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剥衣》鸷鸟羽光

124、第124章 极寒

　　一顿面的功夫，天色渐渐晦暗，屋外呼啸的风声如同野兽的咆哮，又像是孤魂野鬼的哭泣，都在竭尽全力的拍打撞击着门窗想要冲进来撕碎里面的人。

　　为了保暖又通风，堂屋的门窗都紧闭着，只将两侧的客厅和房间窗户和与堂屋相连的门打开。

　　屋子上两层能烧的家具不少，却不是随取随用的。几个男人起身将其他房间能用的家具或搬或抬到堂屋。

　　谢清还在厨房角落寻到了一把斧头和数把菜刀，他拿着斧头和那把最大最厚的削骨刀回去，堂屋里响起哐哐当当的砍劈声。

　　角落里推成小山的柴让人心安，他们几乎将这家能搬动的家具都拆了劈了。

　　休息前，将携带的所有方便面和在主人家翻找到的挂面混煮一锅，众人都饱饱吃了一顿，分配好两人一组的值夜，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堂屋侧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林意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推她。困顿将她再次拉入甜美的梦乡，身上的推搡却越发明显，她轻轻哼唧一声，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皮，宋薇薇正居高临下沉着脸盯着她。

　　“薇薇。”软糯地唤了好友的名字，宋薇薇见她醒了便坐到火堆另一侧的空位上，背对着她躺下。

　　林意擦了擦眼睛，勉强恢复些神智，抬眼看向昏灰的墙面，挂钟玻璃片面反射的跳跃火光里隐隐可见指针转动。

　　打个打呵欠，林意彻底醒了。堂屋里很安静，众人伴着屋外的风声和家具燃烧时的噼啪声沉睡着。她的目光瞥向一旁，正对上牧芮幽深的眸子，她旋即扬起一抹笑容，牧芮却将目光移开。

　　抓了抓头发，林意在火堆前坐了几分钟，又起身轻手轻脚地活动身体。来到窗边，呜呜的风声似乎马上要撞碎玻璃穿进来。

　　她后退几步，就着室内的火光看向窗外，半扇窗户压在积雪下岿然不动，另半扇被提前清理过的窗外却黑乎乎的，不见一丝亮光。

　　‘好像没有下雪。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市区？房主人不在，难道他提前收到了暴雪通知去避难了？唉，这屋子是砖房，应该够结实吧。’轻轻叹口气，林意的目光透过玻璃的印照看着围着火堆边的一众人。

　　‘薇薇刚才好像是生气了，难道我又哪里惹到了她？’她掰了掰手指，蹙眉。‘也没到时间啊，怎么情绪起伏这么大。明天肯定还要哄，好烦啊。’

　　胡思乱想着，直到林意感到阵阵寒意，一看时间，她倚靠在窗边已有半个小时了。搓了搓冰凉的手掌，林意取了些碎木材添柴，降下的火焰闪烁后迅速攀升。

　　“牧芮姐，你要不要过来烤火？”林意转头，轻声朝着取代她立在窗边的人问道。

　　没有回应就是回应，林意差不多习惯了和牧芮的相处模式，没有再干涉牧芮的自由，她在火堆边坐下，枕着头等待着下一轮班的时间到来。

　　牧芮看着窗外无穷的黑暗出神，跟着身后人的这段时间，有关现代的部分记忆在复苏，然而这方宇宙，她更想称之为域的地方，让她产生了一丝困惑。

　　漫长的时间让她对追寻曾经的身份没有了兴趣，或许她曾经很迫切地想要回归，那却不是现在的她的祈求，更何况这片域的气数已尽，哪怕相似却并不相同。

　　玻璃窗上倒映的火焰与地上的活死尸也印在了牧芮的黝黑的双眸中，是时候离开了。

　　牧芮起身，最后看了眼枕着头昏昏欲睡的人，穿过屋子来到了室外。

　　裹挟着冰寒之气的寒风似要吹散天地间所有的生气，被卷起的雪粒在以为它又能冻住面前移动的温暖躯体时从那具身体里穿过，随着寒风吹向更远方。

　　几个呼吸间，牧芮来到鹿城，漫步在城区中，建筑物内依稀能见到星点的火光。没有电，即使是市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身形微闪，刹那间牧芮已决定要去更远的北方，然而那突如其来像在耳畔又像是千里之外的破碎声暂止了她的脚步。凝视着前方的黑夜，牧芮的眉头越蹙越紧。

　　无数透明的冰晶由远及近，如同活物般席卷天地，所过之处建筑物表面覆盖上一层白霜，其内的星火瞬间湮灭，那些围在火光周围的人和动物随着火焰的湮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冰，他们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痛苦，脸上、动作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咯吱声距离脚边不到一公分，裹着极寒之气的冰层向四周蔓延着，下一瞬，牧芮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冰层未有丝毫停顿地继续肆虐。

　　林意擦着眼，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看向从楼梯间下来，单手拧着一张门板的牧芮，又转过来看了眼身后，结巴道。“牧芮姐，你干嘛？”

　　将门递给迎上前的林意，后者毫无防备地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封住门窗。”声音还带着嘶哑和含糊，但比起先前容易分辨了许多。

　　从门后露出的眼睛眨了眨，林意费劲地求助。“好。但是姐，它太重了，我提不动。”虽然不清楚牧芮这一举动的含义，然而先前的异状已让她对牧芮有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牧芮瞥了她一眼，转身继续上楼拆门。林意可怜兮兮地扛着门，门边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吵醒了其他人。

　　“林意，大晚上的，你在干嘛？”一睁眼才十二点三十八分，被吵醒的吴勇脾气不太好。

　　“阿意，你这是做什么？”沈翊醒来见林意正艰难地拖着一扇木门往门边走，立即起身帮忙。

　　重物被接走，林意喘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瞅着沈翊的动作，赶紧阻止。“不，别放墙边，把门窗堵上。要快！”

　　沈翊虽然不理解，但照做了。他刚门贴着大门将木门放好，牧芮又一左一右提着两扇门下来，沈翊不由得蹙了眉。

　　“你们到底在干嘛？”宋薇薇盯着林意迎上去的身影，眼含怒意。

　　林意也不清楚，她求助似的看着牧芮，后者却不回应她，将手一松转身就走。双重的重物压在身上，林意失去平衡朝后一仰，幸而沈翊和江骁同时出手，一个搂住人，一个接住门，林意才幸免于被压门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