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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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晓楠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一下车付完钱，司机这边刚刚确认钱到账，微笑抬头：“好嘞，您慢走——”
窗外已经没了人，连车门都敞开着，司机瞬间收回笑脸，啐了一句，认命地下车关车门。
盛晓楠握着手机，几乎是颤抖着打开房门，屋子里还保持着当初离开的样子，即便警察已经彻底搜过，但并没有弄乱什么。
他锁上门，紧紧拉上窗帘，把自己关进卧室里。
卧室里依旧没有亮灯，光线昏暗，他望着黑暗中的衣柜，只觉得它摇摇欲坠，似乎柜体要整个砸下来，把他砸碎。
盛晓楠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觉，人有时候精神压力过大，在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会变得异化，这是很正常一件事。
“有一本著名的复调小说，讲述了一个普通人实施犯罪之后的自我分裂、道德挣扎与精神重生，如果你看过那本书，或许会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但是书里没有写的是，所谓罪恶，是面向世界来说的，所谓惩罚，是面向个体来说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人只要战胜个体本身的精神懦弱，面对世界就永远是无罪的。”
颠覆认知的话语在脑中反复浮现，盛晓楠的视线虚虚地落在某处，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歪倒在床上。
他想起杨其的死，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轻微的啜泣声回荡在卧室，随后演变成大声的哭泣，最后归于沉默。
片刻，他拿出藏在家里的备用手机，那里没有任何新的信息，他攥着手机，点开编辑信息，又逐字删除，他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神思飘忽。
……
“消除一切不平，维护正义。”
……
什么是“不平”？什么是“正义”？
杨其是“不平”吗？
是吧？
否则他为什么会被“消除”？
那自己代表的是“正义”？
——正义者为什么手沾鲜血、见死不救？
他不知道。
他猛然翻起身，点开手机，咬着嘴唇，抖着手发了一条消息，发完立刻把手机倒扣，双手痛苦地抱住头无声嘶喊。
“叮。”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他身形一顿，缓慢松开自己，通红的双眼望着手机，深呼一口气，拿过点开。
“可以，老地方。”
他眼神一亮，连忙爬起来，紧紧抓着手机，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
富丽堂皇的住所门口依旧有人在把守，还是上次那个高个子男人，见他来了，男人只看了一眼，便打开了门，说：“二楼。”
“谢谢。”盛晓楠道谢，上次去的是一楼，这次换房间了？
他望了一眼旋转楼梯，顺着往上走，踩上二楼柔软的地毯，他一眼就看到了打开的房门，毫不迟疑地走过去。
“咚咚。”
他谨慎地敲响了房门，然后立在门口等待。
“进。”
盛晓楠得到允许，他吞了下口水，抬腿进入。
这里比上次的房间更为严密，装饰也更为精美，普一进入，一张硕大的西式画像映入眼帘，占据了墙面的正中心，画上的人物一手提着宝剑，一手举着天平，脸部微微上扬，保持着永恒的姿势。
盛晓楠看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看向坐在书桌旁的男人。
男人桌子上放着一杯酒，此刻正皱着眉打电话，并不时在面前的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看着心情并不好。
盛晓楠怀疑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来了。”男人看了他一眼，笑着示意他坐下，“有个疯子找了点麻烦，我处理一下，先坐。”
盛晓楠摇摇头：“不着急，江总，您先忙。”
江鉴渊举着手机走到了窗边，压低了声音：“…李继任就是个疯子，先把这个窟窿垫上……”
盛晓楠只听到模糊的几句，江鉴渊就挂断了电话，扶扶眼镜朝他走来：“怎么样，警察没有为难你吧？”
他亲自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盛晓楠起身接过，摇摇头：“我的嫌疑基本洗清了，警察没有理由继续扣留我，就把我放了。”
“其实警方已经有些自乱阵脚了，他们分不清三个人谁是凶手，也不知道哪句口供是真，哪句是假，这一点，天使倒是很与众不同，毕竟我们之前都是更善于伪装现场误导警方，而不是在嫌疑人身上做文章。”
盛晓楠纠结了一下，说：“江总，那我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吗？这样就…可以替代他了吗？”
江鉴渊闻言嘴角扬了扬，又说：“就这些吗？如果仅仅如此，那天使和那位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你觉得先生会为他花这么多心力吗？”
盛晓楠愣住。
江鉴渊笑了：“白檐先生是有几十年阅历的大智慧，他的侄子还年轻，这才是第一步，你不妨继续再等等。”
“…会和之前一样，投票决定谁来‘自愿者’吗？”
江鉴渊神色自若，说：“那要看天使的计划，这件事由他全权负责。”
盛晓楠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裤缝，没说话，江鉴渊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睛，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我…我想知道杨其做错什么事了，他为什么必须要死？”
“这是委员们的决定。”
“所以他做错什么了？他不是一直在按照组织下发的任务行事吗？”
闻言，江鉴渊叹了口气，摘下感觉，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镜片，道：“晓楠，有时候领悟力不够也是失职的一部分，这是其一，其二，先生想看的这出戏需要一个足够引人注目的开幕，他刚好够格。”
盛晓楠几乎一瞬间想要吼出来，但他却只是喃喃自语一般：“这…与我们的教义…不符啊…”
江鉴渊重新戴上眼镜：“杨其的失误导致我们的人暴露在前，他本就该付出代价，这是委员们共同决定的，为了我们最终的目的，牺牲是必然的，成功需要红色的东西，烈火或者鲜血。”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随后高个子男人开门进来。
江鉴渊刚想要问，便看见了男人旁边站着的人，笑了出来：“说曹操曹操到了，阿世，我说过了，白总来直接开门就可以了。”
阿世没说话，在白静夜进去后，恭敬地关上了门。
白静夜倒是毫不掩饰，直截了当问：“你对警察下手了？”
江鉴渊点点头道：“是，警方已经知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理应拿出态度，我们一明一暗，只是处理事情的理念不同，他们不应该太自以为能主导一切。”
他的话表达的很明显，组织是时候彰显一些影响力了，这毕竟是他们当初发展的初衷之一。
他们要成为另一重维持正义的力量，成为警方和法律为维持正义而必须思量的重要股东，有了他们，正义才能三审三校，才能真正得到实现。
白静夜冷然望着他，说：“你感情用事了。”
江鉴渊丝毫不显窘迫，笑着道：“别说我了，静夜，你计划的下一步呢？不会就这样停下了吧？你的主演们正等着下一页的剧本呢。”
盛晓楠看到白静夜这才把目光挪到自己身上，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白总，下一步…我要做什么吗？”
“下一步？等你下一次出门的时候有不需要甩掉的眼睛就可以了。”
盛晓楠一愣：“什么眼睛…？”
江鉴渊却陡然明白过来。
“呵。”白静夜轻笑一声。
江鉴渊叹气摇头：“…缪的反侦查一如既往地差啊，怎么给你带成这样？”
白静夜已经没有耐心，说：“下次我来联系你，不要轻举妄动，现在立刻回去。”
说完，他看向江鉴渊，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出了私人会所，白静夜坐上那辆不常开的库里南，沈五启动车子，往一条街之前的十字路口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十字路口不远处的街角阴影处，白静夜下车，让沈五在车上等，走向十字路口，那里正站着交警，两辆车子以诡异的角度撞在一起，车门微微凹陷，几个人正围着车议论。
白静夜停在不远处，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远离人群，静静望着。
李旭把基本情况一说，当即就和小孙商量：“你留在这处理车祸，我看盛晓楠坐的车拐进去了，那条街里面是居住区，跑不远的，我先跟过去看看。”
小孙点点头，突然瞪大眼睛，“嘶”了一声，他戳戳身边的人，下巴朝后方努了努。
李旭回头一看，霎时也瞪大了眼睛，两人头埋在一处，嘀嘀咕咕几分钟，最后李旭迈出一步，他看了一眼周围，见交警正和对方检查着车子，便抬脚往白静夜那边走过去。
对于白静夜，他的情感其实很复杂，一方面，这个人积极配合他们破过不少案子并且和他们唐队关系不错，另一方面，那案子都跟他有关，且最后他们唐队还莫名挨了一针，虽然唐队看着没什么不乐意的，但他看在眼里，总归有些气性在里面，再怎么样，怎么能随便对身边人下手，就凭他们队里传的那些话，难道他对唐队就没有一丝感情？
他不信，但他不敢赌，毕竟他连唐队都毫不留情地扎了一针，于是当他站在白静夜面前是，只是高冷地招呼了一声：“白先生有何贵干？”
白静夜轻微点头：“回去吧。”
李旭：“？”
白静夜再次重复道：“回去吧，你们要跟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李旭一顿，脱口而出：“卧槽跟丢了！”
他懊恼的不行：“都怪那车突然转向。”
“那是我的车。”白静夜说。
李旭猛的看向面前的人，白静夜露出一个笑容：“我会赔，回去吧。”
李旭还想在说些什么，白静夜看他一眼：“跟唐徵说，我全责，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走流程要赔偿就行。”
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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