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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5%-30% “我不想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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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届选举大会一共进行了四天,韩青少事务缠身,每晚都要参加会议。他怕许曳晚上休息不好,让人先把许曳送回了家。
韩青少第一晚因为会议夜不归宿的时候许曳也没睡着,他一直在想沈玉的事情。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许曳状态明显不好,眼下有些乌青,阿姨做的早饭他也没吃。
韩青少不在,来不及监督许曳,许曳临走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的小黑板,愣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在睡眠和早饭两栏上画了个叉,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遍韩青少的名字。
许曳和韩青少的字体很不一样,韩青少的偏飘逸但并不过分龙飞凤舞,是很显骨感的一种。而许曳则并没有什么字体风格可言,他只有在写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其他的时候就是很中规中矩的学生字体。
许曳看着黑板上韩青少的其他字,突然想起在联盟军校的时候学校举行书法比赛。联盟军校一向是优中选优,事实上家庭背景好的人往往占据更多的教育资源,也就更能全面发展。
像许曳这样只凭借战斗力考核和北区人才部的首席推荐得已进入联盟军校的是少数。
从小许曳因为父亲曾经分化为黑暗哨兵的缘故一直被视为二次分化的预备对象,因此他要达到的战斗力指标一直都比别的向导要高,越高强度的训练、越高密度的刺激越能促进分化。
一般适龄青年如果迟迟没有分化为哨兵或向导则要到医院进行专业的干预刺激。只是对于许曳而言,他面对的干预要残酷得多,有时候对他的精神刺激训练要反反复复拿父母的离世作为材料。
至于其他方面许曳的教育则是缺失的,他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更没有被开发什么艺术细胞,因为从小父母离世所以他一直被北区地方塔的圣所接管收养。
那次书法比赛许曳见韩青少被教导员要求报名参加了,许曳也去参加。许曳当时没别的想法,他就是觉得韩青少出现在哪里他也要离得近一点,他自己美其名曰是要在各个方面和韩青少切磋。但在书法这一方面,许曳确实有些自取其辱了……
好在比赛在公开投票期间是匿名的,许曳的一手烂字没有破坏到他在联盟军校的形象,不过确实被公开群嘲说哪个小学生来参加比赛了。
比赛最后只有前十名的参赛者会公开作品和名字,其他人只有自己知道得票数量。许曳查看了自己的票数,两票。除了自己,许曳至今都不知道那另一票是谁投的。
不过许曳当时很生气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陆瑾竟然和韩青少并列第二。从那之后许曳开始练字帖,但只练了一个星期就不练了……
把乱糟糟的回忆清理掉,许曳坐上了去中心会堂的车。昨天晚上被送回来之前韩青少对他说他不用去了,反正许曳去了也是无聊地听报告,因为不是领使所以许曳也没有投票权。
许曳昨晚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失眠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跟韩青少打电话说想去。
“为什么想来?”韩青少记得许曳最不喜欢开会,地下一层的时候好几次许曳都是逃了会议回来的。
许曳听他这么问,知道韩青少不想让他去,心里的某个念头愈演愈烈,于是长久地沉默下来。
“我派人去接你。”韩青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说话,自顾自答应了,那边又在报告新的议程了,韩青少只好挂了电话。
许曳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许曳觉得韩青少对自己好没有耐心,总想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没一会儿接许曳的车就来了,如他所料,来接的人不是沈玉。他坐上车,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沈玉。
“沈特派员今天早上被临时调派到了别的部门,不在中心会堂。”
许曳听了开车上校的话没再作声。其实昨天晚上许曳把整件事情都想了一遍。他记得邢东良在电话里跟他说韩青少本来派他来接的,但是何更发烧了邢东良只好随便找了一个人。大概韩青少也没有料到是沈玉。
许曳不知道是该觉得韩青少还有点在乎他的感受所以阻止他接触到沈玉,还是该觉得韩青少压根不在乎他的感受堂而皇之地将沈玉调到他眼皮底下。
许曳确实很讨厌开会,其实他要求过来就是想看看沈玉在不在,如果沈玉在说明韩青少没有刻意遮掩,他或许还有个机会当作不了解沈玉的样子当面问问韩青少,看看韩青少的反应,万一只是巧合呢?
可是现在许曳无法说服自己这是巧合。
韩青少不想让他知道,许曳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装作不知道。其实他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本来他和韩青少都已经很幸福了的,他们一起拍结婚照还有了自己的结婚证,许曳还见到了韩青少的父母。
韩青少本来很黏人的,总是爱生气要他哄,还总是怪自己不多陪陪他。他还到了中央塔的训练基地做教官,终于有了稳定的事情可以做,而且他们还准备生个宝宝的……
现在这些又都没有了,韩青少大概也不想再和自己有孩子了吧。
许曳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韩青少,觉得会场格外的闷。今天的议程还没进行完许曳就挑休息的时候提前离席了,他没专门叫别人送,硬生生地走了回去,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已经是暖春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到夏天了。许曳走到一半觉得热,将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他远远地看到中央塔育幼基地的孩子们在老师的陪同下一个个走出大门,上了校车。
许曳走近的时候认识他的两个孩子跟他打招呼。这些在育幼基地的都是中央塔高官的孩子,许曳去他们家里做过客。
许曳想起了什么,赶紧把自己刚刚卷上去的袖子放了下来,遮住了手臂上的那道长疤。
“许叔叔,你怎么一个人走呀——”一个小女孩暖洋洋地冲许曳笑,许曳就也翘起了嘴角,“我在散步。”
“可是这儿很远呀……许叔叔你跟我们一起坐车吧!”小女孩要过来找许曳,老师不放心地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育幼基地的老师认识许曳,因为许曳之前来这里做过两天临时小老师。那个时候他因为心理问题总是闷着不说话,韩青少就常带他到这里来跟孩子们玩,只有这个时候许曳才会开口跟孩子们聊天,才会笑一笑。
小女孩很开朗,邀请许曳跟他们一起坐校车,许曳只好牵着她的手跟着其他老师一起上了车。
小女孩很喜欢许曳,因为许曳之前常常给她扎辫子,这次在车上她也乖乖地叫许曳抱着。
“许叔叔,你不开心吗?”孩子的感知其实是很敏锐的,她牵着许曳的手声音小了很多。
许曳赶紧摇了摇头,“没有,叔叔就是走路走得有点累了,没有不开心。”
许曳并没有一个很完整幸福的童年,父母的过早离世让他反向地渴望家庭,他从没审视过自己对爱的极度需求是否正常。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小孩子,如果小孩子喜欢他许曳就会很开心。
小女孩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坐韩叔叔的滴滴呢?”
小孩子常常把车喊作“滴滴”。
许曳愣了一下,然后又软着声音说:“因为韩叔叔在忙,所以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许曳对待小孩子从不敷衍,所以当小女孩童言无忌地问他什么时候也生宝宝的时候,许曳没有及时地编造一个美好的谎言。
他笑笑问:“谁告诉你的?”
“妈妈说的呀!说你也会和韩叔叔生宝宝的,爸爸妈妈相爱所以有了宝宝——”
许曳的笑其实没有很真诚,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最终还是撒了谎:“大概也会很快吧。”
小女孩随即小小声地欢呼了一下,又趴进许曳怀里跟他说悄悄话了。
校车经过家属区将孩子们一个个地送到家长手里,许曳看着他们一个个下车,最后司机将他送回了家。
家里阿姨做好饭放在保温桌上已经离开了,许曳到家的时候只有门口留着一盏灯。他疲惫地挂好衣服换上了拖鞋,和另一双是情侣款,还是两人逛超市的时候许曳选的。
许曳刚想去洗澡,韩青少的电话就打来了,问他去哪了。
“我回家了。”许曳淡淡地说。
韩青少眉头一紧,“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许曳沉默了两秒,又是简短地道:“你太忙了。”
韩青少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换届选举大会马上要开完了,到时候就不忙了。”
“嗯。”许曳今天很少言,他不知道该跟韩青少说什么。
韩青少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追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许曳随口应下,“有点累,想早点睡觉。”
韩青少只好让他快点休息,告诉他今晚他还是要在首席处住。许曳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许曳就去洗漱,然后很早就上了床,晚饭只吃了一点点就没有再吃,只是把备孕期医生开的药按时吃了。
他躺在床上,觉得脑袋很沉,很想自己快点睡过去,可是头疼得要命就是睡不着。
许曳有了心事很少找人倾诉,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之前没有什么朋友,现在有了邢东良和陈墨,但是都和韩青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告诉他们估计韩青少不久也会知道。
还有陈墨和江野好像又出问题了,何更还在生病,许曳就更不想去打扰他们。他打开手机里的一个对话AI软件,许曳之前太难受的时候就用过。
AI软件有对话记忆功能,所以许曳可以随时跟它说话,许曳还给AI取名叫“爱爱”。
许曳把沈玉的事情告诉了爱爱,接着问:“韩青少爱我的概率有多少?”
AI很刻板地给出了结果: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学概率,因为爱情无法用数据量化,也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
许曳打断了它,“如果必须给出一个数据结论呢?”
爱爱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如果必须给出一个数据,基于常见的心理学和情感咨询案例经验,我个人推测的可能性是:他完全投入爱你的概率大约在15%—30%之间。”
AI还在不停输出,但许曳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屏幕跃动过去的那个数据——15%-30%。
AI的声音还在继续,它正在分析这个数据的下限:“15% 的可能则指向情感重心已转移。他的心正在被这个‘相似的人’强烈吸引。那张脸承载了他未完成的遗憾,让他产生了移情。他对你可能有愧疚,但情感的天平已经向过去倾斜。他的隐瞒,是为了保护自己正在萌生的这种情感。”
许曳沉默地听完了全部,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很没有意义,但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算法算出韩青少爱他的概率最高只有30%,许曳知道这个数据实在是很低。
他看着屏幕,沉默很久后又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让他爱我呢?”
问题刚问出去许曳就后悔了,他不想这样的,这样让他自己像一个乞求别人垂怜的小丑。
但AI已经开始了分析:你无法通过单方面的努力,让一个人真正爱上你。而真正的爱,是不需要你如此费力乞求的……
许曳没有再听后面的长篇大论,他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沈玉这个人没有再出现在许曳面前,但许曳知道他一直都在。换届选举大会闭幕之后韩青少的工作又开始和以前一样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陪他,但许曳却做不到像以前那样期待着往后的每一天。
因为备孕的时间不短了,大会过去后半个多月,韩青少又要带许曳去检查。
“我不想去。”许曳冷冷地对韩青少道。
“为什么?”韩青少过去将许曳抱在怀里,他最近一直在和许曳的心理主管医生联系,连主管医生都对许曳最近的表现感到奇怪。
“我不想生宝宝了。”许曳第一次这么说,他坐在韩青少腿上,低着头再也不说话。
韩青少叹息了一声,“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许曳的手在自己的睡裤上揪着,韩青少越是这样他越不想说,好像自己做什么在韩青少那里都像无理取闹。
最后韩青少没有强迫他,但自那之后有一种无形的氛围在家里环绕,直到许曳先受不了决定在训练基地的宿舍常住。
那晚韩青少回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不知道第多少次打通了主管医生的电话:“他开始不回家了。”
主管医生也很无奈地叹口气,“那大概是他觉得和你生活在一起很不舒服,我建议是你们可以给彼此一些时间冷静一下。”
韩青少坐在漆黑房间的沙发上,他没开灯,眼睛紧紧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床。
主管医生没听到韩青少的话又安慰道:“我知道你一直担心他的盆腔粘连复发,但是怀孕这件事不能急。或许他内心对怀孕仍旧有阴影。”
韩青少忽然泄气一般发出一声很无力的叹息,“我问过他的主治医生,3-6个月是怀孕的黄金期,如果顺利怀孕有了孩子,即使后面粘连再复发我们也可以选择保守治疗,不用开刀。
“医生说手术本身就是创伤,即使做了粘连分离手术复发风险依然存在,而且一次手术比一次手术更难分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好第一次手术后的窗口期。”
韩青少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他很喜欢小孩子,这件事我很清楚。如果不是这样我完全可以接受不生孩子……我只是不想让他因为心结留有遗憾……但现在,我有点不懂他了。”
电话那头也是几秒的静默,然后认真地问道:“如果不懂他,你为什么不去找他问一问?你不能总是把他当病人,怕刺激他就擅自夺走他跟你沟通的机会。你应该给他机会。”
电话挂断韩青少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时针的指针指到十,韩青少忽然起身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训练基地外韩青少的车牌被系统识别,值班室立刻上报。平常韩青少会选择隐蔽点的方式,但这次他懒得遮掩。
训练基地的值班高层立刻准备接待,问他有什么指示。
韩青少轻车熟路地往教官宿舍去,“找人。”
“首席您要找谁?”值班高层们一头雾水地跟着韩青少。
“找我爱人。”韩青少抬了下手示意他们不用跟了,然后直接通过面容识别进了教官宿舍。
韩青少这张脸相当于万能权限卡,中央塔的任何地方都不对韩青少设限。
高层们并不知道领使在训练基地,他们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
半分钟后,其中一个高层的手机响了,值班室通过走廊监控看到了韩青少的身影:“首席进了308宿舍。”
“308是哪个教官?”
值班室核对了一下,“是许曳教官。”
各位高层面面相觑,匪夷所思,特别是那个准备把许曳介绍给自己侄子的高层指导员……
许曳最近的睡眠又变得很差,他不得不承认,没有韩青少抱着他他确实更难入眠。特别是因为进行了精神屏障重塑,心理状态差的时候精神力也会跟着紊乱,一般的向导不会有这个烦恼,但许曳会。
所以当韩青少直接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许曳立刻就睁开了眼,他在黑暗中辨认了一会儿没看清楚,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抱起来吻住了。
许曳心里一惊,以为是哪个教官,精神力立刻要进行攻击,心中泛起一股恶心。可是下一秒他的精神力就被压制住了,韩青少欺身上床,将许曳完完全全地禁锢在身前。
许曳这个时候才知道是韩青少,一瞬间脑袋空白起来,只是呆呆地被韩青少亲着。一分钟后许曳急喘着气浑身颤抖,韩青少刚刚的精神力强制侵入他的精神屏障和他的精神力交汇。
许曳毫无还手之力,差点就起了结合热。
“给我一个理由。”韩青少哑着声音轻喘着道。
许曳脑袋缺氧,整个人还处在精神力交汇带来的刺激中,连话也说不清。韩青少这次侵入的精神力很多,许曳确实很难受得住。于是韩青少又俯下身轻轻地亲吻他,一点一点地从额头到嘴唇。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想要孩子了?”
许曳终于弄明白了韩青少的意思,他试着挣脱韩青少的手,可是被牢牢攥住。于是不知道是因为被入侵了精神屏障,还是因为这连续了好几天的难受和失眠,许曳忽然哭了。
他的眼角在透过窗帘的稀薄月光下显出水痕,许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这次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哭的。
韩青少忽然放软了语气,无奈又心疼,“是不是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许曳小声抽泣起来,很小的声音,甚至连颤抖的幅度都很小。韩青少忽然松开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抱起来坐着。他身前抱着许曳靠坐在床头,轻轻地吻他的耳朵,然后拍着他的背。
“我很着急……你不说话我很着急……”韩青少低声在许曳耳边道,然后收紧胳膊将许曳抱得更紧。
几秒之后,许曳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很可怜:“你总是喜欢骗我……”
韩青少不明所以地皱起眉,“什么?”
许曳觉得眼睛好烫,身体也好烫,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他很疲惫地靠在韩青少的肩头,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一点点地在流失,甚至说话声音都提不起来:“我不想理你了……”
韩青少不知道许曳到底什么意思,他刚想再问,许曳却忽然没了动静。韩青少把他的脸捧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脸烫得厉害。再摸摸身上,也是一样。
于是韩青少知道这不是结合热,许曳在发高烧。
他用自己的大衣包住许曳,将他抱起就往外走,下到一楼的时候几个高层还没走,都待在一楼的值班员宿舍里。
见韩青少出来几个人都是一惊,忙过去问怎么了。
“去开车,他发高烧了,立刻去中心医院。”韩青少说着也不住脚,稳稳地抱着许曳上了车。
许曳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他只能模模糊糊地听到韩青少的声音,但是觉得累得睁不开眼睛,于是下意识地呢喃韩青少的名字。
嘴唇碰上一股温热,旋即又分开。韩青少再一次叫了他的小名,许曳只感觉韩青少把他抱得好紧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