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游说 赤瞳腾身而 ...
-
汪旭追上绿衣女子,憨笑道:“妹子,你那一巴掌还真让我想起来,我是见过你,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受了伤,脑子不清楚了,但你这模样我记得!”
“你能不能仔细讲讲我们从前发生的事?没准你一讲,我就想起来了。”
“你看,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寨子,我弄几个热菜,咱们边吃边聊?”
绿衣女子不搭话,垂着眼闷头往前走。
汪旭琢磨着,她不对劲,可要说怕呢,倒也不怕,毕竟整座山头都是黑石寨的地界,他只是奇怪,这女子究竟想做什么?
嘶,他忽往脸上一拍,好痒,这个时节就有蚊虫了?
拍完又发觉,脸上不仅仅是痒,还有点麻了,他用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绿衣女子回头:“汪大哥,你怎么了?”
她惊呼:“哎呀!你脸上有虫子!”
“有吗?”汪旭又摸了摸,“哪儿呢?”
“你别动,我来给你抓。”绿衣女子盯着他的脸,慢慢靠近。
汪旭心生戒备,但见她两手空空便没躲,只想着,若她敢乱来,大不了一刀砍死她。
绿衣女子先在汪旭脸颊上轻拍了一下,然后“哎呀”一声:“跑了。”
紧接着踮起脚尖,拨开他杂乱的头发翻找起来,片刻后哀叹:“找不到了。”
美人在侧,温香软玉,汪旭不禁心猿意马:如此尤物,即便是要卖,也得自己先享受一番。
他舔了舔嘴唇:“找不到就找不到,没事,妹子,先跟哥哥回寨子。”
绿衣女子闻言,收回手,但没有退开,还是离汪旭很近,汪旭这才发觉,她的目光中有一丝不安,气息也急促,好似十分紧张。
“我不去,我讨厌你们寨子里那些人。”绿衣女子道。
“为什么?”汪旭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眼看日头渐沉,天色愈发暗,不免烦躁,“那你想去哪?你就不怕这山里有狼?有鬼?”
“哼,”女子冷哼一声,“狼?鬼?不都近在眼前吗?”
“啥意思?”
“色狼,色鬼。”
“嘿,你这死丫头,”汪旭彻底绝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一把攥住女子胳膊,硬拉她往回走,“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然而他才抬脚踏出一步,颈上便传来一道钻心的疼痛。
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当即松开攥着女子胳膊的手,下意识去摸疼痛处。
触手是温热粘稠的血,一根如蛛丝般纤细的银丝割开了皮肉,在他颈上缠绕了一圈。
说是银丝,却坚韧锋利如刀。
汪旭做山匪多年,摸过不少神兵利器,可这般诡异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他不敢乱动,连呼吸吞咽的动作都放轻了,方才一步便皮开肉绽,他生怕一个不慎,脑袋与身子今日就要分家。
这鬼东西哪里来的?
他眼珠乱转,寻找银丝的来处,可银丝太过纤细,在昏暗的山林中根本看不清晰。
汪旭满头冒汗,心跳如擂鼓。
“妹子。”他叫道。
“汪大哥,我在。”
“你能不能看见我脖子上勒着什么东西?帮我解开好不好?”
女子久久没搭话,山风微凉,吹得浑身冷汗的汪旭一阵心寒,他放低姿态,诱哄道:“妹子,我脖子被勒出血了,你瞧见没?好痛啊,你快给哥哥解开。”
顿了顿,又补充:“你讨厌我们寨子里的人,那便不回寨子了,哥哥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哥哥陪你。”
“你……”
“账本拿出来,给我。”绿衣女子打断。
汪旭这才反应过来,那根银丝恐怕和这女子有关,他脑中闪过女子在他头发中翻找虫子的画面,是那个时候,她将银丝偷偷绕上了他的脖子?
“是你!”
汪旭怒吼,吓得绿衣女子手上力道更重,银丝扯得更紧,以至于又嵌入皮肉几分。
借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汪旭终于看清,银丝两端都捏在绿衣女子手里。
她将银丝交错,打了个结,双手分别向两侧拉扯,绳结越收越紧,无论他朝哪个方向移动都无从脱身。
“你别动!”女子若再使力,他的咽喉恐怕就要断了,嘴里已涌上咸腥味,“账本给你,你别动……”
汪旭将怀中账本拿出来,递给女子。
女子却不接,道:“扔地上。”
汪旭依言,扔向她脚边,她一脚将账本踢远了些。
“现在可以放了我吧?”汪旭满心怒火又不敢表露,夹着嗓子哀求,“我不要账本了,你放我走就行。”
绿衣女子扯着银丝的手动了一动,面色迟疑,一会儿看看汪旭,一会儿又看看赤瞳二人打斗的方向。
汪旭明白了,绿衣女子和闯寨男子是一伙的,他恨自己一时大意,中了美人计,也看出这女子不是个心狠的,动动嘴皮子,或许还有活命甚至反将一军的机会。
“妹子,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你想想,我都没对你动手,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啊!”
“抢账本是三当家的吩咐,我听命行事罢了,她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张婆子,”绿衣女子忽然开口,“你杀了张婆子。”
汪旭砍了张婆子一刀,她看见了。
汪旭语塞,支支吾吾辩解:“那一刀……没砍中要害,她一身横肉,死不了……”
说着,他抬手抓了一下脸,被扇巴掌那处又开始痒了,这一抓,他发觉整张脸都没有知觉了,除了那钻心的痒,好似有无数小虫,在面皮下游走。
不止,他被银丝割得皮开肉绽的伤口也不痛了。
麻木感从脸颊一路往下,飞速蔓延,很快,他的手也没有知觉了。
“你……你做了……什么……”舌头也不利索了,说话含糊不清,汪旭眼里涌上无尽的绝望。
绿衣女子冷冷看着他。
待到他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女子才稍稍靠近了些,但手中依然死死扯着银丝,若汪旭装死,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她伸手探了探汪旭的鼻息,十分微弱,且凑近了看,可以看见他皮肤上起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在暮色中尤为渗人。
毒针终于见效了。
指环中毒针的用法,徐静沅也仅仅只听周长乐提过一次,她用账本扇汪旭巴掌时冒险按出毒针,虽然成功了,但这毒针有何效用多久见效,她一概不知,所以稳妥起见,又用了困灵丝。
她顾不上汪旭死没死,找到一棵大树,将账本藏在树下,便往回赶。
周长乐与赤瞳屋内斗至屋外,招式快得只见漫天残影,若非两人衣裳不同,徐静沅几乎辨认不出谁是谁。
一灯如豆,张婆子躺在一张杂乱的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戴婆子则守在她身旁抽抽搭搭地哭泣。
“她怎么样了?”徐静沅问。
戴婆子闻声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又浑身紧绷,拾起柴火指着她道:“是你……你……”
“你别害怕,我们拿了账本,会救你们离开。”
“那个男人……就是你的情郎?”
徐静沅心虚地瞥了一眼屋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你收拾收拾,我们尽快离开。”
戴婆子望着不省人事的张婆子,面露迟疑。
“你不走,是打算等三当家派下一批人来吗?”
听到三当家三个字,戴婆子身子一颤,立刻咬牙点了点头,收拾完包袱又推出一辆快要散架的独轮车,二人合力将张婆子扶上车,走出门。
周长乐在徐静沅回来时便瞧见了她,终于放下心与赤瞳比试,赤瞳的身手出人意料地出色。
徐静沅带着两个婆子远远望着周长乐,眼含催促。
是啊,他们耽搁了许久,若是三当家迟迟等不回赤瞳和汪旭,再加派人手过来,那便更难办了。
心念既定,周长乐微微一笑。
赤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你笑什么?”
“我笑兄台痴迷武学。”
“痴迷武学怎么了?”赤瞳侧身闪过周长乐指间柳叶刀,“除了武学,这世上难道还有别的事可痴迷?”
“自然有,”周长乐又瞥了一眼徐静沅,她立于暮色中,斜晖将她的翠绿衣衫染上一层温柔金芒,“可惜兄台没离开过深山。”
“你怎么知道我没离开过深山?”
周长乐但笑不答,又道:“武学大家有出世的,也不乏入世的,遍历山河,见过百态,可惜兄台一无所知。”
赤瞳皱眉:“你说话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我是说,兄台这样好的身手,却只能窝在深山匪寨中,无人较量,当真可惜。”
“嗯,寨子里的高手的确都打我不过。”
周长乐嗤笑一声:“那算什么高手,乌合之众。”
赤瞳腾身而起,凌空一掌劈向周长乐头顶:“你好嚣张。”
周长乐足下发力,后撤半步,反攻赤瞳腰腹:“算不得嚣张,只是比兄台多几分见识,兄台若是愿意,大可以随我一道出去见识见识。”
赤瞳夭矫如一条活蟒,身形一扭,堪堪避过:“哼,莫要诓我,外头可容不得我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病人?”赤瞳想了想,“疯子?”
“那可巧了,兄台,我恰好略通医术。”
“你究竟想说什么?”察觉周长乐不再全力出招,赤瞳心生不满,出手更为凌厉。
“我想说,”周长乐一掌震开赤瞳,两人遥相对峙,“跟我走,离开南林,世间之大,还怕找不到对手吗?”
见他神色认真,赤瞳收起戏谑的心思:“你想招揽我?”
“是。”
“几年前,有一个什么寨子的大当家也招揽过我,后来,”赤瞳掸了掸衣裳,“她死了。”
“她是她,我是我。”
赤瞳沉默片刻,忽地望向徐静沅,道:“汪旭死了?她应当不会功夫吧?”
周长乐笑了笑,不说话。
“你们,有点意思,”赤瞳泛起赤红微光的双瞳又恢复原状,他打了个呵欠,“给你三日,你若找得到我,我就跟你走。”
“账本送你们了,做见面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