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哨》海斯特白兰

78、节外生枝 窃听器

　　许曳怀孕快九个月的时候，中央塔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给他颁发了终身荣誉奖章，同时以官方文件的形式公布了许曳的领使身份。不过许曳马上就要生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大着肚子出席受任仪式，所以就把仪式延期到他生完孩子以后。

　　此外，对于之前的劫机事件，中央塔高层通过官方机构发出了书面的案情通报，同时追开了发布会，公开涉案人员并通报处理结果。

　　这一连串的举动毫无意外瞬间引发了热议，国内外的媒体竞相报道。之前韩青少忌惮陆知岳的势力，不敢把许曳亮在台面上当靶子。现在陆知岳死了，南区势力也大不如前，韩青少才有把握做这件事。

　　领使受任仪式举行完，中央塔还会在中心会堂为两个人举行婚礼仪式，将两个人的名字刻上胜利杯。由中央塔主持的婚礼仪式流程并不繁琐，也比较模板化。韩青少最近就一直在忙这件事，他亲自参与了婚礼流程的设计，小到请柬上的花样他也要检查一下。

　　许曳那天早早就起来让人去买报纸。现在是信息时代，很少有人看报纸了，但重大官方文件的出台是一定要见报的，所以许曳才想看。

　　警卫把报纸给他买来了，许曳跑去卧室一个人看，在看到自己终于被官方承认为中央塔领使的那个文件时，许曳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他反复看着文件上面的内容，尤其是看到那一句时——许曳，现任中央塔领使（中央塔首席韩青少之妻）——许曳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红着眼把报纸小心地折好，然后跑去衣帽间找到了自己藏结婚证和户口本的地方，把这个报纸也一起藏了进去。

　　和韩青少拥有一段人尽皆知的感情对许曳来说太难了，在没有被官方承认为领使的日子里，许曳经常会看到或者听到有关领使位置的猜疑，或者是关于韩青少婚姻的传闻。

　　因为韩青少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再加上领使受任仪式迟迟没有举行，很多人猜测许曳的上位是有隐情的。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有，最普遍的传言是韩青少顾念亡妻，与他感情不和。

　　韩青少的保护对他来说像是在走盲道，他永远都没办法看清脚下的路，只能凭借着硌脚的纹路去猜、去赌。正是因为这样，只要韩青少有一点不爱他的迹象，许曳就想退缩，就想逃跑。

　　他的不安全感就这样被一点点地滋养，像是苔藓，在他潮湿的心里不断扩张。

　　许曳知道，即使这份官方文件出台了也不会立刻就消灭所有的谣言，但是他并非贪心不足。只要韩青少愿意牵着他一起走在阳光下，许曳就愿意闭起耳朵，只听他一个人说的话……

　　预产期越来越近，韩青少几乎不出门了，每天都在家看着许曳。自从中央塔开完发布会，许曳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折腾韩青少的次数也少了，终于不会在做噩梦吓醒之后哭着让韩青少说很多遍的我爱你，直到许曳窝在他怀里再次睡着。

　　他的瘾也小了一点，主要是韩青少不敢给了，怕他伤到肚子再来一个早产。每次许曳缠上他，韩青少又不敢给他用玩具怕他像上次一样，只能用手轻轻地给他舒服一下。

　　对许曳来说当然不够，他就只想要韩青少这个人，只有无限贴近他才能安心，安心了就开心了。

　　但是如果太不听话韩青少就会罚他，像是联盟军校里一样给许曳关禁闭。许曳是受不了的，他恨不得长在韩青少身上，别说关禁闭了，就是不跟着韩青少一起睡觉许曳都能失眠到哭。

　　说是关禁闭，其实就是把许曳关在家里，阿姨照常做饭伺候他，只是其他时间他都见不到韩青少，也不能出家门。

　　韩青少当然是不舍得的，第一次关许曳禁闭的时候韩青少气得咬牙说狠话，说他再不知道收敛就一直关到生为止。

　　许曳一听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韩青少的名字，哭着认错。韩青少就躲在家门外，听他哭得这样惨，也拿不住架子了，推开家门就往楼上去，到了卧室把大着肚子的泪人一把抱在膝头亲了一口。

　　许曳最怕离开韩青少，这下知道厉害了，不敢和之前那样放肆了。但他有时候忍不住不由自主地就勾引韩青少，他实在是想亲热，就跟韩青少打商量，说不进去，用腿。

　　韩青少耐不住他磨人，同意了，自那之后两人断断续续地也这么小小地放肆一下。韩青少致力于给家里这只磨人的猫上心理健康课，引导他正确看待夫妻间的性行为。

　　许曳每次都不以为然，只要他亲几口韩青少，韩青少就会住嘴了，知道这些理论知识在实际的诱惑面前屁用没有。

　　而在许曳眼里，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怎么可以没有欲望呢？那些假惺惺、酸溜溜的心理知识他不想听，他只知道他想要韩青少，韩青少也想要他就行了。

　　可就是在这么分不开的时间里，韩青少却在那天接到一个电话之后离开了家，直到深夜才回来。

　　许曳被韩青少陪习惯了，一个小时见不到人他就想找，更别提是这么长时间了。他给韩青少打电话，但是打不通，后面终于打通了，韩青少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了。

　　韩青少回来的时候许曳注意到他换了衣服，应该是在外面洗完澡了。他问韩青少去哪了，韩青少说中央塔临时有事，开会的时候一群人抽烟，他怕把烟味带回来就在首席处洗了澡散了散味。

　　许曳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韩青少说秘密会议，不允许带手机。

　　韩青少看着许曳作罢的表情，松了口气。

　　但他并不知道，许曳能闻出来中会一号特用的香薰。

　　韩青少很久没有撒谎了，或者是许曳很久没碰到韩青少撒谎了。他想知道韩青少为什么去中会一号，去中会一号见了谁，但他最想知道韩青少为什么选择对他说谎。

　　和中会一号有关的人许曳只能想起来钱鸣，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和钱鸣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许曳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给钱鸣发了一条消息，他不知道自己准备说什么，也许只敢问他一个好。

　　但是出乎许曳预料，他这才发现钱鸣已经把他删了，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联想起，前不久中央塔出台文件，钱鸣应该已经知道他和韩青少的关系了。

　　韩青少在卫生间外面敲了敲门，问许曳好了没有。

　　许曳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说好了。他马上预产期，韩青少时刻紧张，哪怕许曳只是进卫生间的时间长了点，他都会到门口守着。

　　许曳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韩青少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没发现体温异常，就问他怎么脸色不好。

　　“我……可能没睡好。”

　　韩青少牵着他去了卧室，把他抱在怀里，“再睡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许曳趴在韩青少怀里，闷闷的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韩青少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他顿了一下，没有看来电人是谁直接按了按键挂了电话。

　　许曳抬起头，“你怎么把电话挂了？”

　　韩青少把他按回怀里，“你睡觉重要，谁也不能打扰，睡吧。”

　　许曳靠在他胸前，去捞韩青少的手。韩青少这才发现他手很凉，把被子给拉了拉，“冷吗？”

　　许曳摇了摇头，他牵住韩青少的手十指相扣，小声地说：“韩青少，你别离开……”

　　韩青少闻言把人又抱得紧了点，亲了他一口，安抚道：“睡吧。”

　　许曳闭上了眼睛，直到韩青少离开，他的手都没有彻底回暖。

　　韩青少的手机再一次震动的时候许曳已经装睡很久了，韩青少把他抱住又轻轻亲了一口，然后拿着手机离开了卧室。

　　许曳睁开眼睛，抖着手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放到耳边。

　　给韩青少安窃听器这事许曳是第一次做，自从知道韩青少半夜从中会一号回了家还撒谎，他就弄到了一个窃听器。

　　太高级的窃听器韩青少是肯定会发现的，所以许曳买了一个很幼稚的捏捏玩具，可以供人放松压力的那种，韩青少果然没怎么注意。

　　他这段时间东西总是乱放，记忆力不好，经常找不到东西，所以把玩具随手放在韩青少针织开衫的口袋里也是正常现象。

　　韩青少进了书房，语气明显不好，“大哥。”

　　许曳并不知道韩青少口中的这个大哥是谁。

　　电话内容许曳是听不到的，他只能听到韩青少说的话。

　　“钱鸣这件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爱人马上预产期，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许曳听到这几句的时候心头一震，差点连手机都拿不住。

　　韩青少在对面说完什么之后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他吃避孕药了吗？”

　　许曳的脑袋彻底懵掉，下意识捂住了嘴。

　　“避孕药不是百分之百安全，况且还过了那么长时间……过些日子带他去做个检查吧。”

　　韩青少似乎是拿起了兜里许曳的玩具，习惯性地捏了捏，继续对着电话说：“后面发生的事情我确实预料不到，师父如果想骂我我没有怨言，是我没有多留个心眼保护好他。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想要我给别的，我给不了——”

　　韩青少似乎是把玩具放在了抽屉里，去了别处，声音忽然模糊起来，许曳只能拼命地辨认。

　　“告诉他吧……钱家难道想他来给我做小？！……我现在过去一趟。”许曳最后只能听清这几句。

　　韩青少挂了电话，书房恢复了安静。

　　许曳来不及思考，机械地关掉手机缩回了被子里。果然几秒钟以后，韩青少打开了卧室门，看了许曳一眼，然后换了身衣服，离开了家。

　　许曳偷偷地爬起身，站在窗帘后面看，看到韩青少坐上了车，警卫驱车离开。他浑浑噩噩地去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那个玩具，就这么呆滞地站在书房中间，直到手脚凉到钻心的时候，许曳才落下第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