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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声耳光，打碎了她的尊严 陈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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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洁被一股蛮力拽得一个踉跄，手腕被箍得生疼，骨头都像要碎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双脚死死钉在水磨石地面上，哭声混着血气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用尽生命的反抗。
“爸，我不回去！”她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我要上学！我要考大学！”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围了上来，却被陈卫国一身的戾气逼得不敢上前。曹老师急得满头大汗，冲着门口喊：“小王！叫保安！快！”
一个女老师试图劝解：“家长，有话好好说，孩子想读书是好事……”
“好事？好你妈的屁！”陈卫国眼球布满血丝，唾沫横飞，“死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也是赔钱货！早点滚去厂里给我儿子攒钱娶媳妇才是她的命！”
他见陈洁还在挣扎，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那只蒲扇般粗糙的大手猛地扬起。
没有一丝犹豫。
“啪！”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肉响，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爆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洁的脑袋被扇得猛地一偏，左脸先是滚烫，随即是针扎般的麻木。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世界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这酷刑般的回响。
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巴掌，在她心里彻底碎了。是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对父亲这个词最后一丝幻想。
她停止了哭喊，也放弃了挣扎，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泪水却烧灼着皮肤，无声地汹涌。
“还敢犟！”
陈卫国骂着，再次伸手去抓，手腕却被一只手从侧面扣住。
铁钳一般。
那是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只手扣在他黝黑粗糙的腕骨上，没有用尽全力，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冷硬如钢的力道。
陈洁迟钝地，缓缓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一张清隽而冷冽的脸。
是郝熙。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腕骨。他没有看陈卫国，目光径直落在陈洁红肿的脸颊上，那五道清晰的指印，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幽深的眼底。
他手腕微一用力，便巧劲地将陈洁从她父亲的钳制中解救出来，顺势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整个动作沉稳而强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陈洁躲在郝熙身后，鼻尖瞬间被一股干净的皂角清香和淡淡的粉笔灰味道包裹。这股气息，将父亲身上那股烟草汗臭味粗暴地驱散，像一剂镇定剂，扎进了她灭顶的绝望里。
她不受控制地，指尖发颤地，攥住了他衬衫的衣角。
那宽阔坚实的后背，是一道突然出现的屏障，为她隔开了全世界的恶意和羞辱。
陈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随即暴怒：“你他妈谁啊？想死？”
郝熙终于将视线转向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疏离的眼眸，此刻沉静如寒潭。
“这里是学校。”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砸在地面，字字清晰，“你的女儿，是我的学生。”
“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打就打，关你屁事！”陈卫国被他那副居高临下的眼神彻底激怒，脖子上青筋暴起，“她是我养的，我让她死她不敢活！你算哪根葱，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说着，他就要绕过郝熙去抓人。
郝熙只脚步一错，再次侧身，依旧将陈洁护得滴水不漏。
“如果你坚持，”郝熙看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在学校对未成年人使用暴力，并试图强行中断她的合法受教育权利。”
“我们会立刻报警。”
“报警？”陈卫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滚出混着浓痰的笑声，“你他妈吓唬谁呢！我呸！”
一口黏稠的黄痰，又急又快地冲着郝熙的脸吐了过去。
郝熙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极轻地偏了下头，那口污秽便擦着他的发丝飞过，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那种极致的冷静和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咒骂都更能刺痛陈卫国。
“老子打自己闺女，天经地义！警察还能管老子怎么教训自家的种？！”他梗着脖子，一副吃定了郝熙不敢动真格的滚刀肉嘴脸，“有本事你就报！现在就报！”
然而。
郝熙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当着陈卫国的面，动作平缓地，从裤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陈卫国逐渐僵硬的注视下，郝熙垂下眼帘，拇指在屏幕上安静而利落地划开。
没有按键音，只有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冷白的指尖。
他点开拨号界面，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
1。
0。
三个数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陈卫国的叫嚣，戛然而止。
郝熙将手机贴到耳边，目光甚至都没有离开过陈卫国的脸。他用那把玉石般微凉的嗓音，平铺直叙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喂，110指挥中心。”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冷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要报警。”
“地址是南城一中，高三教师办公室。”
“这里有一位父亲，正在对自己未成年的女儿施暴，并且试图强行带她辍学。”
他顿了顿，视线抬起，冰冷地落在陈卫国开始错愕发白的脸上，一字一顿。
“对，暴力行为已经发生。人证、物证俱在。”
