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古怪 半晌，她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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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娘站定在山巅，立掌胸前，五色互相辉映着从她的掌心流出，四散开来至封印大阵的阵门。结界破开，山庄显现。
沈诚和陈璧越过一处山峰，山庄便在眼前。
陈璧一愣，“或许这趟山庄来对了。”
“看这样子封印大阵被人打开了，”沈诚道，“她们知道我们要来。”
“嗯，”陈璧点点头，“要小心。”
沈诚一笑，“放心吧，你也是。”
凤娘看到两人的身影，大老远就开始对着两人招手。两人看见她，都向她飞去，稳稳落在凤娘身边。
凤娘喜道：“两位兄长，又见面啦！”
沈诚笑道：“是啊，我们前来拜访童前辈，不知山庄近来可好？”
凤娘道：“两位放心，山庄一切都好。阿婆知道你们要来很是高兴，特地命我在此打开封印，恭候两位。”
陈璧道：“多谢。”
凤娘摆摆手，“不必这么客气，阿婆在洪斋中，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相视一眼，跟着凤娘进了山庄。
山清水秀，这庄子确实和当初他们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不论山庄外是阴雨绵绵还是飘着雪，这庄子中却总是四季如春，进来便有一种心胸舒畅的感觉。
三人一同走进洪斋，凤娘喜道：“阿婆，人到了。”
童灵玉静坐洪斋中，看到两人笑着微微颔首。
沈诚和陈璧恭敬施礼，“前辈。”
“不必客气，”童灵玉招了招手，“坐吧。”
两人道谢后坐在一起，童灵玉道：“你们两个到我这庄子里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前辈说的不错，晚辈确实有些事情不是很明白，特地来请教前辈。”陈璧道。
“好，”童灵玉像是早就知晓，“是与你师父有关吧。”
沈诚和陈璧相视一眼，陈璧道：“正是。”
童灵玉笑道：“若是因为你师父魂魄脱离玉佩和你的识海，那你大可放心，他如今正在我这庄子中养着那一缕残魂。”
陈璧很是诧异：“怎么会？”
沈诚道：“钟前辈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会来庄子上养着魂魄？”
凤娘蹦跳着前来给两人递上沏好的茶水，“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呀，钟前辈和我家婆婆可是师兄妹，这庄子风水养人，他前来修养有什么不好的。”
沈诚道：“前辈见谅，是我唐突了。”
童灵玉摆摆手，“无妨，师兄没有和你们说明，你们担心也是正常的。”
“你们可还记得前些天下得一场暴雨？”
两人点点头，“那雨下得很大，不太像漓水那边的天气，可是那场雨有什么蹊跷？”
童灵玉点了点头，“天气反常，自然是有大事发生。那场暴雨冲动了择仙台附近的仙泽，它本就不稳固，如今更是。仙泽开始松动，择仙台怕是又要重见天日了。”
沈诚惊道：“这么快？！”
“目前看来只是仙泽开始有异样，若要等到择仙大会，怕是还要一段时间。师兄他只剩一缕残魂在世间，魂魄不稳，又被那场暴雨滋生的变故所扰，因此来我这庄子里修养。”童灵玉笑了笑，“怪他没有和你们说明，倒是让你们两个小辈担心了。”
陈璧道：“既然师父在前辈的山庄中，那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不知师父在何处，晚辈有些事情想问他。”
童灵玉垂眸看了眼手中快要见底的茶，没有说话。
沈诚有些疑惑：“前辈？”
“师兄正在闭关，”只是一瞬间，童灵玉又笑着看向两人，“师兄的魂魄尚未稳固，贸然打断怕是不妥，很是不巧。”
陈璧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还是问前辈您好了。”
童灵玉道：“请说。”
“不知道前辈可知道有关师父在太仓山留下的神庙之事，还有山间一处古怪的密林。”
童灵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知。”
两人皆是一愣，但是童灵玉的诧异也不像是装的，“当初你们离开山庄陈璧说要去神庙的时候，我还问过师兄何时留下了这么一处地方，他也没有告诉我太多。”
沈诚转头看向陈璧，陈璧刚好也来看他，两人四目相对，陈璧先眨了眨眼，不那么真诚的示弱中透着安抚。
陈璧道：“好，今日叨扰前辈了。”
沈诚和陈璧一起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前辈保重。”
童灵玉点了点头，任由他们离去。手中的茶杯已经见了底，她用拇指不停地摩挲着杯口。
凤娘看上去有点失落，“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在山庄多住些时日吗？留下来跟我和婆婆就个伴，人多才热闹。”
沈诚正要说话，就听见童灵玉的声音传来：“凤娘，不要胡闹。”
洪斋周围落下的帷幔被人轻轻掀开，童灵玉走了出来。
她一身淡紫色的衣服，发丝后束，黑白交织，虽然脸上有皱纹但还是难掩英姿。宽大的衣袍被微风吹起，仿若一张纸般单薄。童灵玉手持拂尘，缓步走来。
凤娘悻悻后退几步，没再说话。
沈诚道：“前辈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童灵玉一笑，道：“我这年纪大了犯糊涂，差点把师兄让我交代的事情忘记了。”
陈璧道：“前辈请讲。”
“师兄说择仙台处有异样，墨情灯定会趁机而入，他说你们若是要找墨情灯就要去择仙台附近，先下手为强。”
陈璧道：“多谢前辈。”
童灵玉摇摇头，“再一次择仙大会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凶险，你们两人定要小心。”
沈诚和陈璧两人向童灵玉道过谢，飞身跃起，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凤娘走到童灵玉身边，颇为无奈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童灵玉见她失落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凤娘梳着小辫子的头发，凤娘皱眉道：“婆婆怎么不让他们两个人留下住一些时日？”
“不必强求。”童灵玉的声音几不可闻，她也微微皱起眉。两个人的眉眼很是相像，但是童灵玉的神色少了些少女的灵动，让人看不透。半晌，她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
“钟前辈真的没事吗？”沈诚问道。
两人离开了山庄，来到一处镇子上的茶馆里落脚。
陈璧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既然童前辈这么说，那便不必过于担心。”
“好，”沈诚道，“不过……童前辈说的‘先下手为强’是什么意思？找墨情灯的不就是我们两个吗？”
陈璧一愣，“莫非还有别人？”
“还有谁？”沈诚正色道：“知道墨情灯的凡人估计就我一个，我连柏亭兄都没有告诉，了解这事的也就是九重天上的人，或者几位前辈。”
“而且，你这身份……”沈诚突然愣住，“你这身份求仙府的人知道，可墨情灯……应该不会。”
陈璧想了想，道：“先不管这些，先下手为强肯定不会错。”
沈诚点点头，“或许是我们考虑得太多，钟前辈只是担心真的到择仙大会时会有人来阻挡我们。”
“既然如此，那就早做准备，我们先去择仙台下的客栈落脚，静待其变。”
“好。”
择仙台一带还是一如既往的荒凉，没有了前来择仙的修士，这家客栈简直可以说是无人问津。
沈诚都有些替店家着急，但又觉得很是好笑。按照惯例，择仙大会十年一开，没有择仙大会时，看客栈这情形，怕不是一屋子伙计搭伙过日子。
柜台的伙计估计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会有人来，他正打着盹儿，不知道做什么美梦。
沈诚上前喊他：“掌柜的，掌柜的！醒醒！给我找间房！”
伙计眨巴眨巴眼看清眼前人，“嚯！您来的正是时候，咱家客栈的客房全都空着，想住哪一间随便挑！”
许是买卖来了太高兴，伙计小跑着出来，带着沈诚和陈璧上二楼选客房。
两人被伙计领着将二楼的每一间房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外加上伙计罗列的每间房的优劣，沈诚很快就敲定一件向阳、宽敞的客房。
伙计又转向陈璧：“这位客官，咱余下的客房还多得很，你看看要不再挑一间？”
陈璧还没说话，沈诚就回道：“不必了，我们两人一间，不必费事。”
“好，好嘞。”伙计悻悻道。
陈璧笑道：“劳烦伙计准备一桌饭菜，我们二人休息休息便下去吃饭。赶路许久，有些饿了。”
伙计高兴地应着，转身下楼要去吩咐伙房准备吃的。走到楼梯转角处，他忽然回过头来，多看了两人几眼，“两位客官……是不是之前来过我们这小地方？”
陈璧道：“不曾。”
伙计笑道：“瞧我这记性，客观别见怪，我这就下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饭菜！”
看到伙计离去，两人才进了屋子。
沈诚道：“那伙计认出我们来，为何要说不曾来过？”
陈璧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诚点点头。当初在墨情灯中看冯钊的过往，这家客栈便存在了。如此算来，这家客栈说不定有个千百年。看今天这伙计的反应，说明平日里不会有人前来。那这么多年，他们这些人是靠什么来度日呢？
这么想想，这客栈神奇得很，陈璧这样说也不是不对。
沈诚道：“这客栈真是个难说的地方，恐怕每十年才能热闹一次。”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十年里，这房子各处也不会落灰吗？我觉得那些伙计也不会打扫。”
他滔滔不绝，把自己觉得这家客栈有趣又可疑的点全都说给陈璧听，说完又愣住，猛地回头看见房门关着才松了口气。
陈璧坐在一旁，笑着看他一张嘴说个没完，最后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沈诚凑到陈璧近前，道：“我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这么多年，这客栈的伙计会换人吗？还是说他们都是修为高深莫测的人，容颜不改？”
陈璧笑着摇头，他实在想不明白沈诚怎么会对这家客栈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不对，”沈诚忽然正色道，“你还记得冯钊在这家客栈遇见的老板吗？”
沈诚一提起，陈璧这才想起那人。“我记得。”
“上次来这家客栈，他与幻境中变化很大，这就说明这家客栈的伙计是会变的吧。”
陈璧想了想，“可是……可是，你刚刚看到他了吗？”
两人离开这家客栈去择仙台时，那老板就坐在一张桌子旁敲着碗筷吟唱，这次他们再来……好像并没有听到那有些突兀的歌声。
沈诚一愣，随后摇了摇头，“我没太在意。”
两人下楼，伙计一看他们，便招呼道：“两位客官，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两位慢用。”
向伙计道过谢后，两人来到桌前坐下。沈诚一看，这饭菜着实不错，甚至还有一盘点心。
伙计又坐回柜台，宽大的柜台遮挡住他瘦小的身躯，看那样子他不到一会儿就又可以睡过去了。
诺大的厅堂，摆着很多桌子，柜台处的伙计果不其然打起了盹儿，准备这么大一桌饭菜的伙房中也静悄悄的，处处透露着古怪。
沈诚四处打量着，总觉得心里不安。
陈璧捏了捏他放在桌上的手，道：“快吃吧，别想那么多。”
沈诚看着他含笑的眉眼，一颗心才渐渐落回原处。他拿起筷子，不禁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毕竟，之前他想过的是只要和陈璧在一起，再多险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诚先夹了一块品相不错的点心尝了一口。他忽然睁大眼睛，再确认柜台处的伙计熟睡之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拿起一块塞到了陈璧嘴里。
陈璧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欣然接受了来自沈诚的投喂。
“如何？”沈诚问。
两个人皆是愣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真是惊喜又奇怪，但是惊喜还是多一点，这点心的味道，真是好生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