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29、第129章 市区

　　冰雪作棺，几人刨出一个雪坑将陈成冻僵的卷曲身体沉入其中。每人推送一捧雪填入坑里，陈成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消失在天地间。

　　寒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哀悼生命的易逝，又像是顽劣孩子吹响的不以为意的口哨。

　　大家围成一圈，沉默而哀伤地盯着那片积雪，又似是透过积雪看它底下的人。不过短短十日的功夫，他们已经折损了四个人。

　　林意偶尔会对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雪降温天气，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冰封啊，这种只会也只应该出现在灾难片的场景为什么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说不通，也不应该。至少在她的世界不应如此。

　　瞥了眼四周，大家都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但林意还是认为有这种困惑的不会只是她一个人。

　　“走吧。”谢清，他们队伍中眼下最年长的男人最先打破沉默，最后看了眼埋葬陈成的雪面，转身离开。

　　刘洋跟在谢清身后，接着是宋薇薇和乔屿，沈翊的手搭在木讷的林意肩上轻轻捏了捏后松开手也转身走了。林意仿佛才回了魂，踩着松软的雪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没有了负重，众人的脚步快了些许，在天黑之前，他们来到了郊区。

　　埋头往前走的沈翊忽地抬头，身体一怔，随即露出迷蒙的神情。“好像到鹿城了。”

　　茫然地抬头，刘洋眯着眼看向被积雪遮挡了一半，另一半则是裹了一层冰晶的路牌，能勉强看清鹿城的下半部分字形，顿时语调上扬。“是鹿城，我们到鹿城了。”

　　林意、宋薇薇和乔屿也分别仔细辨认，乔屿几乎喜极而泣。“终于到了，快走吧。”

　　“继续向前。”谢清振奋道。

　　大约半小时，他们进入了鹿城城区。整个鹿城空荡荡的，路上不见人影，也没有灯光，他们仿若进入了一座空城。

　　“人呢？都去哪了？”宋薇薇四处张望，进入城区近十分钟，不见一个行人。

　　建筑物里灰蒙蒙的，走进会发现外墙面包着一层半透明的冰霜。

　　“这里好奇怪。”一座城市见不到任何活物，别说人，路上连流浪猫狗都见不到一只。

　　进城的喜悦彻底消失，气候这样大的变故刘洋早已决定不再同谢清他们北上，他想找到救援将自己的车子拖回来便和他们分道扬镳，然而眼下诡异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按下心中所想。

　　谢清吐了口痰，砸吧着嘴眉眼压得低低的。“这里会不会也发生了前晚的情况？”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一晚冰封，差点带走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前面有一间零食店，沈翊指了指那处。“我去那边看看。”

　　“我和你一起。”谢清目光微闪，抬脚跟了过去。

　　其他人伫立在原地盯着两人。

　　这是一家全国连锁零食品牌店，绝大多数市区乡镇，尤其是南方非常常见。

　　透明玻璃店门上挂着一把锁，里面黑黢黢的，沈翊将头凑上去，湿冷感让他的手往后一弹，接触到玻璃门的手掌边缘沾染了冰水。

　　轻抹手侧，沈翊伸出食指点上玻璃门，稍稍用力，指甲挂下一层冰霜，又迅速融成水渍。

　　“门锁了。”谢清眯起的眼恢复正常，他看了看两侧，咽了咽嗓子，门边货架上的肉脯勾起了他的食欲。

　　这种零食店的正门一侧一般还会有个运货的进出口，他往前面又走了一小段距离，左侧果然还有一个近两米宽的卷帘门。

　　“沈翊，这边。”谢清大手一挥，急切上前。

　　握住门把手用力，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谢清稍稍用力，门被轻易打开，等到跨入店内他仍觉不可思议。

　　店里很黑，谢清习惯性摸着墙面的开关，上下按压几回也没有反应，他泄气地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干水渍。

　　“东西挺多的。”随手摸上一包熟食，嚼起来是鸡翅的味道，谢清砸吧着嘴说得含糊，又伸手摸了一侧的食架，欣喜地发现是鸡腿。

　　扯下一段呈滚筒装的一次性塑料袋，谢清大把大把地往里面塞熟食、饼干，一个一个货架的扫，像极了攒了一年的钱，过年前疯狂扫货的主妇。

　　扫过一排，谢清手里的三个袋子都满了，因没有手提扣的缘故，提着一角里面的东西边走边往下掉。他骂了一句，跑到柜台后，窸窸窣窣一阵，找出一沓超大塑料袋。一抬头，瞧见阴影里沈翊模糊的身影。“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啊。呐，这些给你，去那边的货柜装东西，多装点。”

　　“谢哥，就这么拿吗？”阴影中看不清沈翊的表情。

　　“不然呢！”谢清的动作微顿，随即大步走过去，将一叠厚厚的袋子塞到沈翊的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臂。“知道你担心什么，喏，咱们拿多少你留多少钱呗，记得拍张照，免得到时候麻烦。”

　　“哥，手机没电。”语气无奈，沈翊的身体却放松下来。他手里还有一半的车费，足够付这些食物的费用。

　　“谢大哥和沈大哥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林意频频看向零食店，开始担心两人。

　　刘洋看了眼几个女人，又看向灰扑扑的零食店，略带犹豫地道。“要不你们在这等，我过去看看。”

　　宋薇薇伸手拉住转身要走的刘洋，这里四下无人寂静又无声，渗人得很，刘洋走了就只留下她们几个女的，很不安全。“别，我们跟你一起去。”

　　乔屿和林意都点头赞同，至于离她最远、无动于衷的牧芮，宋薇薇权当看不见。

　　刘洋走在前面，宋、林、乔三人跟在后方。“谢哥、沈哥，你们在里面吗？”立在敞开的门外，刘洋没有贸然进入。

　　店内是清浅的脚步声和东西摩擦的沙沙声，三个脑袋凑在一处，躲在刘洋身后向店内张望，店内传来谢清浑厚的声音。“都进来。”他听到门口的声音，知道帮手来了。

　　“好黑啊！”林意下意识想摸开关，沾了一手水后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