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狂潮 他们在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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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水一带总是多雨，沈诚记得他和陈璧乘着马车从求仙府回来的那天就是在淅淅沥沥的小雨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很喜欢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丝绵密，陈璧坐在屋檐下赏雨，沈诚就在一旁陪着。不过他后仰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是赏雨，而是听雨。
雨声时疏时密，有时会莫名和他的心跳合拍。沈诚很享受这种感觉，雨声，余生……因此，在神庙中听雨成了沈少爷住在神庙后非常感兴趣的雅事之一。
不过今晚的雨下得有些大了，先是雷公作序，而后狂风呼啸，许久之后大雨倾盆而至。雨点劈里啪啦地拍打在台阶上，溅到人脸上，这时候在小小的屋檐下逗留赏雨可就不是什么风雅之事了。
沈诚长舒一口气，拂袖而去。
符咒燃起的火光在屋中也被这暴雨搅得一闪一闪。沈诚盯着火光出了神，困意袭来，他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熟悉的气味仿佛也被暴雨冲淡了，沈诚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某一时刻，他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突然睁开了眼睛。
陈璧还没有睡，他盘腿坐着，让沈诚舒服地倚在自己的臂弯里。眉目冷峻，仿佛沾了外面的水汽。
看到沈诚突然惊醒，陈璧关切地看他：“怎么了？被雷声吵到了吗？”
沈诚摇摇头，就这个姿势伸个懒腰，食指不经意间划过陈璧的眉毛，问道：“怎么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陈璧扶他坐起，“在听雨。”他道，“雨声很乱，我的心也静不下来，没办法入定。”
“哦，”沈诚笑道，“那就干点别的。”
“你不睡了？”陈璧问道。
沈诚道：“心不静，睡不着了。”说罢，他在陈璧唇上吻了吻。
沈诚拉着陈璧起身，推开门，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看了看漆黑的天，雨线纷纷划过，势头不减。“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此地虽然多雨，但都是些小雨，下一会儿就停了。看这大雨的势头，怕是这一晚上都不会停。”
说着，沈诚将手伸到屋檐外，任凭雨珠落到手心，冰凉的触感传来。
沈诚心中一动，同时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汇聚于手心。
雨珠接连落在他的掌心，溅起的水花有了灵力的加持，稍稍染上了鲜艳的色彩，在他的手心里绽放出生生不息的花火，点亮了这个雨夜。
沈诚大喜，笑着看向陈璧，满脸骄傲：“快看！”
陈璧嘴角微微扬起，花火映着他明亮的眸子，他也忍不住在伸出手，让花火在自己手中绽放。
冰冷的雨珠激得陈璧一愣，回过神后他和沈诚凑到一起，两个手掌中的花火再雨夜相伴着起舞。
沈诚体内的灵力大增是因为陈璧用仙火将仙泽引入了他的体内，说到底，两人修为的本源是一样的。陈璧的灵力外现，就如同他的称号一般——“赤明”，是一种幽暗的红色，摄人心魄。
而沈诚手掌中的红色却和陈璧的不同，它的颜色更加明亮，更加鲜艳，就像沈诚这个人一样，燃烧得直白又热烈，像盛开在暴雨中的花，在惨白的惊雷下不屈的眉眼，让人移不开眼睛，无法招架。
这两种花火并肩而舞，一个热烈，一个柔媚，互相吸引着彼此靠近，在绵绵不绝的雨声中更加的暧昧缱绻。
此夜注定无眠。
沈诚玩心大发，陈璧也就惯着他。他伸手一挥，用灵力将正在下落的雨线汇集在一起，在空中徐徐铺展开来，中间向上微微凸起，形成了一把用雨做的伞。
雨水在伞尖交汇，又在边缘处一滴一滴地落下，加上陈璧那柔媚的红光加持，衬得这东西好像一个别致的红盖头。
沈诚很是惊喜，趁着陈璧不注意揽住他的腰，将他送至伞下，而后自己又站过去。
他脸上一阵燥热，陈璧眼中含笑，对他说：“阿诚，你的脸红了。”
沈诚眨眨眼，心虚却不肯示弱，“你也是！”
陈璧笑得更加明显，他抬头望了望这把别有巧思的伞，点点头，“应当是这把伞的缘故。”
沈诚忽然搂住他的腰，凑上前亲了他一下。尝到甜蜜滋味后，他又笑着燃起手中的花火，灵剑穿过雨幕，稳稳将两人托起。
他们贴地而行，依偎着在雨中飞舞。灵剑划开的雨水混着山间的泥土将两人衣袍下摆弄得脏兮兮的，他们却毫不在意。
沈诚大笑着享受迎面而来的风，眼神却时刻关注着身边的陈璧。
陈璧的发丝上沾了些水珠，他没有像沈诚那般大笑，只是扬起嘴角便傲然而立。他深情的眼眸中装着周围的一切，装着沈诚。
如此，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他们也不知道转到了太仓山的何处，或许是暴雨影响着心情，今夜两个人都有些疯狂。沈诚收起灵剑，不管不顾一脚踩进了泥泞中。
他皱了皱眉，有些嫌弃但又无所谓地笑着。沈诚伸手想要抱陈璧，觉得陈璧平时很爱干净，穿得也都是素净的衣衫，不会想这样的。
谁知伸出的手被人拦下又紧紧握住，陈璧几乎是跳进了这摊泥泞中的。
沈诚忽然有些无措，惊讶地看他，“你……”
陈璧没说话，笑着凑过来吻他。
两人携手向前，沈诚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地方是哪？感觉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
陈璧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累了么？”他问，“累了我们就回去。”
沈诚一挑眉，顺势将下巴磕在他的肩头，耍无赖似的说道：“哦，太累了，回不去了，你背我吧！”
陈璧替他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俯下身作势要背他。
沈诚笑着将他拉起，“我说着玩的！还不太想回去。”
“好，”陈璧道，“那我们再走走。”
“哎？你有没有觉得雨小了点？”走着走着，沈诚忽然说。他伸手接住一滴从伞的边缘缓缓滴下的水珠，化作花火甩了出去。
陈璧抬头瞧了瞧，挥手收了伞。两人这才发现这场持续很久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依旧漆黑，不见繁星。
没了这场雨助兴，沈诚兴致也没那么高了，“这雨怎么停了……”
陈璧听出他话里有话，笑道：“想回去了？”
心思被人说破，沈诚对着陈璧做了个鬼脸，随即说道：“走！”
话音刚落，灵剑一闪，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有点记不清过来时的路了，”沈诚道，“我们先去高处找找神庙的方向。”
陈璧点头，两人顺势向上飞起。
漆黑的夜空笼罩在头顶，近在眼前又远不可及。不过片刻，两人就觉出来哪里不对劲。
沈诚踩在灵剑上四处看看，“我们此刻的位置已经不算低了，但是周围没有一点光，神庙虽说不大，但是应该是这山间唯一有光的地方，漆黑一片中只会更加显眼。”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陈璧在一片漆黑中敛起神色，微微皱起眉。他一掌探出，气场显现，暗红色的火焰巨龙一般喷涌而出，盘旋着向上，这才将视野变亮一些。
两人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面前居然是树干的纹理！
沈诚被吓了一跳，稍稍往后退了些许。
火焰向上，凡是照亮的地方全是相同的画面，再远的地方两人也看不到。这树究竟有多高？沈诚觉得这事有些棘手。
陈璧拉住沈诚的手，“先下去。”火焰随着两人落下，围在他们身边。
视野范围内可以看出这里是一片林子，沈诚忽然跺了跺脚，蹲下身子，“这火会让水消失吗？”
陈璧摇摇头，“虽是火焰形态，但是其本质还是灵力，不会像真的火一样。”
“那就是这地方的问题。”沈诚断定，灵剑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四处飞舞，“方才下那么大的雨，如今地面却已经干了，不可能这么快。”
“莫非，我们误入了太仓山上的幻境？”
灵剑飞舞一周，金红交替着在剑尾闪烁，最后回到了沈诚身边。
还没等沈诚说话，陈璧就先下了定论：“这里不是幻境。”
沈诚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既然能走到这里，那就一定能够出去。”陈璧道，“我们往来的方向走，不要御剑了。”
两人一路向来的方向走，可是却发现路越来越窄，两人从一开始并肩而行到最后只能一前一后这样走。
火焰在二人周围燃着，将他们紧紧护在其中。
陈璧在前，他顾着看脚下的路，忽然不小心被树干上横出的短枝割破了衣衫。
那短枝很锋利，在陈璧的左手臂上划出一道红痕，隐隐渗着血。
“小心！”沈诚上前查看，陈璧摆摆手说没事，继续走。
“等下先包扎上，回去再上药。”沈诚道。
陈璧拗不过他，停下来看他扯下一块布料。
忽然，周遭的火焰闪了闪，一种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诚的动作止住，警惕地回过身挡在陈璧身前。
那种窸碎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再次传来，沈诚几乎是脱口而出：“是邪祟！”
与此同时，头顶漆黑的空中隐隐变得暗红，糊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楚。
暗红的天空好似在向下压来，四周还被邪祟包围着，只见陈璧抬起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圆圈，巨龙般的火焰瞬间首尾相连。
“破！”陈璧沉声道。
火焰以燎原之势四散开来，压迫与灼烧瞬间将还没露面的邪祟除掉一层。
陈璧欲再散出火焰，却发现自己灵力化为的火焰停在那处不得动弹，两人皆是一愣。
陈璧施法时抬起的是左臂，还未来得及包扎的伤口就这样暴露着，只见空中的那抹暗红倏然落下，如涓涓细流流至他的伤口，而后涌入陈璧体内。
沈诚大惊，“陈璧！”
陈璧也是一惊，察觉到什么变化之后握住他的手示意无事，仔细思索后开口道：“这是……神源。”
他当初散落在太仓山的神源！
密林、邪祟、神源，好像一切都对上了，他们又来到了当初陈璧第一次遇到求仙府众人的那边林子。
此刻，他散落的神源正在不断回到体内，停滞的火焰也在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