陈达又给了自己几耳光，宋薇薇走过去拦住还要继续打自己的陈达，沉痛地盯着他的眼睛摇头。“陈叔，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这些...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陈达失神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回应宋薇薇的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都是我的错，如果不带它回来，如果我先吃...他们就不会死，是我错了。”

　　像是被自己说服了，陈达猛地转身，抓过锅中的勺子，舀出久煮愈发黏稠的疙瘩汤又要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