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56、第156章 活下去

　　今天是元旦节，陈达打起精神从半袋米中舀出两杯，咬牙又舀处两杯煮粥。

　　待粘稠的白粥在锅内翻滚时陈达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肉酱调料，整包放进去。锅中似乎有诱人的钩子，众人的视线时不时瞟向其中，神色淡淡的眼神中却满是渴望。

　　十分钟后，在许小星的配合下，陈达给每人舀上一碗，刮下锅底最后一层肉粥，他举高手中的碗，扯出一抹微笑。“今天是元旦，也算是新年，我们奢侈一把喝稠粥。”他轻晃手中的碗，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祝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不过到底吃上难得的肉粥，勉强举高手中的碗，稀稀拉拉的说了声新年快乐，低头沉默地吃起来。只年龄最小的许小星和还算半个孩子的萧净喝粥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陈达叹口气，抿了口手里的粥，古怪的咸味，他最近味觉变得很迟钝。

　　其实今天到底是不是1月1日他也拿不住，只是随着食物的骤减大家的情绪都很低，当然这也或许是饿的，他希望在有限的条件下鼓励大家振作些。

　　该死的白色物质已蔓延到整个二楼，三楼也岌岌可危，两周前他们已搬到五楼，六楼被黑胖子两人占据。

　　失去负一层的超市，又有粘稠的白色不断往上侵蚀，人的生存空间都在急剧压缩，他们所有的食物只剩下这半袋米，那包肉酱还是他翻找这一层的每个地方才找出来的。

　　水还有一些，木柴却也没剩下多少，桌椅能烧的他们都烧了，柜子也拆下不少。恐怕还没等粘稠的白色蔓延上来，他们会先饿死或是冻死。

　　心事重重地喝完粥，陈达舔干净碗底，眼下水也是非常重要的资源没有人会用来洗碗，煮这锅粥还是过节呢。

　　火盆由三个减为一个，众人凑得极近，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他总感觉一个火盆很冷，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着过了。

　　火盆前许小星半个身子倚靠在林意曲起的腿上昏昏欲睡，那碗肉粥很好吃，他却更饿了。肚子咕唧的小声叫唤，许小星却不敢吭声，他虽然年幼却在眼下的环境中早已失去撒娇任性的资格。

　　店里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劣质燃料燃烧时发出的爆破声，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所有人心下一沉，黑胖子和络腮胡子又来了。

　　一靠近，黑胖子的鼻子动了动，淡淡的肉香味钻入鼻孔，他眯起眼和络腮胡子堵住了门口。

　　黑胖子瘦了不少，身上的肥膘至少掉了三分之一，严格来说以他的身高，或许再过几天他就能脱离胖子的退伍，单剩下黑了。

　　那双先前被肥肉挤压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大了不少，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毒。那双阴毒的眼睛在店内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食物，最终落回众人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藏了不少好东西嘛，还能吃上肉，分我们兄弟一些呗。”

　　谢清抄起身侧消防斧站起来，烦躁地开口。“你他M还想干什么，几天前你们刚抢走半箱方便面，现在又过来，真当我们都是泥塑的吗。想要逼死我们大家就都别活。”

　　黑胖子因饥饿松弛下的脸皮肤往下坠，看起来老了十多岁，发起横来却是越发的可怖。“这不是吃完了再过来拿嘛。少废话，把你们的食物给我们，你们再去找其他的。”

　　“整幢购物中心都被我们翻遍了，这里哪还有其他吃的？”萧净愤愤开口。

　　“那我管不着，快，把食物拿出来，别让老子久等。”黑胖子不耐烦。那小半箱方便面哪够他和大胡子吃，今早就没了。

　　“没有！有也不会给。”贾诚怼道。以前是想活，慑于黑胖子三人的实力不敢反抗，眼下他们也就那么一点吃的，以后还不知会如何，怎么可能将稀少的食物让出去，还是给他们。

　　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络腮胡子不愿意再听这些人打嘴仗，举起手中的钢管直接冲进去。

　　黑胖子二话没说也跟着冲进去，他们刚断粮，趁着还有点力气赶紧抢一波。

　　一面是凶神恶煞的强盗，另一面是老幼弱残，原本该一边倒的局面却因另一方护粮心切，强壮如黑胖子、络腮胡子也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等黑胖子两人退却后，贾诚脱力地坐下，看着从墙角钻出来的许小星笨拙地捡拾火盆中散落的燃料不小心烫到手，林意上前帮忙时尤自不信，他们这回赢了。

　　随即愤愤地想到前几日的损失，心下生出一股若是那时大家更拼些，或许刚刚吃的就不是清淡的肉粥而是更有滋味的方便面了。

　　再想这些也迟了，那半袋米陈叔说最多够他们吃三天。想到这，贾诚心底被黑胖子他们激起的愤怒又转为忧虑，三天后他们该怎么办？

　　确切的说他们两天后就断粮了，最后一次煮粥已经很稀，看起来更像是米汤。

　　庆幸的是黑胖子和络腮胡子他们这两天没有再来，可能是找到了其他食物，这才让这些米粥都进了自己人的肚子。

　　接下来的日子却很不好过，他们趁着黏稠的白色还未占据第三层再次从三楼起往上又重新搜刮了一次。

　　却只萧净在四层某个角落寻到了一包巴掌大还未拆封的饼干，以及许小星发现的一袋500g的荞麦面。

　　悻悻地回到住处，陈达让贾诚去他们藏水的地方取两瓶水，撕开包装将一半的荞麦面放入锅中。

　　沸腾锅中的荞麦面随着水泡起伏，散发出特有的草本气味。大部分人是不喜欢这种气味的，然而此刻围着热锅坐在一处的人都急切地盯着锅中的面。

　　半袋荞麦面是很难填饱大家肚子的，但眼下食物奇缺，下一顿还不知在哪里，陈达做主留下半包没人有意见。

　　萧净喉头上下滚动，摸着口袋里的一小包饼干，这包饼干只有四片，大家都说让他自己留下，心中万般不舍，他还是将它拿出来。“陈叔，把它也放进去吧，大家一起尝个味。”

　　饼干泡水，变成糊糊分量也能多一点。陈达看了眼萧净，接过来没有说话，他愿意分享这是最好的，大家是一个团队的，虽说让他自己留下，但眼下的环境吃独食绝不明智，他做的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