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烬谰

19、Chapter 19

　　次日清晨，许清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沈璃面前。
　　“你......昨天没睡好？”
　　许清江无声点点头，把手里的豆浆递给沈璃，抬腿迈进座位，利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袖。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穿短袖？不冷吗？”
　　“昨天睡得晚，不冷点的话上课太困了。”
　　真拼啊。
　　沈璃不禁想道。
　　“你昨晚这是学到几点啊。”
　　许清江闻言，手上动作一滞，沈璃的眼神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温度，把他的耳朵炙得通红。
　　“嗯？不想说吗，那算啦。”
　　沈璃一只手费力插上豆浆的吸管。
　　“我靠，好烫！”
　　隔着两层塑料袋，沈璃误判了豆浆的温度，许清江慌忙扳过他的脸，仔细察看，发现沈璃的唇上被烫出了一个小泡。
　　“对不起。”
　　沈璃捂住嘴，“不要道歉。”
　　不是为什么道歉，也不是没关系，是不要道歉，不加修饰，不可反驳。
　　许清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只手停在沈璃脸上。
　　沈璃轻轻牵住那只手，告诉他自己没事，见他依旧双眼暗淡，沈璃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看过来，蜻蜓点水般在许清江唇角印了一个吻。
　　像所有小情侣一样，在人头攒动的教室偷一个吻，心跳加速，掺着惊恐。
　　沈璃悄悄看了一眼他的爱人，近乎完美的侧脸，此刻表情复杂，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又是那种熟悉的恐惧感，他现在好幸福。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程让来了学校，兴冲冲地给他们看学校的表白墙，上面无非是些无聊透顶的烂大街内容，什么避雷渣男啊，寻物啊，找对象啊，沈璃觉得没意思，便打算趁着早自习和第一节课的空隙补觉，许清江看出了他的企图，把外套叠了叠，放在他的桌子上。
　　刚趴下没多久，班长拿着一沓号码布走进来，站在讲台上边念名字边发。
　　好烦。
　　沈璃啧了一声，更用力地把脸埋进许清江的外套里。
　　“沈璃。”班长挥挥手里的号码布，许清江站起身，伸腿迈过沈璃的座位，很小心地没有碰到沈璃的后背，走到台前从班长手里结果那张号码布。
　　“许清江。”沈璃这才抬起头来，感觉眼睛有点看不清，等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许清江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不睡了？”许清江把号码布放在他桌子上。
　　“嗯。”
　　他直起腰揉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拍拍段允的背：“李川尧报了什么项目啊。”
　　段允摇摇头，转过身朝前面喊了句：“李川尧，你报了什么？”
　　“跳远。”李川尧看过来，笑了笑。

　　脸上没有淤青，状态看起来也很好。

　　他微微放下心来，这几天放学也没见到李川尧被他们堵，一切仿佛都在变好。
　　想到这，沈璃烦躁的情绪安定了些，左手条件反射般塞进许清江的掌心，右手拿起笔继续写早自习没写完的题目。
　　那张号码布被沈璃随手放在桌上，许清江看看他，伸手把沈璃的号码布和自己的叠在一起，放进桌洞里。
　　高三平常的一天，窗外的落叶、今天的太阳，都跟他们没有关系，几乎每个人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抬头看过天空了，驼背、颈椎病、永远酸痛的腰、不断脱落的头发，都是前途的祭品。
　　王妈在晚自习叮嘱大家明天的开幕式不要迟到，说完大家拖拖拉拉走出教室。
　　沈璃和许清江走出校门，这时电话响了，是沈璃的手机。
　　“喂？妈。”
　　“阿璃啊，清江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学习任务重不重？”
　　“还好吧，明天有运动会，怎么了？”
　　“没事，你叫清江今天晚上来家里住吧，你爸熬了鸡汤，给你们俩补补。”
　　“好，我问一下他。”
　　沈璃把听筒拿远，问许清江：“我妈叫你今晚来我家住。”
　　“好。”
　　见许清江应下，沈璃跟电话那头的曾黎说了声，叫了辆车把自己和许清江送回家。
　　沈璃打开门，曾黎很快迎上来，沈林跟在后面，几人寒暄了几句，奶奶慢悠悠走出来，坐到沙发上，微笑打了声招呼。
　　沈璃不清楚曾黎今天为什么突然叫许清江到家里来，吃饭的时候观察着自己父母的脸色，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曾黎给许清江盛了碗鸡汤，许清江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喝。”
　　沈璃笑了，“我爸手艺好吧。”
　　许清江点点头，一口接一口喝完了碗里的汤，眼看一顿饭接近尾声，曾黎和沈林还是没反应。
　　饭后奶奶拉着许清江给他看沈璃小时候的照片，沈璃有点沉不住气了，借着洗碗的由头挤进厨房，沈林正在里面忙活，曾黎在他旁边把洗好的碗摆进橱柜。
　　“妈，今天怎么突然叫我们回家吃？”
　　“没什么啊，不是说了吗，你爸熬了鸡汤。”
　　“真没什么？”
　　“真的，你不信啊。”
　　“不太信......”
　　曾黎放下手里的碗筷，“非要说有什么的，就是看看清江最近瘦了没有，毕竟他一个人住啊。”
　　说完，曾黎转过身去，继续手上的活。
　　沈璃回到客厅，奶奶正跟许清江吐槽沈璃小时候有多调皮，许清江不时附和两句，指尖拂过爱人年幼的脸庞。
　　“奶奶，我们去学习了。”
　　“去吧，别学太晚。”
　　沈璃关上房门，熟练地掏出作业和许清江额外给他布置的任务。
　　“有机怎么这么难。”
　　许清江闻言探过身子看了眼沈璃的题，“你这里思路错了，是不是没好好审题？”
　　沈璃皱眉，把题目仔细审视一遍，才发现自己犯的错误多可笑，他不再说话，把左手放进许清江的手掌心，继续啃着手里的题，他用了点力气握了握许清江的手，许清江立刻回握，用了更大的力气，但沈璃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想出现在许清江的未来里。
　　非常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一次月考，成绩单前挤满了人，沈璃起身去看，许清江也跟着站起来。
　　“学霸，你还有什么必要看吗？除了第一还能第几......”程让打趣一句，拿着抄好各科成绩的纸条找段允去了。
　　许清江站在人头攒动的成绩单前，完全找不到前进的方法，沈璃也是一样，好在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挤在最前面的李川尧。
　　“李川尧！”
　　“啊？”
　　沈璃费力把纸笔递给李川尧。
　　“帮我抄一下成绩！”
　　李川尧无声比了个OK的手势。
　　沈璃回到座位，用力把手指绞在一起。
　　“紧张？”许清江把一瓶牛奶放在沈璃桌子上。
　　“有点。”
　　“努力了这么久，肯定没问题。”沈璃拧开牛奶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李川尧终于从人海里挣扎了出来，走到沈璃面前，神情复杂。
　　“多少名？”
　　“年级第300。”李川尧睨了沈璃一眼，随即神色一凛。
　　“阿璃，你特么开挂了？”“啥？”
　　李川尧微微一笑，“这不是一般的进步啊。”她煞有介事地拍拍沈璃的肩，“这是相当大的进步啊同志。”
　　沈璃看她这幅样子不禁失笑。
　　但她说的是事实，王妈把沈璃叫到办公室把他狠狠夸了一番。
　　“阿璃，我没说错吧？你只要肯学，成绩一定会很好的。”
　　“嗯。”
　　“行了，回去吧，把程让给我叫来，这孩子哪科都有提高，偏偏学不好语文......”
　　沈璃回到班里，把程让喊去王妈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肩上卸下了什么，前所未有的轻松。
　　王妈没骗他，他很聪明，努力一定有回报。
　　沈璃成绩提升最大的功臣正坐在一旁刷题。
　　不动声色。
　　不对劲。
　　“阿许。”
　　“嗯？”
　　“我进步了，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
　　沈璃以为许清江在跟他开玩笑，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许清江。
　　许清江伸手把沈璃的手放回他自己的腿上，“你很聪明，最近也很努力，我每天都看你做的题，这次进步是他们的意料之外，我的意料之中。”
　　沈璃愕然。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回归）（缓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